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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莫名穿越 “我会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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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使劲打,打死这个不男不女的妖怪!”一个尖利刺耳的女人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了瓢泼的黑色雨幕。
离近点,就能发现这是一个古朴的宗祠,里面围了很多人,大多都是男人,只有最外边的位置站了两个女人。
她们似乎是一对母女,年纪小的女孩长相很清秀,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她此刻正楚楚可怜地倚在她母亲身上,泫然欲泣的模样的确惹人爱怜。
年纪大的那位身材饱满体态丰腴,但却长了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刚刚出声说话的就是她。
那个女人眼角微微上敛,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尖酸与刻薄,她不依不饶地继续说着,“他一个男人,喜欢男人就算了,竟然还勾引自己的妹夫!在我眼皮子底下他都敢这么做,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了什么呢?”
“打小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我想教育教育他,你们一个个就跟我怎么他了似的,村子里的长舌妇还躲在背后骂我。”
“你们今天看看,都看看,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了吗?他可喜欢男人啊,说不定哪天还偷偷看过你们洗澡呢?平时闷不吭声的,还当是个老实人,谁知道内里确是一个不知廉耻黑心肝的贱人!和他那个娘一样......”
“刘翠香,别说了!”一个声音有些粗犷的男人打断了女人的话。
那女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立马哭嚎起来:“王丰金,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贱人,连提一句她都不让我提,我今天还偏要说了,她就是个贱人,她生的儿子也是贱人!”
王丰金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他咬了下牙还是没有发作。
刘翠香倒更来劲了,她抹了一把眼泪,一下子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大腿叫嚷着:“王丰金,你不是个人啊,我嫁给你十几年了,这些年来我掏心掏肺地对你,辛辛苦苦地为你操持家务,你却这么对我?”
她身边的女孩有些慌乱地想拉起她:“娘,你快先起来吧。”
刘翠香不管不顾地继续哭着:“荷儿啊,娘命苦啊,娘委屈啊,我嫁给你爹十几年比不上一个别人短短五年,我和你爹过不下去了啊,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和离了!”
“我委屈也就算了,但今天这事,我们娘俩都受了委屈,村长啊,你们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我立马就带着荷儿回娘家!”
王荷焦急地看向王丰石:“爹,你快劝劝娘吧。”
王丰石低垂着头没说话,王荷又喊了一声:“爹!”
他终于有了回应,话就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这事我听村长的。”
宗祠里其他人都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场闹剧,听到王丰石的话,有的人眼神复杂地相互看了一眼。
宗祠最里面的中间位置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拄着一副雕刻着花纹的红木拐杖,脊背有些弯曲,但这丝毫不损他的威严。
他没理哭闹的刘翠香,也像是没听见王丰石的话,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祠堂门口,向身边的男人问道:“丰禄,他怎么样了?”
王丰禄微微低下身子,恭敬地回答道:“父亲,王起梦晕过去了。”
听了这话,祠堂里的所有人都向外看去,门口正躺着一个消瘦单薄的年轻男人,雨水和血色浸透了他破烂的黑色布衣,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露出的半边脸苍白到吓人,大雨砸在他身上又飞溅了下去,却来不及冲刷他身上的血污。
祠堂里的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沾满了鲜血的刑杖被人放在门边,他们这才想起被打了五十大板,但王起梦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被打得晕过去了也毫无声息,就像王起梦这个人一样,永远面目苍白毫无存在感。
雨声越来越急,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刘翠香低低的啜泣声响起。就在这窒息的沉默里,村长终于开口说话:“王起梦不尊长辈,不亲姐妹,不睦族兄,不守族规,故今日将其逐出族谱,赶出王家村!”
他顿了一下,又吩咐道:“丰禄,一会你就将他送出王家庄!”
王丰金猛得抬头看向村长,他面上纠结了一下,很快就无力地低下了头。
刘翠香却面上一喜,又赶紧低下头掩饰住自己。
王荷神色倒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王起梦。
祠堂里的其他人神色各异,但都没有开口说话,
“村长,这个惩罚是不是太过严厉了?”这时一个长相周正的男人站了出来,他皱眉看向村长:“起梦已经被刑杖打过,为什么又要将他再赶出去?”
村长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说道:“丰石,我意已决,你不要再多说!”
王丰石犹豫了一下,面露不忍地说道:“可是起梦如今身体受了重伤,又晕了过去,外面还下着这么大雨,不给他看大夫反而要把他送出去,恐怕他活不过今晚啊。”
村长却没理会,只摆了摆手,率先迈着步子离开了祠堂。
祠堂里的人都一个一个地跟在村长后面离开了,经过王起梦身边的时候,有的人目不斜视,有的人毫不在意,有的人不忍直视,而刘翠香经过的时候还故意踩了一下他的手,王丰金则加快脚步离开了。
王丰石讥讽地看着王丰金懦弱的背影,回过神来才发现祠堂里只剩下他和王丰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王丰石率先开口道:“我帮你把他送出去吧。”
王丰禄点了点头:“行。”
王丰石先试探了一下王起梦的鼻息,随后叹了一口气摇着头道:“气息很微弱,恐怕很难撑过今晚,我们真的要把他送出去吗?”
