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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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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吆喝着众人散了场,只在门上加了锁,又吩咐了两个小喽啰看守,不一会儿人声渐远,耀武扬威的走了。
高攀和吴易见时机成熟,收起隐身衣从屏风后现身。阴幺狼狈不堪,差点叫出声来,高攀急忙上前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唇,冲着他摇了摇头。
“你们,是什么人?”阴幺警惕的问。
“别怕,我们是七殿的手下,奉命帮你哥哥给你带一件东西。”吴易拿出事先想好的说辞。
看样子许別涧和阴幺早就有约定,他没有任何疑惑的就相信了他们,说道:“多谢二位。”
吴易掏出解灵印递给他,阴幺摩挲着黑黢黢的印章,沉默着没说话。
“可还有需要我们二人帮忙的地方?”吴易又问。
“不必,我自有分寸,此地凶险,你二人身份特殊不宜久留,麻烦转告哥哥,一切按计划行事即可。”阴幺正色拒绝。
高攀给了吴易一个眼神,两人便不再过多纠缠,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窗户溜了出去,看来想要阴幺放下戒心很难,便决定去查探一番他口中执意要见的那一位左使大人。
两人顺着光亮找到议事厅,果然见到妖王檀渊之正和一个白衣男子说话。
“王上,您难道真的要放弃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吗?”白衣男子语气沉痛,单漆跪地。
“我已决定,不必多言,你自去准备吧。”檀渊之依旧没什么表情,言语却不容拒绝。
“王上,此时正是叫那阴伯颜面扫地的天赐良机,王上即便忘了他的夺妻之恨,难道就连我十万妖众的不白之冤也忘记了吗?如此怎能对得起妖君大人的栽培?”
檀渊之眉间一凛,挥手便将白衣男子击出了三步远,白衣男子气血翻涌,吐出了一口血来。
“族人之仇我自会报,但我说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你听、懂、了、吗?”
檀渊之逼近,身上杀意横生,那人不敢再忤逆他,心有万般不甘,也只能跪地回话:“属下领命!”
待白衣男子离去,檀渊之面对窗口,有些失神的看着被乌云遮蔽的月光,微微出神,衬的一身清俊寥落而怅然。
高攀揽着吴易追上白衣男子的脚步,见他回了自己的院子不久,就有属下进来禀报,知道一定是通告阴幺的事情,两人便静静守在门外。
不多时,阴幺果然被绑缚着双手押了进来。
白衣男子见到他又惊又喜,见他一身狼狈又似乎很是愤怒,反手一巴掌就将押送之人抽倒在地:“谁让你们如此辱他?”
“左使大人息怒,左使大人息怒!”两个小喽啰吓的屁滚尿流,忙不迭的磕头认罪。
“滚!”白衣男子暴喝一声,两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你......”他见阴幺形容枯槁,心情复杂想说些什么,却被阴幺抬手打断。
“不必惺惺作态,数年皆是如此,他们不过是......为王上不平而已,妖界上下默认的事情,我这般下场,本就是活该。”阴幺自嘲,无悲无喜。
“我先带你更衣。”白衣男子难掩尴尬,僵硬的说。
阴幺点点头,他一身脏污,加上气血不足,的确需要点时间缓口气。
片刻之后,阴幺从净室走出,换了身干净衣裳,发丝有水珠滴落,吴易总算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不免心有触动。他看上去年纪不大,大约和斩梦差不多岁数,然而人各有命,小梦天真无邪,不仅在鬼界地位尊贵,身旁更有益丰时时看顾,因此总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和意气。
再看阴幺,明明清秀俊美,可或许是受伤的缘故,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岁月过早的在他单薄的肩膀上烙下了不堪承受的痕迹。鬼界视他为耻辱,妖界把他当俘虏,左右不受待见,从他的话里也能听出,这般处境经年累月,俨然他生活的常态。
“知涯大人,不知鬼王生辰,妖界准备了什么贺礼?”阴幺随意捡了张椅子坐下,问道。
“本来有,眼下没了。”知涯叹息道。
“你们想要拿我献祭,在鬼王寿辰上碎魂处决,并以此羞辱鬼王,以报多年仇怨,是吗?”阴幺淡淡的说。
知涯被受害者当面对峙,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可惜王上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一到鬼界就放了我离开,害你们苦心筹划终成空,白白错失了如此天赐良机,是不是?”阴幺继续说道。
“我知你无辜,但立场不同,为妖界筹谋,我只能这么做。”知涯挺直了腰背说。
“呵,我有什么无辜?”阴幺自嘲:“我被王上俘虏多年,早就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天底下想要我死的人多了去了,何妨加你一个。”
“你既知道,为何还要回来?你该清楚自己送到我手里,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像王上那样心慈手软的。”知涯似是叹了口气道。
“你放心,我这条命,轮不到你来拿,我回来自然为了解你的燃眉之急。”阴幺轻笑,眼中却不见半分喜悦。
他从怀里掏出解灵印,摊开在知涯面前。知涯大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是从何处寻得此物的?”
