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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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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极其欠打,一群鬼吆喝着就要上手,却被阴伯挥手制止:“说下去。”
“我身为鬼界皇族,自出生起就在人界长大,还未成年就被你掳了回来,挂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自己却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也罢,你我本无兄弟情分,你有你的立场,我不怪你。我只恨这一身脏血由不得自己选择,我所谓的族人,辱我欺我视我为仇敌,我的血肉手足,在背后推波助澜,我欠你鬼族的生身之恩一日还不清,就要永世背负你们的怨憎。”
阴幺苦笑着摇头,又踱步走到知涯的面前:“你可怜我是吧?我领你的情,却不受你的恩,因为你可怜我,不过求得自己良心上的一点安慰罢了,在你心底,我这样肮脏的人,也是不配成为你的朋友的,对吗?”
知涯表情复杂,想要说些什么,阴幺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你们的大王,为报夺妻之恨,将我掳走强占,你妖界众生,将我看做理所当然的出气筒,哪怕是恶贯满盈,罪行滔天的孽畜,都比我这么个鬼界的俘虏来的尊贵。你们没本事找鬼界寻仇,又咽不下这一口气,便以羞辱我作为掩盖自己无能的方式,以为惩处我,就是对你死去十万妖众的慰藉,便能借此证明你们不是无能为力,你们至少还能让鬼王的弟弟生不如死,借此羞辱鬼王。”
“鬼界的生身之恩,我还不清,你妖界的灭族之债,我也还不清。就是我这样的一个杂碎贱种,居然也配背负这样的使命,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阴幺忽然笑出了声来,笑的声嘶力竭,笑的癫狂痴迷。
檀渊之再无法压抑澎湃的心绪,他走到阴幺面前,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别说了。”
“对不住,我此生,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个开口的机会,你要杀便杀,该说的,今日我总要说完的。”阴幺抹掉笑出的眼泪,固执却又温柔的回道。
檀渊之张了张口,最终却没有继续阻止他。
“都好奇这锁灵契怎么会再度出现是吗?”阴幺整整衣袖,忽然话锋一转:“因为刚刚那一张,是阴伯和柳清蕊的,而这一张,却是檀渊之给我的。”
阴幺不再看檀渊之,再度走到阴伯面前:“我的好哥哥,我说了你不是人家的对手,你以为就你会用手段?可笑的是,你用锁灵契换回了一个女人,而檀渊之,却打算用锁灵契,灭了你的族!”
“闭嘴!你再胡说,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舌头!”知涯暴起,杀意顿生。
阴幺丝毫不惧,在众生狐疑的猜忌声中,一字一句的说道:“当年我被妖界掳走,檀渊之便早已埋下了伏笔,你这鬼王当真可怜,居然不知道你自以为拿捏的死死的部下,实际上早就已经将你给卖了!”