“你知道我不能违抗我父亲的命令”,王丰禄也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我们把他送去寺庙吧,那里的主持懂点医术,到底能不能救活就看起梦的造化了。”
在村子里村长就是绝对的权威,王丰石也毫无办法,只能和王丰禄抬起王起梦,撑着油伞,在黑暗的雨夜里走出了王家村。
寂静的山路上,王丰石忍不住问道:“我有些不明白,村长这次对起梦为什么这么无情?”
“王丰金家的事本来就一团乱麻说不清楚,刘翠香说什么起梦抢了小荷的未婚夫,成路什么时候是小荷的未婚夫了?连婚都没定下来,成路家就没说过这话,一直是刘翠香在嚷嚷,况且从小成路就跟起梦关系比较好。就算刘家现在有钱有势,那也不能任由她瞎说吧?”
“再说起梦和成路这事,两个人亲在一起,那也不是起梦一个人的错啊?但如今竟全成了他的错,成路家连今天的集会都不用出席。”
王丰禄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知道这事很不公平,但你心里其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成路是要考秀才的人,不止他们家人,连我父亲都对他寄予厚望,他是咱们村未来的希望,所以我父亲不会容许他出任何的差错。”
“还有就是”,王丰禄的声音飘荡在雨里,无端透出一股冷漠:“将王起梦逐出族谱这个决定本来就是我父亲和成路家一起商议的,成路也知道这事。”
王丰石冷笑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王起梦的眼角轻轻落下一滴泪,他的身体越来越凉。
天色将明的时候,两个人才走到城隍庙。
他们将王起梦放在地上,使劲拍了拍庙门,就转身往回走。
王丰石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握紧了拳头,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王起梦,这时有人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庙门,王丰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庙里的小和尚发现了门口重伤的王起梦,他这时几乎已经没有呼吸了,主持尽人事听天命,给他灌了两碗草药。
没想到第二天差点死掉的人就醒了过来,只见他缓缓地睁开一双漂亮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正照顾他的小和尚,然后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又重新睁开,又闭上再睁开,然后他猛得从床上坐起来,因为不小心扯到了背上的伤口,他疼得哇哇大叫,过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一脸震惊地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我怎么了?”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穿着,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崩溃的问道:“我又是谁?”
小和尚长相可爱心思也单纯,等到花起梦终于冷静下来,旁敲侧击地问了他许多问题以后,他才终于认命地意识到他穿越了。
现在的时间是庆安五年,花起梦穿越到了一个在他的历史书上并不存在的朝代。
他如今所在的地方是富山县,顾名思义,这里的地形以山川丘陵为主,平原很少,耕地也就很少,这里的人们种的粮食也就勉强能糊口,大多数人都很穷,在温饱线上挣扎。
花起梦没想到自己出了个车祸就莫名其妙地穿越了,还来到一个未知的地方,他心里惶惶不安,但因为身上的伤他也做不了什么。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也终于知道了这个身体所经历的一切。
这是很悲惨的一生。
王起梦四岁时亲生母亲就早逝,而他的父亲很快就再娶了刘翠香,这也成为他悲惨的一生的序幕。
刘翠香经常暗地里打骂虐待他,小小年纪就让他做很多家务,而王丰金则是个根本不管家里事的人。
王荷出生后这个情况就变得更严重,而随着刘翠香的娘家突然暴富以后,刘翠香对王起梦的恶意就更加毫不掩饰了。
这些经历也让王起梦的性格变得畏缩不安,他经常低头驼着背走路,是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少挨些打。
村子里的人就算知道刘翠香做的事,大多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有人看不过去劝了刘翠香几句,但只换来她对王起梦更加严厉的责罚。
成路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只是这温暖太过短暂,王起梦不知道那天为什么成路会突然亲他,更糟糕的是,这一幕被王荷看见了,而她回过神来就哭着去找了刘翠香。
而所有的一切都因此急转直下,王丰金的责骂,刘翠香疯了似的嚎叫,成路的消失,王荷的恨意,村长的冷漠,其他人异样的眼神。
王起梦浑身发冷,他想张嘴解释却没有人想听他说话,刑杖重重地打在他的身上,他就这样被人们轻易地判了死刑。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服!
花起梦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喘着粗气,胸口处盈满的都是不甘和愤怒。
他过了好久才终于平静下来,这一刻他突然相信了平行时空的存在,这个和他名字一样长相一样的人,因为经历和性格不同,造就了命运的不同。
但在这一刻他们好像变成了同一个人。
花起梦捂住自己沉闷的胸口,轻声地说道:“我会报仇的。”
“不要担心,欠了我们的,我会一个一个地让他们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