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回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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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王一声冷笑：“上官策用天威山庄所有人的性命胁迫姑姑他们留下听他差使，他有意封锁他们的消息，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你发现他的卑鄙。”如晴天霹雳，婉幽顿觉全身无力，转向程素心，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但是程素心一脸的怅然和无奈，天旋地转间，婉幽如被一张黑网罩住，身子一软，被朔王接在怀中，力道柔和但不容违逆。愤怒和心碎夹杂在一起，婉幽突然爆发了，转身不住地对朔王拳打脚踢。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这样残忍对我？你为什么叫心姨姑姑？你不配，你这个恶魔。”朔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动也不动，任由她发泄。恨到极点，婉幽拿起他的手臂，死死地咬了下去，直至嘴巴充满血腥的味道，直至无力才松口。
抬头瞥见朔王眸光有点涣散，婉幽敏捷地点中他的腋下穴道，他的身体立刻僵住，一双银眸冷冷地看着婉幽，闪出一簇簇火焰。婉幽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抬起脚狠踢他的膝盖。
陆峥和程素心见此，愣了一会，婉幽急忙说：“陆叔叔，心姨，我们快走，回去桃花涧，再也不要来这里。”
缓缓地，陆峥艰难地开口：“小幽，事情远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桃花涧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婉幽张大双眼，嘴巴微张，看向程素心，她不忍地点点头。
“事已至此，你不能再留在清国了，我们安排你离开，如果把事情处理好，再去找你好吗？小幽，你要勇敢一点。”婉幽捂住耳朵，无助地摇摇头，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她无法接受，不是真的，这只是一个噩梦。她用力地掐自己的脸颊。“不要，我要和你们一起面对一切，我不怕。”刹那间婉幽省悟过来，拭干眼泪，坚决地看着他们。
陆峥木立良久，不知如何开口，极力敛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说：“小幽，我们没事，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解决，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生活。”“不。”婉幽执意留下来，一旁的程素心轻叹一口气，不再犹豫地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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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只知道泪水一直模糊着眼睛，婉幽如被人抛在半空，一会上一会下，完全失去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仍在一辆马车上，外面传来刀剑声，掀开帘子，银光闪闪，一群黑衣人在混战，看不清面孔，朔王如冰雪般冷咧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不要伤她。”
婉幽打了一个哆嗦，被如影随形的朔王吓倒了，连忙往说话的方向看去，虽然朔王被几个黑衣人同时缠住，但朔王的武功明显高出一筹，剑势凌厉，手腕急转，黑衣人纷纷挡架不住。婉幽料想不好，呆在马车只有被朔王逮住的命运，不如趁混乱逃走。调好内息，屏住呼吸，跳下马车，婉幽朝着无人的方向狂奔，朔王在后面暴喝：“抓住她。”
此时，天已微亮，婉幽模模糊糊中明白自己回到了皇城，情急之中，想起宁彻说的摘月楼，与其被朔王抓住，还不如试试找文掌柜看看。于是，婉幽在不断地穿插大街小巷后，来到了摘月楼。一片寂静，但白日的热闹痕迹还没有散去，大大小小的灯笼照耀着整座楼。
所幸围墙并不高，婉幽一个翻越，跳过墙头，安全地落在内院，一个黑影低声说：“什么人？”婉幽刚想解释，就被人迅速地点住了穴道，一看正是文掌柜，不禁大喜道：“文掌柜，宁彻哥哥叫我来找你。”
“宁将军？”文掌柜琢磨着，眼前女子日前和朔王一起，她会是宁将军什么人？“我叫婉幽，彻哥哥叫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会帮我。”事关重大，文掌柜不敢怠慢，解开她的穴道。婉幽掏出那条发带，文掌柜仔细一看，果然没错。
想起宁彻走之前交代的话：“倘若有一叫婉幽的女子拿着这条发带找你，你定当想办法将她带到我身边，明白吗？”
听到外面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婉幽脸色大变，文掌柜沉思一会，不慌不忙地带着她去了一个密室。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但婉幽不害怕，她更怕的是面对着朔王，心不加控制地狂跳着，默默祈祷：老天爷，千万不要让那变态的朔王找到我，求您了。
过了许久，文掌柜打开了密室，温和地说：“婉幽姑娘，没事了，你暂且休息一会吧，明天我会送你出城。”婉幽忙谢过。