此事应当十分机密,看上去就连知涯和似雾都并不清楚,高攀敏锐的在人群中搜寻,发现七殿已经不知所踪,只怕阴幺口中的部下,应当就是这位七殿了。
“空口无凭!由不得你乱吠!”众鬼不能忍受自己的王上被辱,骂骂咧咧的嚷道。
“证据?这锁灵契,岂非就是最好的证据吗?”阴幺冷冷的盯着这些乌合之众,继续说道:“鬼界七殿,于修罗地狱中寻得妖界被斩杀的十万妖众,将他们的灵识一一写入这张锁灵契中,等檀渊之将我掳走,又将我与他们的魂魄绑定,使他们一旦重获自由,就需认我为主。这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早就为鬼界准备了一盘大棋,只是谁也没想到,终于到了要收网的时刻,堂堂妖王,居然会心软,放过了我。”
阴幺看着檀渊之,又恨又痛,更多的,却是浓郁的化不开的不舍。
“知涯,你该不会真以为你们的王只是想借我在鬼王寿宴上不痛不痒的羞辱阴伯一番吧?他比你以为的更城府深沉,且他足够有耐性,夺妻之恨,他是设计好了要让鬼族百倍来偿还的。”
阴幺高声说道:“诸位,此番事端,皆因抢夺灵山而起,凡此种种,妖鬼两族都说不上无辜,众生皆知,在鬼界,各界的战力会被会压制,可你们忘了,此条规则,已经沦为鬼魂的妖族却不受制约。鬼族内乱,七殿想要我在鬼王寿宴上解开这一张锁灵契,好借我控制十万妖族魂魄与鬼族开战之时趁机谋反,逼阴伯让位。檀渊之原本打算与他里应外合,解救妖族于地狱受苦的同袍的同时,将鬼族重创。他们算无遗策,却没想到我把解灵印给了檀渊之毫不知情的手下知涯,促使他牛刀小用,把解灵印浪费在了另一张无关痛痒的锁灵契上。”
真相终于明了,先前没想明白的地方豁然开朗。想必当初阴幺刚被掳走时,七殿的羽翼未丰,檀渊之也还未做好万全的准备,因此只是埋下了暗雷,并没想立刻引爆。如今时机成熟,许別涧拿到了解灵印。七殿应当是趁着鬼王寿辰大赦之令,用了些手段偷梁换柱,将那十万妖众从地狱中赦免,只等阴幺解开锁灵契,便能使得这些人为他所用。阴伯机关算尽,这恐怕也是七殿唯一的机会。
没想到的是,阴幺这颗腹背受敌的棋子居然会出现变数,将这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全都摆在了台面上。
“故事讲完了,也该有个结局了。”阴幺拂袖,潇洒的转身,登上了阴伯的王座。
“你鬼界辱我恨我,我偏要你们受我的大恩,永生永世受尽良心的谴责,也算偿还我这一身血肉,我阴幺自此,与你鬼界再无半点瓜葛!”阴幺神色决绝,又深深的看了檀渊之一眼,说:“你妖界要我背负鬼族的罪责,今日我便替鬼族偿了这些债,若你妖族再要来犯,必为天理不容!我此生,生没得选,活没得选,爱没得选,每一步都非我所愿,好在我还有一节骨气,能选择如何去死!”
阴幺说完,周身忽然灵光大盛,只见他足下地面上出现了复杂的灵力法阵图腾,而他整个人,都被阵法包裹在了其中。
“小幺!你别做傻事!”一声凄厉的呼喊穿破空气,许別涧失魂落魄的向着王座飞奔而来,眼中尽是绝望。
“糟糕!他开了制裁法阵!”温流朔急道:“他居然打算自行碎魂!”
电光火石之间,却见檀渊之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却瞬间被阵法弹开。诡异的是,几乎是同一时间,耘卯和琴桑丘也竞相出手,当今世界三大顶级战力,轮番试图攻破阴幺周身的灵力屏障,可惜费尽了力气,却没撼动分毫。
然而不知为何,这三人很是执拗,明知没有希望,却依然没有放弃营救。阴幺悬浮在空中,灵力光束如利剑一般纷纷穿透他的身体,将他捅成了个筛子,他神情痛苦,已经失去了知觉,檀渊之绝望的边攻边喊:“不,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然而他的一厢情愿,并未能阻止事情的发展,几息之后,阴幺的魂魄尽碎,灵魂光点如流光般逸散而出,那灵力法阵肉眼可见的逐渐衰弱,终于,檀渊之举起佩剑奋力一劈,灵力罩骤然破碎消散,阴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坠落在地面上。
檀渊之一把将他抱起,怀中之人已经没了生息,灵魂已碎,只留下了一具肉身。
至此,场中彻底乱做了一团,檀渊之完全不愿接受现实,一直抱着阴幺喃喃的唤着,怪的是阴幺已然身故,耘卯和琴桑丘却仍然不愿罢休,竟同时对檀渊之出手,檀渊之心神俱碎,全无防备,知涯和似雾立刻上前勉励阻挡,可惜他二人的修为和耘卯琴桑丘相比差的太远,根本就撑不了多久,耘卯一道拂尘扫过,抽的似雾飞了出去,不小心扫到阴幺的手臂,顿时留下了一道红痕。
檀渊之如梦初醒,杀意顿生。
“不好,檀渊之要疯!”吴易急道:“把阴幺抢到手再说!”
