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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倾城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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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两扇门板,不偏不倚,一扇飞向胡子,一扇飞向矮子。
胡子手里提着一柄马刀,一起一落,便将那门板劈成了两半,矮子则根本没动手,只是轻巧的一低头,门板就堪堪擦过他的头顶,砸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矮子抬头见又是一名女子,顿时眼睛一亮,只可惜来人戴着斗笠,面纱低垂,朦胧间看不清容貌,不过单看身段儿就足以令人垂涎三尺。
“看不出来还有两下子。”
“多谢夸奖。”
“看热闹就看热闹,奉劝你少管闲事。”
梅浅一半靠着身前的栏杆,手指有节奏的在栏杆上轻轻敲打,看着倒真有几分大侠的风范。
“我也不想管闲事,可你们忒不讲理了,本姑娘看——不——惯——”
“有趣,既然你非要多管闲事,那就让本大爷来好好教教你,何为看热闹的正确姿势。”
矮子大概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硬的点子,顿时足尖一点便径直朝梅浅一冲了过来,矮子手里提着马刀,而梅浅一却是赤手空拳,饶是这样,几个回合下来,矮子也丝毫没讨到什么便宜。
开玩笑,她可是嘉起帝唯一的掌上明珠,从小就琴棋书画,弓马骑射样样精通,区区两个马贼而已,还能让她放在眼里?
二楼走廊地方狭窄,两人交替腾挪,显的十分局促,矮子身手敏捷,每一刀劈下都正中梅浅一的要害,可惜梅浅一身段轻盈,衣袂翻飞间便将所有杀招一一避过,明眼人都觉得,梅浅一就是在逞能,就凭她赤手空拳,受伤落败只是早晚的事。
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最后 “啪”的一声,撞破栏杆从二楼跌下去的竟然是矮子。
矮子落地后,后脑着地,疼的他龇牙咧嘴,还没等他喊出声,银光一闪,紧接着一柄马刀便“嗖”的一声扎进了他身旁的地里。
矮子一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女侠饶命。”
“我说了,我只是个看热闹的。”
“我们兄弟有眼不识泰山,请女侠多包涵。”
梅浅一懒的跟他们废话,好话早就说过了,是他们不识好歹:“包涵就不必了,银子留下,人,马上滚。”
矮子听完,明显还想挣扎:“银……可……”
“滚——”
“是是……”
两个马贼,胡子唯矮子马首是瞻,既然矮子要滚,胡子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小姑娘便赶紧跟上。
梅浅一瞥了眼楼下的小姑娘,眼神有些呆滞,像是被吓傻了。
“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小姑娘才恍然回过神来。
“没事,多……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梅浅一听罢只是很随意的摆了摆手:“不客气。”
只可惜闲事管的潇洒,一回头梅浅一却愣住了。
客房的门板被她卸了,如今房门大敞,这晚上要怎么休息?
梅浅一生怕客栈老板一生气,直接将她轰出客栈,毕竟有地方遮风挡雨,没人愿意露宿街头。
结果正担心着,一抬眼,就发现左边走廊尽头的阴影处,不知何时竟探出一只肥嘟嘟的大脑袋,吓了她好大一跳,定睛一看,那颗脑袋还有点眼熟,岂非正是客栈老板。
完蛋了,这厮该不会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那里看着吧?
正在梅浅一忐忑着要如何解释之际,掌柜感觉楼下没动静了,便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这屋子怕是没法住了,女侠要是不介意,天字二号房也空着,不如今晚……”
梅浅一一听还有这好事,也不等掌柜把话说完就一阵风似的钻进了隔壁的房间,并“嘭”的一声关上房门,生怕掌柜反悔似的。
见状,掌柜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正准备离开,结果房间里却又传来一声:“顺便再帮我送洗澡水上来。”
“……”
接下来,梅浅一是安静了,可楼底下的店小二却忙碌了起来。
一连赶了几天的路,对一个养尊处优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洗澡水很快便送了上来,摘掉头上的斗笠,梅浅一便独自坐到了铜镜前,昏黄跳跃的烛光下,铜镜里映出的面容十分普通,真要论起来甚至还不如她之前救的那个小姑娘耐看。
但这只是暂时的,当梅浅一轻轻抬起纤白的玉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之后,一张美艳动人,倾国倾城的脸便瞬间跃然镜中。
这才是属于东篱国第一美人,溧阳公主的脸,眉如远黛,眼拥星辰,鼻如秀玉,唇染丹朱,就连这世上最眼高于顶的人也要赞叹一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可就是这样一副颠倒众生的容貌,偏偏也有撩不动的人,勾不动的魂。
一想到那个拒人于千里、清冷如月的人,梅浅一就忍不住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可惜叹息有什么用,纵使她有七窍玲珑心,也猜不透那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褪去身上层层衣衫,迈起纤长如玉的腿跨进浴桶,水温刚好,像午后最舒适的暖阳洒在身上,却照不进她的心田。
回想自得救以来,她明明可以有千百种选择,可到头来却还是选择了最艰难的一种——自投罗网。
说起来,其实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微妙,既不亲密也不疏离,可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她又一直死脑筋,等了这么多年,早已跨越了她的极限。可他呢?却始终一副不动如山的姿态,始终据她于千里之外。
说实话,身为一个公主,梅浅一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还就偏不信,这世上真有人的心是铁石做的,不管她怎么捂都捂不热。
洗完澡,天色还不算晚,只是赶了一天的路,身心都有些疲惫,谁知道她刚打算入睡,门外就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姐姐,你睡了吗?”