“这你不用管,它岂非比我更适合做贺礼?”阴幺苦涩道。
“你想让我当众公开鬼王抢人的卑鄙行径,并逼他解开锁灵契?”知涯顿悟。
阴幺点了点头:“不错,众人皆知鬼妖两届结怨,真正知晓其中因由的却是少数,你在鬼王的寿辰上将他的丑行公之于众,会让整个鬼界都颜面扫地,如此一来鬼王威信丧失,说不定还会地位不保,你妖界趁虚而入也罢,坐收渔翁也罢,都可寻机为死去的十万妖众讨回公道,如何?”
阴幺详细分析,顿了顿又说:“大庭广众之下,你拿着解灵印,鬼王不得不就范,届时将锁灵契解开,柳清蕊也便恢复了自由之身,也算是......全了王上和她之间的情谊吧。”
“你为何要帮我们妖界陷害你的哥哥?”知涯不放心的问。
“哥哥?他认吗?”阴幺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这蝼蚁又怎么配?鬼界也好,妖界也罢,我都只不过是遮羞用的挡箭牌,垫脚石而已,谁会在乎?”
“东西我留下,信不信由你,你该清楚,檀渊之下令你绝不可能违背,要想达到同样的目的,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阴幺将解灵印扔在桌上,收敛起情绪说。
知涯急忙捡起收好,回头对阴幺一拜:“多谢。”
“不必,我还有一事相求。”阴幺抬手,轻声说道:“请你行个方便,我要再见檀渊之一面。”
知涯了然,点了点头:“好!”
知涯调走了檀渊之寝殿四周的暗卫,将阴幺带到了门前。
阴幺手放在半空中,迟迟未能按在门上。
高攀和吴易尾随他来到此处,两人躲在房门旁边的树后,阴幺神色哀戚,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似终于鼓足勇气,敲响了房门。
“进。”檀渊之清冷的声音响起,阴幺唇角轻轻勾起,推开了大门。
两两相望,却是面面相觑。
檀渊之似乎没想到会是他,又似乎对他的到访并不感到奇怪,只静静的注视着他的脸颊,像经年后重遇那样。
阴幺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抬头露出微笑:“要睡了吗?我给你烫脚。”
说罢自顾自的挽起袖子,拿起床边的铜盆,兑好了水,端着走到檀渊之身边:“坐下吧。”
檀渊之神色复杂,最后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阴幺于是轻车熟路的脱掉了他的鞋袜,将他的脚放进盆里,轻柔的按着。
“你伤的如何?”檀渊之一直看着他的发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放心,死不了。”阴幺想到他在他面前毫不犹豫的带着柳清蕊离开,心中一阵刺痛。
“为何回来?”檀渊之忽然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挑起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谢王上释放之恩,来同你......告个别。”阴幺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努力微笑着说。
檀渊之似是有一点失望,又沉默了下来。
“你且安心,柳姑娘被照顾的很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阴幺笑着,努力压着浑身翻涌的血气,身上每一寸伤处都火辣辣的疼,却丝毫抵不上此刻的心痛。
人人待柳清蕊如珠似宝,而他却只能借转述她的安危,来求檀渊之片刻的欣喜。
檀渊之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仍旧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