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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

  •   事实上,裴子阳不仅签了字,还很主动地在民政局预约好了时间。等准备好,打电话问潘熹是否有时间,请律师对婚前协议做个公证,然后去民政局领证。
      潘熹简直震惊,想不通裴子阳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主动,总不至于是她想开了。不过没关系,等她成了潘太太,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想开。
      在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时,工作人员热情到谄媚,结束后送他俩出门,还不忘送上祝福,“潘先生,祝您和太太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似乎在一开始进去时,满脸惊讶的不是他一样。
      裴子阳想,其实虚伪和迎合是每一个人都会做的。她也一样。
      多恶心。
      那天晚上,潘熹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到裴子阳在某一个瞬间恍惚,她是不是真的嫁给了一个把她视若珍宝的丈夫。
      清醒后又觉得可笑。
      结束之后,裴子阳只披了一条薄毛毯坐在窗边的蛋椅上,透过黑夜仔细辨别江水的流动,看起来像发呆。
      潘熹从浴室里面出来,把她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对她说:“冷不冷?”
      裴子阳摇了摇头,指着窗外说:“这景色画进画里肯定漂亮。”
      潘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漆黑,江边倒是亮着灯,兴许是怕人失足落水。他不解,“哪里漂亮?”
      “能把光明衬托的弱小的黑夜多美。”裴子阳喃喃。
      至少她觉得美。
      潘熹不太能理解她说的美在哪里体现,但他从不质疑她在艺术上的审美,只是转移话题,“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裴子阳把视线收回来,聚焦在潘熹脸上,回答他:“我不想要婚礼。”
      潘熹不是刚长大的小女孩,对婚礼没有什么执念,既然裴子阳不想要,也没必要强迫她一定去做。
      “你不在意衣锦夜行,就不办好了。”
      这大概是最近一段时间里,听过最让她满意的回答了。

      裴子阳开始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质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还能旁若无人地戴着婚戒来上学,也算坚强了吧。至于旁人的风言风语,她从来不甚在意。
      一则是应付潘熹就够她费心劳神,哪里有心思关心旁人议论她什么;
      二则是,那些人讲的话,也不全是空穴来风。毕竟一连几天脖子上带着吻痕是真的,走路的时候双腿打颤儿也是真的。
      上课时教美术的教授看见裴子阳脸色变了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她下课后留下,关于近期的课业和考核情况,他有话要同她讲。
      裴子阳答应后坐到自己座位上,平时一个玩得不错的男同学发消息给她:一会儿要不要一起玩?
      裴子阳看向他,正巧他也在看裴子阳。她笑一笑,抬起手,把无名指上的戒指展示给他看。那个男生就讪讪地低下头去。
      啧,胆子真小。裴子阳还能饶有兴致地想,他倘若有潘熹一半的胆量早就一亲芳泽。
      下了课,其他同学都离开,只剩教授和裴子阳留在教室里。裴子阳略微垂着头,乖乖听训的样子在外面看进来,好像真的是老师在教训学生而已。
      教授也真的如同关心学生的老师一样,“你最近这段时间请了病假,现在身体好些了吗?”裴子阳抬手覆在小腹上,抬起头,向他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没说话。
      看到她的动作,教授一怔,只觉得她笑得像只索债的恶鬼,连话也说不利索,“你……你,孩子是谁的?”
      裴子阳没回答,只安慰他说:“总不会是您的,您大可放心。”
      教授显然不似潘熹一般被她气惯了,听完她这话吐息都平稳,指着她说:“你就是这么和师长说话的?没教养。”
      裴子阳心态很好,甚至有心情和他讨论“教养”这件事,“您这样指着人讲话,也未见得是多有教养的表现。”顿了顿,她接着说,“我实在太久没上课,恐怕跟不上教学进度,还要教授您多多关照。”
      最后,赶在他反驳之前,裴子阳抛出最后一击,“劝您别想着使什么让我身败名裂的手段。”她举起右手,亮出婚戒。
      “这枚戒指的主人,叫潘熹。”