这声音听着很耳熟,看起来应该是她之前随手救过的那个小姑娘。
想对方大概是有事,梅浅一便起身推开了门。
“什么事?”
小姑娘身着一件并不华丽的栗色袄子,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刚才多亏姐姐出手相救,特来谢谢姐姐。”
梅浅一看的出来,对方显然不止是来道谢的。
“之前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小姑娘一听便急道:“不光是道谢,还有……刚才听小二说,姐姐之前跟他打听过去京诚的路,正好我和奶娘也要去京城,就想着问问姐姐,能否搭个伙一起走。”
梅浅一看到出来,小姑娘涉世未深,显是被刚才的马贼惊了心,既是一点小要求,她也没理由不答应。
“可以呀!”
小姑娘显然没想到梅浅一竟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脸愈发的涨红了起来:“真的吗?多谢姐姐。”
梅浅一双手抱胸微笑的瞅着面前稍显腼腆的小姑娘。
“客气什么,外面的马车是你们的吧,既然有马车坐,本姑娘干嘛还要自讨苦吃,多余的马卖了,赚来的钱说不定还能换个更本分的车夫,岂不一举两得。”
小姑娘一听,顿时惊呼一声:
“原来都被姐姐看出来了,牛二叔虽然为人刻薄胆小,却是个热心的,要不是他,我和奶娘还出不来呢。”
梅浅一早就观察那车夫很久了,那人贼眉鼠眼,形容猥琐,尤其是刚才马贼来的时候,更是完全不顾及两位雇主的死活,可见其心思必不简单,而且很大可能那马贼就是他招来的。
“我看他是热心过了头,惦记上别的了。”
“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梅浅一也不想把话说的太透:“没什么意思,你要是相信我,明天一早就去另雇一个车夫。”
“……好,姐姐聪慧过人,又武功高强,我听姐姐的。”
“恩,那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
告别了萍水相逢的小丫头,梅浅一便关上门。
这一晚上睡的还算踏实,只是这外面到底不比宫里,床板硬就算了,枕头也硬,就连唯一能说的过去的棉被还一股土星子味儿。
大概是不太习惯的缘故,夜半时分,梅浅一猛的被噩梦惊醒,梦里面那血腥的一幕,差点儿让她以为又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个晚上。
好在客栈里土星味儿重,很快就让她回过神来。
只是刚回神,她就听见房门外似乎有奇怪的动静,梅浅一定了定神,便披好衣裳轻轻推开了门,谁知刚抬眼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准备跳窗而去。
梅浅一满以为是白天的马贼去而复返,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谁知借着无边夜色,那黑衣人很快就从梅浅一的眼皮低下消失了踪迹。
尽管并没有打照面,单瞧对方的身手,明显跟白天的马贼不是一路人,梅浅一想不通,既然不是马贼求财,那会是什么人?
追出来的时候,梅浅一属实没想太多,谁知如今一回头,才发现四周围夜色无际,哪里还能寻到来时的路。
梅浅一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四周,忍不住有些懊恼自己不该鲁莽行事。
塞外常年风沙四起,想借着夜星指路无疑是痴人说梦。好在算算时辰,很快便能破晓,等到天色稍微亮起,梅浅一便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在外面耽搁了大半晌,等梅浅一再回到客栈的时候,天早已大亮,梅浅一又饿又冻,刚进门就忍不住冲着店里大声嚷嚷:“小二,给本姑娘准备早饭,快点儿。”
然而话音落下很久,却一点儿回音都没有。
梅浅一觉得奇怪,便绕过柜台来到后面的厨房,挑开帘子一看,厨房是空的,根本没人,而且灶也是冷的。
梅浅一很快就觉得事情不对,这客栈里里外外似乎都充斥着一股难言的味道,梅浅一下意识便觉得出了事,于是径直冲向二楼,二楼不比一楼,全都是客房,梅浅一也不犹豫,直接一间间的推开门进去看,第一间没人,房间干净的一览无遗,直到推开第二间,门刚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就扑面而来。
梅浅一二话不说上前几步,很快就发现,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面朝下躺着一个人,看穿着,应该是昨晚那小姑娘的奶娘,奶娘身下晕开好大一滩血,看着十分骇人。
梅浅一走近几步,翻过奶娘的身子一看,胸口上一个明晃晃的血窟窿。
发现奶娘已经死了,梅浅一便继续往里走,本有心祈祷那小姑娘能逃过一劫,谁知道,她才刚进去,就看见那小姑娘正双目大睁的倒在客栈的床前,脖子上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深可见骨。
梅浅一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血腥、这么可怖的。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报官时,原本安静的客栈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梅浅一下意识的一回头,就见一群官差模样的人,接二连三的闯了进来,他们各个身穿玄色长袍,手握长刀,看上去十分凶神恶煞。
“你就是凶手?”
闻言,梅浅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快便摇头道:
“不,不是我,我没有。”
带头的衙役一边观察着凶案现场的情况,一边往梅浅一的方向走来。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梅浅一实话实说:“我是这里的住客,发现出了事,就……就到处看看。”
话音刚落,便又从外面跑风风火火跑来一个官差模样的青年。
“回禀大人,客栈里共发现十一具尸体,两女九男,无一活口。”
带头的衙役听完也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住梅浅一道:
“很好,住客是吧?一夕之间,客栈里连掌柜带伙计全都死了,唯独你还好端端的站在这,你怎么解释?”
梅浅一一听顿时急道:“我真没杀人。”
然而,那官差却完全无视她的辩解道:“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