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的官配》钧遥

19、第 19 章

　　“你看那越是富丽堂皇越气派的所在，就说明那附近人界的血亲对其越虔诚。鬼不像人那么虚伪，在人界掌阳婚的月老庙是正统，这两座庙掌冥婚，阴气重，多少带着些晦气，因此凡人拜祭的时候大多都偷偷摸摸，香火并不鼎盛。但实际上，关起门来在自家供奉的可不是少数，这些梦境构筑的鬼庙就是佐证。”益丰说着，指着不远处一座宏伟异常的琴桑丘庙说：“比如这家，此间主人该是多年信徒，否则也不会生出这么大的愿力。”

　　吴易顺着他的手一看，顿时惊讶万分。只因益丰所指的地方，吴易无比熟悉，那不就是程府吗？按照鬼市对应的法则，在这儿看到程府并不奇怪，说不定自己哪一辈的老祖宗就在宅中居住也不一定，可要是按照益丰的说法，程府内出现了如此鹤立鸡群的琴桑丘庙，那就说明程府一定和白狐妖君脱不开关系，吴易和高攀对视了一眼，看来不管过程多复杂，最终的答案还是要在耘卯和琴桑丘身上找了。

　　“你们家不是没有男丁吗？就算要拜，该拜的也是耘卯仙君，怎么白狐妖君的香火如此鼎盛？”高攀奇怪道。

　　这也是吴易想不明白的地方，程府之所以兴盛，就是因为三代都是女丁，除了吴易这个冒牌货，从没听说过程府有嫡系的男性子孙，难不成男扮女装这种损招，他老爹并不是创始人？程府里还有别人也这么干过？吴易被自己的脑洞吓到了。

　　“等回来了好好查查。”高攀走到他跟前，自然而然的揽住了他的肩膀。

　　斩梦挣到了钱心里高兴，沿途看到吃的就迈不开腿，等到了鬼界入口处，身上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裹。

　　“行了都给我吧！”益丰从怀里掏出了个乾坤袋，将他胡乱买的那些零碎尽数装了进去。

　　斩梦带着大家绕到一座废弃宅邸的背后，角落处摆着一尊模样丑陋的石兽。只见他在怀里掏了半天，取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玉枕头，塞进了石兽的嘴里。

　　顷刻之间大地震颤，石兽周围绿光大盛，石刻的毛发根根分明的竖了起来，坚硬如钢针一般。只听咔嚓咔嚓两声，玉枕头被石兽吞进了肚子里，它抖了抖脑袋，把落在身上的浮灰全部抖掉，灰败的眼仁聚焦变为金色，见到斩梦，立刻撒着欢儿的奔了过来，脑袋一个劲儿的在他脖颈旁蹭来蹭去。

　　斩梦和它十分亲昵，被他蹭的直笑，又从怀里胡乱掏了几个玉镯子出来，丢进了石兽嘴里，石兽嚼的欢快，斩梦伸手摸着它的脑袋：“煤球，别闹！”

　　“此乃鬼界守门兽鸠鸿，喜吃各种陪葬品，它从小被斩梦养大，因此关系亲密。”益丰解释道：“此兽认主，除了斩梦，就算是鬼王阴伯，也驾驭不了它。”

　　“照你的意思，岂不是进出鬼界的权利，都只控制在斩梦一人手里？”许別涧问。

　　“除了法力比较高深的，大多数的确如此。”益丰点了点头。

　　众人不由得对斩梦刮目相看，吴易先前只听说他是鬼使，却没有想到，鬼使的地位居然如此之高，这样的人物都能被览尽天下客收入门下，可见那位老板的背景之深。

　　斩梦和鸠鸿玩儿够了，对它说道：“煤球，去！”

　　只见鸠鸿站直了身体，四肢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身体肉眼可见的迅速变大，直到足有两层楼高，就见他四肢中间的四方区域隐隐泛出金光，斩梦招呼大家都到它肚皮下面来，众人站在它的四肢中间，面前白光一闪，世界顷刻间变换了模样。

　　刚刚还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这会儿周身却被无尽的漆黑包裹，严丝合缝的黑暗空间里，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流逝，当真配得上死气沉沉四个字。

　　“这是人鬼两届的交汇处，咱们稍等片刻。”益丰笑道。

　　鸠鸿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正仰着肚子让斩梦给它顺毛，斩梦挠挠它的肚皮，隔一会儿就从怀里掏出些寻常人家陪葬的物件给它吃，一人一兽倒是其乐融融。

　　没过一会儿，只见远处飘过来了一排轿子，不多不少正好六顶，等轿子落地，众人面前出现了两个人影。

　　“二殿、六殿，好久不见。”益丰上前行礼。

　　两人回礼，走到斩梦面前，恭敬一拜：“恭迎鬼使大人回城。”

　　吴易这会儿脑细胞极度枯竭，被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搞得一愣一愣的，四顾一看，似乎除了和他一样状况外的高攀，其他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于是悄悄走到许別涧身旁问道：“你知道这两人？”

　　“虽从未见过，但有所耳闻。”许別涧说道：“阎罗十殿，相当于鬼界的官僚，十殿阎王各司其职，地位不分高下，刚才听益堂主的称呼，来的应该是二殿楚江王厉温以及六殿卞城王毕元宾。厉温主管通商，毕元宾主管外交，都是鬼界非常重要的职务。”

　　“但看他们行事，斩梦的地位，莫非还在他们之上？”吴易又问。

　　“正是，鬼使之所以控制着人鬼两届的通路，能自由在鬼界和人界生活，是因为鬼使一族的出身，乃是人鬼两届皇族联姻的后嗣，如今的鬼王阴伯，按辈分来看，正是斩梦的亲伯父。”