但婉幽怎么也无法安睡，短短一夜，经历重逢的喜悦、沉重的打击和惊恐的逃亡，既懊恼自己不听心姨的话，留在桃花涧过平淡的生活，非要走出来，纠缠在上官策和朔王之间的权利斗争中，又感到伤心难过，上官策为什么要胁迫心姨他们？他是否有着不可告人的苦衷？
该怎么做策哥哥才会放过陆叔叔他们呢？去太子府找他？但如果这样，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答案？悲哀过后，婉幽依然无助。窗外，天色渐渐发白，一缕阳光冲破云层，照在婉幽的脸上，昔日的婉转明媚变成了心事重重。
一夜都未合眼，婉幽仍是呆呆地坐着，直至文掌柜推门进来，并带来一个老妇人，将婉幽易妆成一个干黄枯瘦、两眼无光的妇人。婉幽不知何解，但也顺从了。
待一切打点妥当后，文掌柜便向婉幽说：“柳婆婆会陪你一起出城。”婉幽迟疑了一下，回道：“文掌柜，我这是去哪里？”文掌柜和气地笑着：“去轩国，找宁彻将军。”
婉幽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这一走何时才能和陆叔叔心姨相聚？还有上官策，尽管伤痛欲绝，但是他的身影始终徘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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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摘月楼，天空出奇的蔚蓝，果然是一个好日子。大街一片喜庆气氛，人群已经拥挤在两边，希望能一睹太子和太子妃的风采。尽管太子的婚讯宣布得有点突然，但依然一丝不苟照足礼制程序，隆重而盛大。
“太子终于成亲了，真是大喜啊。”“听说太子妃貌美如花，青艳无双，是一对碧人。”“傅丞相位高权重，如今女儿又许配给太子，真是几生修来的福气啊。”……等待大婚游行队伍的同时，人群不时发出一些赞叹、溢美之词。
婉幽艰难地穿梭在里面，像走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如同刀割，听到的每一句都在加剧痛感。突然前方喧嚷起来，有人大呼：“太子来了。”
涌上来的心酸感使得婉幽抬起头，上官策正策骑缓缓而行，玉冠银丝束发，衣袂带风，散发出雍容气度，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朗俊美。他微微向人群点头，笑容却是带着疲倦，长眉也是轻锁着。
眸光闪过婉幽，婉幽下意识地低头，上官策却怔了一下，只觉得身形很熟悉，再定睛一看，已经淹没在人群中，以为自己思念过甚，出现幻觉，不禁暗自苦笑。
人群的欢呼声随着游行队伍远去，婉幽还没有缓回神，一旁的柳婆婆稍微用力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臂，眼神示意她赶紧离开。
去到城门，守卫人数竟比平时多了一倍，而且盘问得比较仔细。轮到婉幽她们，柳婆婆忙解释说是两母女，去炎国投靠远方亲戚。守卫盯着婉幽，没发现什么不妥，就放行了。
婉幽还沉浸在无限伤感之中，但紧接下来传入耳中的话让她打了个激灵：“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吗？”是朔王的声音没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婉幽想加快步伐，但又怕被识破，着急万分，好像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脊背发凉。
糟糕，不会认出背影了吧？婉幽装作一个踉跄，跌倒在地，面向城门，朔王正犀利地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判断不是想的那个人，迅速将眼光移走。
大约走了一里左右，婉幽和柳婆婆上了一辆马车，朝轩国驶去。路上，婉幽压住内心的混乱，极力理出思绪。之前也听说过清国和轩国是敌对的，策哥哥是清国太子，彻哥哥是轩国将军，那么他们两个人应该是不合的，如果自己去轩国向彻哥哥说明一切，是否会加深他们之间的敌意？
不行，不能去轩国，唯今之计就是去炎国，和清国接壤，一来方便回去找陆叔叔他们，二来不会再增添更多麻烦，以免节外生枝。
马车不断地在山路上颠簸，婉幽的脸色异样苍白，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住窗边，表情极其痛苦，实在忍不住了，便说：“柳婆婆，我肚子绞痛，停一下车。”
柳婆婆见状，只有叫人停车，婉幽立刻下车，往丛林密集的地方奔去。瞥见柳婆婆他们不注意，打算蹑手蹑脚地走远，不料一脚踏空，来不及呼喊，就掉进了一个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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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策的眼皮不断地跳动，隐隐有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婉幽？虽然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隐去，但却控制不了内心的骚动，眉宇间茫然若失，一直在想着那个清新的笑颜，只要她没事。如隔云端地行毕各种仪式后，他借机退了出来，连承忙走近压低声线对他耳语，听完上官策呆住了。她失踪了？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安排人接她回来了。
