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玫瑰》折冬

17、第17章

　　吃完火锅，鹿呦鸣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满足的用手揉了揉肚子。

　　程聿深看着她食饱餍足的样子，温和的笑了笑，“吃饱了？”

　　鹿呦鸣满足点头，“饱了。”
　　说着，肚子上的小手又轻轻的揉了两圈。

　　“哥哥，这家店里的火锅好好吃啊。”

　　“你要是喜欢，下次再来。”

　　下次能再来，鹿呦鸣当然高兴，咧开嘴笑道：“好啊。”

　　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后，程聿深就买完单离开了那里。

　　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那条马路散了会步。

　　苏城的夜晚，繁华如昼。街市灯光璀璨，高大的立交桥上车水马龙，像一条载着光的织布，延绵不绝。

　　街边的小集市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一点也不输白天。

　　路过一个公交车站，鹿呦鸣侧头看了一眼，却不料停住了脚步。

　　公交车上的一个站牌上，贴着一张大型海报，上面画了这座城市，还有这座城市上空绚烂的烟花。

　　烟花绽放的那一刻，城市恍若被点亮，设计者按下了快门键，将那刻的浪漫保留了下来。

　　好美啊。

　　烟花秀就在今天，晚上八点钟的样子。

　　鹿呦鸣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没到，她有些心动，想去看看。

　　没过一会儿，公交站站牌上多了两道身影，是两位年纪比她大的姐姐，手挽着手，走过来，就站在她身旁。

　　“好漂亮的烟花广告啊，这是谁画的啊，也太浪漫了吧！”

　　“今天晚上八点，烟花秀在滨江广场那边开始表演，我没骗你吧？”

　　“也太好看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好……”

　　那两人说着说着，就手挽手离开了。

　　鹿呦鸣听着心里艳羡，她也好想去看烟花秀。

　　程聿深刚打完电话，走到她身边来，“小孩儿，怎么不走了？”

　　鹿呦鸣转头看去，程聿深正好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兜里，视线从鹿呦鸣的脸上挪到了她面前的公交站的玻璃牌上。

　　他侧脸线条深隽，被站牌里的灯光照亮，显得柔和。

　　“烟花秀？”
　　他粗略的扫了扫上面的广告词，又转过头来看鹿呦鸣一眼，双手插兜，嘴角轻勾了勾，问她：“想去看啊？”

　　鹿呦鸣一顿，被他猜中心思连抬眼皮都变得有些机械。

　　一时间，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很想去的，可又想到今天在学校麻烦了他这么多，还没得到好结果，鹿呦鸣就觉得有些愧疚。

　　他一直在遵循她的意见，可自己好像都没为他考虑过什么。

　　于是鹿呦鸣摇摇头，对程聿深笑了笑，满不在意的说道：“我只是过来看看，并不想去。”

　　得到违心的答案，程聿深眉头一挑，还想说什么时，就被鹿呦鸣拉走了。

　　小姑娘似乎心情不怎么好，离开站牌后都闷闷的，也不抬头对他笑了，甚至变成了小苦瓜脸。

　　刚刚吃火锅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怎么一个站牌，就打回原形了呢？

　　摸不透也猜不着，程聿深停下脚步，鹿呦鸣拉不动他，就转身回头看。

　　路灯下，小姑娘的眼睛很明亮。

　　“哥哥，你怎么了？”

　　“走不动了。”

　　程聿深懒散着身子，很轻松的一句话却让鹿呦鸣有些吃惊。

　　小脸充满了疑惑，就差将问号写在脸上了。

　　之前梁见就跟她说过，程聿深的体力在他们四个人当中是最好的，他说记得大一的时候军训，教官吹着口哨，让他们绕着操场跑两圈，跑完又顶着大太阳，做完五十个标准的俯卧撑。

　　所有人都累趴下了，就只有程聿深，在五十个标准俯卧撑之后，还能接着做。

　　让众人叹服。

　　“真……的？”

　　“怎么，你不信啊？”

　　是有点不信的鹿呦鸣小心翼翼的点了个头。

　　“……”
　　程聿深双手环抱着，垂眼看她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勾了勾唇，故意道：“小孩儿，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动作很欠打。”

　　“我又没说错，哥哥为什么要打我？”鹿呦鸣很疑惑，后退一步打量了一下他，“而且，你现在这么健康，刚刚那句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

　　程聿深的脸色有稍许错愕，不过又很快恢复正常，和一个没事儿人一样。

　　路灯下，两道清晰的黑影，一高一矮。
　　忽而，那道高黑影将手放在了旁边那道矮矮的影子上。

　　程聿深淡淡出声：“小孩儿，你刚刚在说谎。”

　　“你想去看烟花秀，对不对？”

　　被突然拆穿心思，鹿呦鸣怔了一下，她盯着程聿深那双恍若会说话的眼，颤了颤眼睫，飞速挪开视线。

　　低头看着他的鞋。

　　“没有。”

　　“嗯？”程聿深声线拉的长，就好像逗她玩儿一样，“还在说谎？”

　　被他搅得心神不定，鹿呦鸣沉默着不说话。

　　这会儿风声变大了些，鹿呦鸣能清晰的听见落叶刮痧着地面的声音。

　　风声渐止。
　　程聿深的声音又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说实话，我也挺想去的。”

　　鹿呦鸣一顿，抬起头来看他。

　　男人眉眼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柔顺，他的眼睛里似乎藏了浩瀚星河，深邃的不见底。

