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命悬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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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傲境回到里屋，解开漫儿的穴道，漫儿睁开眼睛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的那张脸贴得是那样近，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明若星子的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得直逼她的双眼。
凌傲境从怀里掏出那方锦帕，展开在漫儿的面前。
“还认得它吗？”
漫儿缓缓伸出手自然地抚摸着那方锦帕，丝滑的触感从指间传遍全身。
尽日无云看微雨，鸳鸯相对浴红衣。
一针一线，她的心血。
“这是我绣的，怎么会在你这里？”漫儿惊讶地睁大双眼，她只记得多年前她把这帕子弄丢了，不见了。
后来直到她醒来才发现她揣在怀里的东西变成了枫叶。
“你忘了吗？你送我的。”凌傲境将锦帕收回怀里，而后他想了又想只得痴痴地问了句：“你已经嫁人了，对吗？”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漫儿一愣，那会儿不是还把她当做丫鬟吗？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他摇晃着漫儿的肩膀，逼问着，只希望从她的口中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告诉他这个女孩还记得他，记得小时候的约定，记得那片枫叶林，记得陪他一起看红叶乱舞，染尽风尘。
他抓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太过用力，漫儿吃痛地叫了一声。
“你到底要怎样？”
漫儿喊了出来，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她本该恨这个强盗匪徒，这个绑架她的人。可不知怎的心里莫名地狠狠地疼了一下，像是有根针剜了她的心一般。
好像是自己愧对了他，欠了他什么似的，要还上。
“我不管，不管怎样我都要让你记得我。”
凌傲境直起身来道了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带她回去，回到那片枫林，或许她能记起那原本就不怎么优美的往事。
“我的确是璟王的妃子。昨夜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
漫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摇摇头告诉他这个事实，虽然她与璟王之间并无夫妻之实，那是因为璟王厌恶她的关系，但她只得这样说。
凌傲境迟迟站起身来，不能平复自己的呼吸，为什么他总是留不住她？
原先是因为他的父亲，他不能留住她的人。现在他即使留住了她的身，也留不住她的心。
过了好半晌，他憋出了一句话：“等着我，拿到刀之后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要等着 我。”凌傲境看着漫儿，好像是以一种略带绝望的眼神。
凌傲境转过身去，颓丧着脸，猛地打开屋门。
却听见漫儿的声音从后面生起：“可是我不喜欢他。”
凌傲境抚在门上的手指动了动，转过身来。
“真的？”
他瞪大了眼睛天真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漫儿点头，却不看他的眼睛，像是故意不想看他伤心一般，只吐出了这句话语。
“若是他对你不好，今夜也可将这仇一并报了。”凌傲境狠狠地说道。
“不是要拿我做交换吗？”漫儿一惊。
“今夜我自有分寸，至于你，不必去。只需等着我回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玩儿！”
凌傲境说罢眼睛登时一亮，又眨了两眨，像是告诉漫儿一定要等着他回来，等着他！
他白色的衣角夹带着风声而去，像一只白色的蝴蝶，美得像梦境一般。
门被死死地关上。
直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漫儿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走了，这是否说明她有逃出去的机会？
漫儿向窗外望望，只见天色已暗，马上就要整个黑下来了。
那两个男人是要决一死斗吗？为什么她的心里好乱，她不希望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死去。
她闭上眼睛，交叠出现的两张面孔，正在怒目而视，站在林中，兵刃相接，扫下片片落叶，或许是那把刀的作用，一个人已经被砍伤了，只差倒下，鲜血染红了树林……
“咔吱——”一声，房门突然打开了。
漫儿睁开双眼，猛然向后转身。
一个人影赫然杵在她的面前，阴冷的面目，眼珠浑圆，像是要将她吞食一百次也不解恨，那人却露出了一个微笑，慎人的笑容，淡的出奇……
“神域法师？”漫儿退后一步。
脑袋猛然发热地痛了起来，她好像天生就害怕这个人。
他捋捋自己不怎么长的胡须笑了出声：“璟王妃安好啊？”
“你不是什么法师吗？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个人竟然与那个白衣男子有关？漫儿满脑子全是疑问，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坐！”他笑着给漫儿看座。
“上官法师有何事要与我讲，怎么您不是四殿下从西域请来的神域法师吗？怎的会和一群土匪侠盗住在一起？”漫儿顺势坐了下来，既然一时半会儿逃不出去，不如套套他的话，这个人总不像是什么善类。
“璟王妃应当是个聪明人，不然以四殿下的眼光也不会看上像您这样的女子。”
上官玄鹤幽幽然提起碧玉莲壶给漫儿满上了一杯上好的明前龙井茶。
清明的茶叶在茶盏中浮浮沉沉。
“您或许就像这明前茶一般珍贵的不能再珍贵。可有时候，珍贵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上官玄鹤的双眼竟然有些迷离像是想起了什么尘前旧梦。
“有点像她，足以使天下大乱……”
他的嘴碰了一下杯盏又迅即收了回去，面上却露出了一丝苦笑。