　　吴易心想，难怪这么大的权利能落在斩梦这样的傻白甜手里来，原来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斩梦招呼众人上轿，吴易选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顶，进去之后，轿门砰的一声合上，四面全部封死，看不见任何外面的景象。轿子在空里颠簸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落地。

　　再度走出轿子以后，面前的景象令人叹为观止。

　　依旧是人声鼎沸的街道，但街市居然是层叠结构，从上到下一共十层，乍一看吴易还以为回到了现实，这里居然和星际造京城的布局有很多相似之处，只是层与层之间有明显的结界分隔，如果没有通行令，基本无法互通，看起来倒像是个十个街区在空间上叠加起来，每个街区都有不同的居民和商业活动。

　　“地府的居所是按照身份排布的，我们目前在最高层，这一层居住的都是级别最高的权贵，要是想要物色一些鬼界的好东西，一定不能错过这一层的阴鬼市。”益丰该是经常在这里混，轻车熟路的介绍：“此外，三层的美食和五层的歌姬也不容错过，反正寿宴还早，不如咱们先去逛逛？”

　　“醉蟹！我要吃醉蟹！”斩梦心心念念的叫道。

　　“走走走，吴主君请客，咱们现在就去。”益丰宠溺的摸摸他的脑袋，非常自然的来了一出借花献佛。

　　有斩梦在，各层的限制形同虚设，众人经过结界下到三层，斩梦脚步飞快，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来到了三层最繁华的地界——珍馐街。

　　这条大街沿途摆着各种各样的美食，有人界常见的小吃，也有不少鬼界的特色，比如鬼火葫芦，就是将糖葫芦佐以幽冥鬼火，不仅口感好，还能补充鬼气。

　　吴易觉得稀奇，看见什么都忍不出要尝尝，两个吃货凑在一起，简直一发不可收拾，斩梦终于找到了知音，热情非凡的向吴易介绍着各种美味，一路吃一路聊，等到了珍馐街最大的酒店陶然楼，斩梦已经惺惺相惜到就差和吴易拜把子了。

　　斩梦是这里的老主顾，老板见他到来，亲自领着他们到了陶然楼最大的包间，益丰热情招待道：“陶然楼最有名的就是醉蟹，来这里可一定要试试他们的招牌！”

　　程老板挥挥手表示随意，益丰咧嘴一笑，点起菜来完全没了顾忌。

　　这包间一面悬空，向外望去，正好能看到一楼的戏台，此刻正表演着不知名的舞剧，几名鬼女手持彩纱，时而落地，时而在空中飞舞，倒像是置身仙境一般，吴易感叹这本事绝了，哪怕是在星际时代，这种反科学的场景不依靠道具也无法实现，不由得更加佩服老祖宗们出类拔萃的想象力。

　　不多时菜上了桌，最中间摆着的就是醉蟹，食盖打开之后，满室酒香溢出，伙计伸手幻出鬼火，瞬间将螃蟹点燃，等到火熄灭之后，酒香与蟹香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益丰眼疾手快的拿过几只，动作迅速的剔骨挑肉，放进斩梦的盘子里。斩梦该是被伺候习惯了，自己并不动手，就乖乖坐着等益丰投喂。

　　高攀见吴易吃的欢快，自己也拿过一只，仔细剥了壳，把肥美的蟹黄挑出来，推到了吴易的面前。

　　吴易沉默了一会，低声说了声谢谢，觉得嘴里多了一丝甜。

　　众人正吃着，忽然楼下戏台上传来一声铜锣响，吴易好奇的探头，只见先前的鬼女已经退了下去，站在舞台中央的，正是陶然楼的老板，在他左手边有一张金榜，隐隐泛着微光。

　　“演武榜更新，守擂者为十殿战神戎飞，今日可有人上台挑战？”老板高声道。

　　“戎飞！戎飞！戎飞！”顷刻间酒楼人声鼎沸，宾客们都不约而同的喊起了戎飞的名字，可见此人的威望之高。

　　“这个戎飞很厉害吗？”吴易好奇的问。

　　“此人乃是鬼界第一勇士，是十殿转轮王薛礼的手下，这演武榜，其实就是鬼界的武力值排行榜，包括鬼王在内的所有人都有参榜记录，综合排名基本就代表着鬼界法力的高低水平，戎飞已经蝉联了三年的第一，你说厉不厉害？”益丰说道。

　　“这么能打？”吴易点点头：“鬼王阴伯都不如他？”

　　“阴伯只排第五，但前五名法力俱都深不可测，属于被瞻仰的级别，询问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没人敢挑战他们，真正的比斗，每次都是从第六名开始。”益丰解释。

　　“今日演武榜榜首彩头：解灵印或屠魔令！”老板高声喝到：“可有人上台挑战？”

　　“解灵印！”许別涧忽然起身，撞翻了身旁的酒杯。

　　“无人应答挑战顺序依次顺延，既无人挑战戎飞大人，那就下一位......”

　　“且慢！”老板话说到一半，许別涧忽然打断了他。

　　“我，我要挑战戎飞！”此话一出，满堂皆惊，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到底是谁，许別涧文文弱弱，握着栏杆的手臂都有些发抖，人群中很快传来嬉笑声，大都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你疯了吗？你有何本事！居然敢与鬼界第一勇士叫板？”一直以来都没怎么搭理过许別涧的朱天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暴怒的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