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的官配》钧遥

6、第 6 章

　　“老祖宗，今日大喜，难得高婿郎稳重懂礼，我为妹妹准备了一份贺礼，望能帮妹妹分忧解难。”程诗忽然起身，向着老太君行了一礼。

　　话是对着老太君说的，其他人想拦也不敢，吴坚浑身写满了戒备，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偏偏老太君是端水大师，家姐给妹妹送礼，断然没有拦的道理，于是点头权作同意。

　　程诗于是拍了拍手，过了一会八个人影身着华服躬身而入，整整齐齐的在饭桌旁站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吴坚径直问道。

　　“这八个，是我精挑细选出来伺候妹妹起居的可人儿。各个家世清白，且有一技之长，断不会辱没了妹妹，都是没经过事儿的，妹妹若是喜欢，收用了也没什么不好。”程诗笑道。

　　“岂有此理！今日易儿才刚刚大婚，你就送这么八个粉头给她，是怕掏不空她的身子吗？你安得是什么心！”吴坚是直性子，直接拍桌子叫了起来。

　　程雅一个冰冷的眼神射过来，吴坚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失了体统，只得憋屈的闭了嘴。只恨按地位，这里程老太君最大，其次是自家主君，就算程诗和吴易，身份也比他尊贵一层，断然轮不到他一个夫道人家指手画脚。

　　不过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听他这么一嚷嚷，程惠婉眉头皱了皱，也不甚赞同的看着程诗。

　　“老祖宗明鉴，我这可都是为了妹妹着想。”程诗温婉一拜，继续说道：“我听闻今日回门，妹妹是骑马前往，到韩家用了饭，回程倒是上了轿子。但老祖宗最是了解妹妹的性子，虽从小体弱，然洁身自好，更是最清雅高尚，高婿郎风流人物，恐怕并不十分投妹妹的脾性。她又生性爱洁，今早松果几个去伺候，更见高婿郎昨夜和衣而眠，想必一时半会儿，妹妹还拧不过这个弯儿来。”

　　程惠婉显然把她的话听进了耳朵里。吴易和高攀则直接惊了，怎么自己的一举一动，旁人全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消息传递的速度，是不是也有些快的离谱了？

　　程诗见老太君并未打断她，继续说道：“孙儿有话，不知当不当讲，”场面做足，不等回应又自顾自说起来：“按理今日当着高婿郎的面，不该如此刻薄，然我这妹妹身娇肉贵的长大，想必老太君也是不舍得让她受一点点委屈的，在座都是嫡亲自家人，妹妹情况大家都知道，如若不是因着这一点隐疾，只怕高婿郎没那个福分能入我府门。如今既然木已成舟，自当礼敬主君，凡事以主君喜好为尊，以报知遇之恩。”

　　嫡亲家人个棺材板板！这货话里话外像是在为她好，事实却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

　　韩家虽然比不上程家门楣高，吴易先前和蔡思韵套话，却也知道他亲娘高素现任太尉兼太子太傅，地位相当于帝国总理，亲爹是正三品的怀远大将军，算是本朝男子所涉的最高官职，这两位对自家儿子又非常看重，先不论别的，程家要真和韩家撕起来，多半也捞不着什么好。

　　她这位庶出的姐姐，在高攀第一次公开亮相的时候就公然打他的脸，可见其居心叵测。

　　但不能否认的是，这一番话听在程老太君耳朵里却是十分顺心的，她掌握的信息似乎和小辈们也有一些偏差。

　　主要在韩家，韩老太爷对高攀这个逆孙从来看不上眼，人家前朝护国公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基本他的喜好就能决定高攀在家族里的地位和命运，因此在程老太君心里，高攀爹娘就是再出挑，他本人也该是能随意拿捏的角色。

　　程诗见老太太面容和善，心里更笃定：“我只这一个亲妹，自然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明面上得不到名门旺子，居家过日子可舍不得给她半分委屈。我选这几个孩子，各个乖巧伶俐，知冷知热，不说别的，伺候起人来，自然比高婿郎得心应手，奉上此礼一则讨妹妹欢心，二则也能让高婿郎时时警醒，倘若她二人真的戏蝶情深，自然不会被外物所扰，可若妹妹心里真有不痛快，大可不必憋着，总有知情知意的给你宽心，对你身子也有莫大的好处。”

　　杀人诛心，这番话真正是说到了老太君的心坎里。若不是吴易子嗣艰难，程家也不会屈就高攀这个名声不好的浪子，因此亲结了，却总觉得不那么称心，她唱这么一出，既给了高攀下马威，明面上敲打他收敛，又给了吴易更多的选择，全了老太太宠孙女的心意，于是话音刚落，老太太就率先乐了起来：“你这滑头！到底算盘打得精，知道给你妹妹铺陈。”

　　再看吴坚，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老太君已经首肯，却又不好表示异议，他从昨日起还没机会和吴易私下交谈，也不知道他是否成功的瞒住了高攀。如今这边又来八个眼线，真不是一般的焦头烂额。