      假如那件事没有发生,也许日子就这么一直不咸不淡的过下去。裴子阳可能就会一直顶着潘太太的头衔,做着情人的事,到她忍不下去,选择自我了断那一天。
      这种虚假的安分,在潘熹眼中叫懂事,在她心里叫麻木。好像不管再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有波澜。
      包括怀孕。
      这次给她做检查的不是上次严厉但心地善良的女医生,换了一个男医生,挺热情的,和她说了很多孕期的注意事项。
      她道完谢出来,在医院走廊上遇见周医生。他依旧穿着白大褂,靠在墙边逗小朋友,把人家的眼镜举高了不肯还,急得小朋友跳起来抢。裴子阳没忍住笑出声来。
      周医生循声看过去,显然对这个询问“那不一般的情况呢”的姑娘有点印象,把小朋友的眼睛还回去,用一根棒棒糖安慰他,然后走向裴子阳。他笑了笑,蛮不见外地和她开玩笑:“半年,又见到你。我是该说你身体好,还是该说你丈夫身体好。”他看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裴子阳对他回以善意,“也许都不错。”
      “这次不做手术?”
      “太疼了。”
      周医生笑完,总算拿出一些医生的正经,和她讲注意事项。这些话裴子阳听过一次,却还是认真听他说完,最后问他:“我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
      “啊。”周医生忽然想起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名牌挂上,指给她看,“周逾明。”紧接着给出一段相亲开场白似的自我介绍:
      “今年二十五岁,身体健康,工作稳定,有房有车,无不良嗜好。”说完朝她眨眨眼,“还满意吗?裴小姐。”
      裴子阳被他逗得哈哈笑,直捂肚子,“您别逗我笑,肚子痛。”
      她看着周逾明,笑得苍凉又美艳,“周逾明医生,你未来的妻子一定会很爱你很爱你,您也要很爱很爱您的妻子。”
      彼时周逾明尚且不懂她笑里的含义,待到多年以后他能够理解时,早已是物是人非。

      潘熹回来的时候沉着脸,一言未发地坐下来抽烟。
      裴子阳看他一眼,把放在茶几上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出去,与半年前如出一辙的平静,“我怀孕了。”
      潘熹也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档案袋,直接摔过去,冷声问她,“是吗,谁的孩子?”
      听他这么问,裴子阳不仅不害怕,反倒津津有味地翻看档案袋里的照片。
      她这样平静,潘熹更加生气,简直要气疯了。他走过去,掐着她脖子把她按倒在沙发靠背上,恶狠狠地,“裴子阳,你究竟还瞒着我做了些什么事情?”
      裴子阳抬眼看他,眼里全是恶作剧得逞的狡诈笑得嘲讽至极,她被掐着脖子,嗓音显得更低沉一些,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潘熹,你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吗?”

      裴子阳就没想过那些事能瞒过潘熹,或者说,她根本不想瞒着他。
      她就是做给他看。否则她裴子阳天之骄女,何必作践自己呢。
      “惊喜吗,潘熹。”她笑得灿烂,好像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灿烂,“我问过的,你是认真的要和我结婚吗。我给过你机会的。”
      她轻声,把他曾经说给她的话还回去,“是你自己选的路。”
      连裴子阳自己都觉得她疯了,到了这样的情形下,她还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继续挑衅潘熹。
      “怎么样。”她伸出手,动作轻佻地抚摸潘熹的脸,“有一个如此□□放纵的潘太太的感觉如何?”
      潘熹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就加重,裴子阳喉咙滚了滚,求生的本能使她抓住潘熹的手。
      下一秒,潘熹清醒过来,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远离她。
      裴子阳大口大口地喘息,半躺半靠在沙发上,还在笑。潘熹觉得她疯了,因为他无比清楚地听见她说:
      “潘熹,你觉得这份迟到的新婚礼物,如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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