周围的喜庆再也和他无关，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都在摇晃。连承忙把他扶住，上官策挤出一句话：“备马。”连承慌乱不已，倘若这时太子不出现在婚宴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傅丞相肯定难堪得下不了台，那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沉思片刻，连承沉声说：“太子，朔王到了，他应该受了伤。”
朔王？上官策内心翻江倒海，眼里的怒火喷薄欲出。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之后，上官策目闪冷光，吩咐了连承几句，转身回到了热闹非凡的宴厅。满席朝廷百官纷纷起身向他祝贺，上官策微笑点头致礼。走至朔王面前，瞥见他那从容的表情，心里暗恨，脸上却不着痕迹，笑说：“王叔这会可来了，可得罚酒三杯。”朔王不慌不忙地举起手中酒杯，温然道：“臣恭喜太子大婚，并非有意来迟，请太子恕罪。”说完仰头连饮三杯。
“前几日朝会没见王叔，听说王叔最近抱恙？身体可好？”上官策一脸关切地问道，一只手搭上朔王的肩膀，暗暗用力。朔王眉目不动，沉静似水道:“臣偶感风寒，卧病在床无法走动，太子不必担心。”“王叔日理万机，难免身体不适，看来要好好修养一段日子才行。”上官策微笑看着朔王，眸子深不可测。朔王片刻后笑道：“多谢太子关心。”
“今夜是太子大婚之喜，众卿家不必拘礼。策儿，如今已经迎娶了筠儿，要好好担待她，知道吗？”上官皓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于是开口。上官策压住心头不悦，应道：“儿臣遵命。”皇帝发话之后，气氛变得热闹起来，针锋相对、明争暗斗的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宾客散尽之后，上官策敛去笑意，脸色寒冷。走进房内，看到一袭大红喜服的傅筠娇媚地坐在床榻，纤眉如画，秀发如云，但如果是那个人该有多好，心头更是一阵无比烦躁，拱手说道：“筠儿，我收到急报，必须立即处理，今晚……”傅筠抬起头，挂上柔媚的微笑：“策哥哥，不如我陪你吧？”上官策俊眉微蹙：“实在抱歉，属国家机密，不可大意。”傅筠的眼眶立即红了，但又不能再强说什么，只能目送上官策离开，独自落泪。
上官策脱去喜袍，纵身上马，默念：“小幽，你等我，一定要等我。”一骑绝尘而去，连承忙紧跟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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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热闹的太子府相比，朔王府一片冷清，婉幽曾经住过的院子里，各色鲜花绿草犹自肆意地生长着。朔王站立中间，未曾移动脚步半分，她真的不见了吗？在浓郁的夜雾之下，眸光显得孤独和绝望。
“王爷，请保重。”若兰替他系上了披风，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朔王并不看她，依旧望着天上一弯冷月，若兰尝试去握他的手，冰冷而有力。朔王意识过来后，一下甩开，转身便走。若兰跌坐在石凳上，凄楚得哭不出来。
朔王跳入水阁，将整个人浸在里面，闭上双眼，往日的一切一一浮现，真气越来越紊乱，伤势复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第二天的朝会，朔王竟然出现了，冷浚的脸隐约有点灰色，上官策目闪冷光，纵然奔波一晚，仍不见倦色，他在等待一场好戏。傅柯上前起奏：“皇上，最近民间有人反映豪吏富商囤积盐酒以待其急，百姓甚是无奈。”
上官皓沉吟道：“果真有此事？”上官策行礼说：“儿臣也听闻此事，派人去访问民间疾苦，大部分人对盐铁官营、酒榷均输政策有怨言。”上官皓温声说：“朔王，你有何看法？”
朔王冷声说：“盐铁官营、酒榷均输等政策是先皇制定的，既可以广开财源，增加国家赋税，又可以从中抽取大量军费以保战争之需，臣认为没有什么不妥。”
上官策轻笑一声：“王叔只看重扩兵保国，但您有否想到这使得百姓叫苦连天？而且财富越来越集中在大地主、大商人手里，倘若他们有何异心，对朝廷未必是件好事。”
朔王眉毛一动，说：“依太子的意思，如今战况危急，轩国极有可能攻打炎国，我国还要讨论如何减少国家收入？”
上官策扯了扯嘴角：“盐酒的周流天下，可以促进人民安居乐业，不见得会减少国家收入。至于边境问题，可以实行‘募民实边’的策略，从内地招募人民迁徙去和炎国交界地区，除了种田，还可以按什伍编制组织起来进行训练，朝廷给他们提供农具、衣服、粮食等用品，直到他们能自给为止，同时，如果应敌有功，照价进行赏赐。”
朔王极力掩饰伤口的痛感，轻哼一声：“太子想得周到。是否废除盐铁官营、酒榷均输等政策还需要再商议。”
两人的唇枪舌剑让朝上众臣暗捏一把汗。他们都知道朔王的权势如日中天，盐酒正是由他所推行，其中的利害关系恐怕无人比他更明白，但是太子明摆着要和朔王叫板，万一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难免会有一番风云变幻。
上官皓颔首道：“众卿家，你们觉得呢？”其他人面面相觑，太尉柯伦站出来，大声说：“臣认为兹事体大，需要时间研究其中利弊，毕竟牵涉太多。”
上官皓听罢，沉思片刻，说：“就由傅丞相带头主持相关事项吧，记住，一定要秉持客观公正的态度。”
朔王的银眸闪过一丝冷夷，眼神慑人心魄，而上官策则闪烁出灼灼的光芒，瞬间又消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回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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