　　吴易直接懵逼了，心忖看来这世界的男子地位不是一般的低，尤其渣男更没有任何存活的余地。讲真他都有点同情起高攀来了。

　　老祖宗点了头，程雅也难得开尊口夸了程诗一句懂事，苏侍郎跟着笑了笑，总算有了点表情。

　　吴坚看那两个眉来眼去心里就不痛快，偏偏发作不得，只得低头喝起闷酒。

　　一向自负的高攀，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场面，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直接刚实在是显不出自己的气度，可若就这么忍了，就相当于给自己眼皮子底下埋了雷，还一次就八颗，后面拆起来更是数不尽的麻烦。

　　然而桌上一派祥和，根本没人理会他的思绪翻涌，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得已他急忙给吴易使眼色，想要力挽狂澜，恐怕只能靠他家主君了。

　　但目前没彻底摸清楚各方的目的，吴易一点不想打草惊蛇，于是悄悄摇了摇头。

　　接着吴易又演了一出姐妹情深，亲自给庶姐斟酒，以谢她的体贴照顾。

　　家宴过后，老太太叫了戏，簪花小筑灯火通明，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女人们无事的都陪在身旁，男人们则先退了下去。

　　高攀带着新上任的八个宠侍回了屁股还没暖热的新院子。吴易推说身体不适也没多待，正想回去看看情况，却在拐角处被自己的家父吴坚拖进了客室里。

　　“家父有何吩咐？”吴易基本已经摸清了自家这位老父亲动辄得咎的脾性，然而毕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心里再烦表面上也得应付，只得佯装恭敬的问。

　　“你给我老实说，昨夜怎么回事？”吴坚正色道。

　　吴易直呼受不了，你就是我亲爹，也不能一开口就这么劲爆吧？不过转念一想，他和高攀互相知道底细自然没什么，可要真按剧情设定来推断，结婚当夜发现性别不匹配，的确十分有可能牵连出多年前的惊天谎言来。

　　吴坚慌得一批也正常。于是吴易想了想安抚道：“家父放心，我已经和高婿郎商议好了，不会有问题。”

　　吴坚浑身一凛：“他知道你是男子？”

　　吴易心里疯狂吐槽，急忙道：“天长日久的，您觉得瞒得住吗？我索性和他直接说清楚了，他是明白人，如今进了我的门，自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也知道他风流成性，是个男女不忌的，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难以接受，总之一切都在掌握中，家父不必惊慌。”

　　吴坚吊在半空里的心脏落下了一半，急忙又问：“你心里有成算最好，倒是你那个便宜姐姐送来的八个美侍，你打算如何处置？”

　　“家父不必多虑，我自会安排他们在外院里谋个差事，不让他们近身，之后再慢慢寻机会打发出去了事。”吴易回道。

　　吴坚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来，只得反复提醒他小心行事，没敢耽搁他太多时间，就放了他回去。

　　吴易应付完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回想自家院里的乌烟瘴气，这会儿又有点后悔。

　　这下可好，先前的眼线还没除掉，又招了八个过来，简直是自讨苦吃。

　　进门以后，就见高攀被松果伺候着坐在正厅喝茶，那八位规规矩矩的站着，等待发落似的，见吴易进门，齐整整的躬身行礼：“给主君请安。”

　　只高攀坐的四平八稳，众人见他这幅德行，好像他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儿似的，俱都露出几分不屑来。

　　高攀装瞎，反正别想让他恶心吧啦的叫吴易主君。

　　“都说说吧，家住哪里，什么出身？既是我姐姐精挑细选的，也好叫我见识见识。”吴易往主位旁边一坐，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众人。

　　“从你开始吧。”吴易点了其中个子最高挑的一个。

　　不得不说这世界虽然女尊男卑，审美却还是非常正常的，男子并不柔媚，即便是渣男高攀，也是阳刚气十足的硬汉。

　　这位小哥哥目测十七八岁，正是最冲动单纯的年纪，长得也特别水灵，皮肤又光又嫩，胶原蛋白都要溢出来那种，看着非常养眼。

　　“禀主君，小人谢乘风，家母礼部主事谢蹁跹，今年十八岁，自愿追随主君。”乘风小哥哥恭敬答道。

　　“不错不错，下一个。”吴易心想，程诗倒是没骗人，礼部主事也算个六品官，这样的家庭不说显赫，起码也是衣食无忧的，能让家里小少爷到程府来做个没名分的下人，不知道许了人家多少好处。

　　“禀主君，小人墨寻，来自春华楼，甘愿侍奉主君。”一位身材出众，五官颇有异域风情的美男子说。

　　吴易险些一口茶呛进了嗓子眼里，不可思议的问：“你就是那个初夜被炒到三千两银子的春华楼头牌？”

　　“正是，小人至今仍是完璧，今后自当竭尽全力讨主君欢心。”墨寻轻笑，吴易鼻血差点喷出来。

　　他也是前几天无意中听到了八卦，得知城里有这么个尤物，据说不少人为了买下他的初夜不惜倾家荡产，真不知道自己那位财大气粗的姐姐到底花了多少钱，才把这等宝贝送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