　　暗黄的灯光爬上他的发丝，闪闪发亮间总是让她不经意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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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程聿深的一句，“我其实也想去的。”，鹿呦鸣妥协下来，跟在他身后去了看烟花秀的广场。

　　广场上人很多，人声喧嚣，好不热闹。临近烟花秀开始的时间，广场上聚集的人就越来越多。

　　天色是如被泼了墨一般的黑，广场上灯色光彩，灯光照在了每个人的脸上，有期待有激动。

　　鹿呦鸣跟在程聿深在人群中穿梭着。人群攒动，鹿呦鸣跟不上程聿深的步伐，不由得朝他大喊：“哥哥，你慢点！”

　　声音不小，可也淹没在嘈杂的人群里。

　　鹿呦鸣又尝试着叫了他：“哥哥！！”

　　这回听见了，程聿深回头看。

　　“怎么了？”

　　“你慢点！我跟不上！”

　　刚和他说完自己的困窘，鹿呦鸣就飞快的靠过去，垂着眼眸攥紧了他的衬衫衣角。

　　含情的眸被长睫遮掩，睫尖轻颤，些许星光跳跃，缓而抬眼，手里紧了紧，声音轻喃又一句：“哥哥，可不可以慢点走？”

　　男人稍顿，敛了敛眉角，稍而又舒缓开来，磁沉的笑音随着胸腔的震动而发出，嘴角轻向上勾。

　　鹿呦鸣望着他发怔。

　　直到，一大簇烟花在黑夜里绽放，开出美丽的花朵。

　　“砰！！！！”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都在这一刻，变得默契起来。一同抬头向上看去，望着黑夜里独自绽放美丽的精灵。

　　又在下一秒，人群嘈杂声渐起。

　　一瞬间热闹起来。

　　“哇！！！好好看啊！！”

　　“太漂亮啦！！！”

　　“……”

　　鹿呦鸣站在程聿深身边，微仰头看向夜空。

　　此时的她，与周围激动地人们一样，被这一瞬间而逝的美丽惊艳，简直挪不开眼。

　　烟花一簇接着一簇，一声接着一声，她也在这听觉与视觉的盛宴中，向着程聿深又靠近了点，又抓紧了些。

　　到烟花表演结束，程聿深和鹿呦鸣才动身回家。

　　回家路上，鹿呦鸣一路沉默，变得安静。

　　也不乱动了，这让程聿深有些不太适应，转头扫了她两眼。

　　小姑娘兴许是玩累了，身子懒懒的靠在车椅上，脑袋歪着，眼皮耷拉。

　　敲下心里的想法，程聿深勾了勾嘴角，抬手将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些。

　　前方路口遇红灯，程聿深平稳把车停下，转头看鹿呦鸣时，她已经闭上眼睛睡过去了。车内的暖黄色小灯把她的小脸衬得温润，睫毛似轻羽细颤，无故变得多情起来。

　　女孩子这种生物，在鹿呦鸣还没来到自己家时，他是一知半解的。甚至只停留在性别方面，再无其他深度可言。

　　可自从鹿呦鸣出现在他的身边后，他突然发现，有时候女孩子可爱起来，是会让人犯罪的。

　　忽而，鹿呦鸣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车内只有秒表转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看见了程聿深，他正看着她笑。

　　鹿呦鸣抬手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喃喃低哝：“哥哥。”

　　“醒了？”

　　“嗯。”

　　正好这时，绿灯亮起。

　　程聿深发动车子，“醒了那就回家。”

　　车开到一半，路过一个小商店的时候，鹿呦鸣叫程聿深停下。

　　程聿深在路边停好车。

　　“怎么了？”

　　鹿呦鸣从书包里掏出钱包，准备下车：“我要去买个东西。”

　　见状，程聿深也解开安全带下车：“哥哥给你买。”

　　鹿呦鸣拿着钱包的手顿了一下，脸色略微有些吃惊，“不……不用了吧。”

　　说着，鹿呦鸣就下了车，朝着路边的小商店里走去。

　　程聿深也下了车。

　　跟着她走了过去。

　　鹿呦鸣走近小商店，那是一个卖日用品的小商店，占地面积虽小，可也“五脏”俱全。

　　在玻璃橱窗的收银台那里，有个戴着眼镜昏昏欲睡的男人，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蒲扇轻轻摇晃。

　　白炽灯光照下来，在秃的快要接近于地中海的脑袋上反射出亮光。

　　害怕打搅他睡觉，鹿呦鸣放轻了脚步，轻轻的走了进去。

　　鹿呦鸣绕过一个又一个货架，来到卖日用品的区域，从上面的货架上拿了包卫生棉，又绕过几个货架，去了零食区，在卖有糖果的货架上拿了两颗糖。

　　也就是在这时，程聿深找到了她。

　　“原来你在这儿啊。”
　　白光晕晕，身后传来程聿深的声音，不浅不重。

　　鹿呦鸣闻声，转过身来，将手向前一摊，甜甜的笑着开口：“哥哥，请你吃。”

　　本以为请程聿深吃棒棒糖这件事情，是一件十分令她开心的事。
　　直到她垂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摊错了！！！

　　那只拿了一大包卫生棉的手，伸到了程聿深的面前，甚至，他也垂眼看见了，粉粉嫩嫩的包装，似乎正彰显着女士的娇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