漫儿的手攥着裙上的衣带淡声道：“我没有上官法师说的那么神，茶叶也无贵贱之分，只看个人口味罢了。只是不知上官法师有何用意？”
“将来这天下最有可能是谁的，不知璟王妃有没有想过？”上官玄鹤收回了自己迷离的神色，变得阴沉而锐利起来。
漫儿攥在裙带上的手指紧了一紧。
天下？
她的责任就是帮助她的丈夫璟王成就帝业，她心里清楚的很，越来越不平静的局势，已经隐约让漫儿明白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总不会是你的，你又何必在意这个？”漫儿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句。
“喝茶喝茶，别让这好茶凉了。”上官玄鹤干笑了两声，让漫儿喝茶。
漫儿拿起茶盏一饮而尽，明前茶本是需要细品，可她没那个心情。倒是想痛痛快快让她心里的疑问全都明了！
上官玄鹤又给漫儿满上了一杯，缓缓道：“现在昭和帝的饮食起居，生活照料，全部由我掌控，像所有人一样他也想长生不老。我是个道人，自是会炼些丹药什么的，长生不老，我又何尝不想，这还真是一个人的弱点啊！要知道或许现在我的一句话比你爹的十句都管用！”
漫儿攥紧了裙带，手心中沁出了汗渍。
“不如就让我来告诉您吧，将来这天下再怎么说也会是四殿下的，都说靠着大树好乘凉，不比靠着棵不成形的歪脖树强太多了吧！”
“我看未必吧！”漫儿冷笑了声，“我又不是什么耀眼的花藤枝蔓，非要缠在大树上，我不过也是棵歪脖树，可是歪脖树和歪脖树是站在一起的，朝着太阳的方向歪着！”
上官玄鹤眉头一皱，索性大笑出声来，“璟王妃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女子，在下佩服。可恐怕您不知道曾经也有一个女子她像您一样，一样的珍贵，一样的引天下男子垂涎，美丽的近乎极致。她原以为自己背叛师门与心爱的男人并肩作战，打出一片天地，可到头来结果呢？那个男子在成亲不到一年就另娶了其他女人，甚至在她即将临产的时候又恋上了另一个更加美丽年轻的女人。而这个快要年老色衰的女子却抛弃了所有的一切，甚至是她刚刚出生的儿子，悄然离开，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这个女人的踪迹。而她却背负了所有的骂名，背叛师门，私通男子，抛弃幼子！”
上官玄鹤说着说着显然是动了很深的怒气，双眼突出，面目狰狞的可怕。
漫儿的神情也变得不再从容：“这个女人是谁？”
她急切地想知道故事的主人公，那样一个拿得起放得下，敢闯敢干的女子！
上官玄鹤阴沉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冷得像冰箭直接刺入骨髓。笑完之后却温言道：“喝茶喝茶！”
漫儿端起茶盏又饮一口，明前茶的清香弥漫在唇边，她仿佛看见一个女子原本纯真善良的明如水晶，却在染上万千墨色之后变得心如铁石，几欲成魔。
“难道您真的以为璟王殿下是可以与您并肩携手的人吗？您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得到天下的工具，没有任何意义！而四殿下不一样，他不用怎么靠您，天下自动会收拢在他的袖口里，您只要陪在他的身边他便会给您所有的一切！”
“法师说了这么多，漫儿终是明白了，想让我效力于四殿下是吗？成为像你一样的人，暗中监视璟王的一举一动，好帮助四殿下里应外合？”漫儿放下杯盏，稍稍挑眉，了然一笑。
上官玄鹤一惊，“没想到璟王妃会想的如此周到，这样甚好啊，您权衡一下，究竟是哪一边更好，璟王他可是一无所有的人。”
“我决不会做这种事情，你死了这条心吧！”
漫儿不再看对面的上官玄鹤，也没有想什么。
见漫儿决然的样子，上官玄鹤却没有任何受挫的表情，“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照样可以成全你！”
他的手轻轻滑过杯盏的边缘，在桌上猛然一敲。
漫儿的心脏瞬间像是炸裂了一般，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口处蔓延至全身！
“哗——”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她水绿色的衣襟，大片大片的鲜红色，仿佛一朵鲜艳的桃花，怒放着。
她这是怎么了，就这样要死了吗？
死在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人手中！
漫儿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她的脑子也突然像炸开了似的，难忍的火热。
一串串景象在头脑中绽开，鲜艳而夺目，像是斑斓的焰火乍现在漆黑的夜空。
暗室，阴冷的笑声，白衣少年，鲜红色的枫叶林，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药塞进了她的嘴里。
冥晟教，最后她想到了这个名字，残存在脑海中的就只剩下——毒药！
“是你！难不成是你下的毒，害死了璠王殿下？”漫儿使出最后的力气颤抖地站起身来，摇摇欲坠的身子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再也起不来。
上官玄鹤显然面上一惊。却顿发出冷厉地笑声，震得漫儿脑袋剧烈的疼痛着。
漫儿抓起了桌上的碧玉壶，狠命地将茶水泼向他阴冷的脸。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面颊从上到下一点一点流着，就像她嘴角的鲜血一样流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成为别人的屠肉刀，杀害那些无辜的人！”
漫儿的嘴角还在滴着血，痛得她捂住胸口，钻心椎骨的痛，简直要疯狂！
“我们彼此彼此，你也是个工具，不过光鲜了点罢了！”
上官玄鹤站起身来一挥手打烂了漫儿面前的茶盏，珍贵的明前茶泼洒在地上。水绿色的茶盏绿的纯美，内壁却早已涂上了剧毒。
再也撑不住的身子颓然倒下，她就这么走了吗？
眼前似乎出现了好多人，她的父母慈爱的笑容，姐姐绝美的容颜，雪一调皮的笑脸，充满回忆的醉风楼。
站在枫林里向她眨眼睛的少年郎，白色的衣衫像雪。
站在竹林里向她笑着招手的大夫，青色的身影像翠竹。
最后是个背影，孤独地站在海棠树下的背影如此高大，却又脆弱地随时可能倒下。
这些个人她还没有来得及一一说再见就这么离开了，她不要，不甘心！
像是撕裂般地吼了出来。
“叫这么大声干吗？吵得我睡都睡不好耶！”一个柔和如春风的声音好像在耳边响起。
他只是这样简单地嗔怪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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