他直觉阴幺身上一定还有许多厉害关系,不然不可能人已经死彻底了还能引得耘卯和琴桑丘拼命。高攀与他心有灵犀,立刻飞身加入了战局。
柳清蕊昏厥,阴伯刚刚从阴幺口中得知真相,无暇他顾,召集人马找七殿秋后算账去了,许別涧不管不顾的也要上去冲杀,被朱天镜死死拦住。
几大高手开战,威力撼天动地,场中人见势不妙尽皆四散,寿宴厅瞬间成了斗武场,只剩下台中杀红了眼的那几个你来我去,很快就清了场。
高攀起初只做搅屎棍,参合进三人当中,谁想动阴幺就打谁,吴易开了防护结界道具,将附近留下观战的温流朔等人都拽了进来,总算避免了众人被飞来撞去的残垣断壁砸死。
渐渐地,三人都意识到高攀也想要抢阴幺的企图,衡量了一下战力,忽然一起向着高攀进攻起来。
高攀不敢再大意,抽出乾坤刀,专心应战。
外面打的不可开交,阴幺的肉身仍然躺在台上,吴易预感此人极为关键,如果这一趴没能获胜,只怕杯具收场的可能性极大,于是趁着他们打的不可开交,果断决定先把阴幺的肉身抢到手再说。
他出了结界,打开周身的防护罩,小心的规避着不被打斗波及,此处灵力波动太过剧烈,吴易摇摇晃晃,步履飞快,总算是摸到了阴幺的肉身,二话不说抗上就往回跑,眼看着就要跑进结界了,耘卯忽然发现异常,甩开那三个向吴易劈出一掌,吴易生受了他一下,即便有防护罩,也被打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吐了一口血出来。
高攀见他受伤,出离愤怒,对着耘卯就是一顿眼花缭乱的输出,堂堂天界仙君,在武神面前不堪一击,挡了这边挡不住那边,险险避过高攀当胸一刀,又被高攀一脚踹飞了出去。
耘卯把墙面砸了个坑出来,摔在地上彻底废了。
高攀发狠,总算让吴易见识了一把什么叫技术流战力巅峰。他一招一式精准到位,步步都在要害上,打斗酣畅淋漓,各种大招层出不穷,最后乾坤刀在空中灵巧的转了两圈,漂亮的一个旋劈,同时将檀渊之和琴桑丘都击飞了出去。
实力吊打成这样,如果不是因为主角光环,高攀此人简直强到如同开了挂。
收拾完了那三个,高攀急忙回到吴易身旁,担忧问道:“伤的怎么样?”
吴易还在回味刚刚颇为过瘾的战斗场景,不怎么在意的摆摆手,高攀从怀里掏出疗伤神药,给他嘴里塞了两颗。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阴幺已经到手,吴易便打算和高攀先溜为妙。
高攀会意,不理会众人的各种咋呼,扛起阴幺,揽着吴易就飞了出去。不远处檀渊之奋力爬起,拼着最后一股子气力追了上去。等出了鬼王宫殿,却见阴伯已经做好了部署,将大殿围了个严严实实,众鬼一见妖王檀渊之现身,立刻群起而攻之,吴易暗叫该死,无论如何妖王不能死在这里,否则阴幺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于是果断拽了檀渊之一把,高攀与他心有灵犀,立刻放了几个群攻技,鬼众割麦子似的倒了一片,三人趁机逃窜,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然而他们溜的虽然快,情急之下却忘记了最重要的关卡,那就是,深处幽冥地府,除非有鬼使引渡,根本没办法随意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