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凑合》钧遥

84、第 84 章

　　“我怎么听你的口气有点酸？”景建国想缓和一下气氛，故意开了个玩笑：“龚越确实是个好孩子，你给人家甩了好几天脸了，差不多算了吧？”

　　“你别在这儿当说客，这事我和他没完。”景勋烦躁的摆摆手。

　　“你这孩子，前前后后人家给我张罗的妥妥当当，你不感激人家，怎么还较上劲了？”景建国不满的皱了皱眉。

　　“我不会给你张罗吗？要他凑什么热闹！爸爸，你知不知道我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我怕我......”景勋忽然发了好大的脾气，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怕我出不来？怕和你妈一样，再见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景建国平静的替他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有心结，发泄出来也好。”景建国想到亡故的妻子，面上难掩伤感：“我和你妈对不起你，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些年我小心翼翼不谈过去，却始终躲不过心里对你的愧疚，如果当初我们，没有爱慕虚荣，贪图表面上的光鲜，兴许你就不会经历那么多的挫折。”

　　“爸爸，你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景勋在床边坐下，咬牙把眼泪逼了回去，握住了父亲的手。

　　“你妈妈走的时候，始终不肯闭眼睛，她对我说，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你提出要和皓坤结婚的时候，没有多过问一句。我们乐见其成，只觉得一切都顺应着我们的心意在发展，却忘了考虑你的感受，忘了问你一句，是不是真的情愿。”

　　“我情愿的爸爸，您别这么说，我那时候，的确受到了很多影响，可这一步，是我自己选择的，后果也合该我一人承担，结果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连累了你和妈妈，连累了我的朋友和亲人，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景勋心中大恸，喃喃的说。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想，”景建国怜爱的摸着景勋的头：“世事岂能尽如人意？没人能提前预知命运的走向，你对自己，真的太过苛刻了。景勋，爸爸真的很心疼你。”

　　景勋再也控制不住，俯身啜泣起来。

　　“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从前是，现在也是。”景建国的眼眶也有些湿润：“无论身处怎样的境地，你没放弃过自己的底线，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

　　或许拼尽全力也无法扭转乾坤，但那些奋不顾身的过程，绝不该因此而被抹杀。

　　“你妈妈走的......并不安心，”景建国咬了咬牙，接着说：“她担心你就这样蹉跎一生，如今.....你放心，爸爸得长命百岁，替你妈妈看着你苦尽甘来，赢回真正属于你的人生。”

　　景勋早已泣不成声，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和愧疚，随着父亲的安抚，慢慢消融，心底那布满了蛛丝的死结，一点一点的，松动了。

　　“别怪龚越了吧？都是我的主意，倒是让他背了锅。”景建国抹抹眼睛笑着说。

　　“再怎么样您也不该瞒着我，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管出了什么事，我能顶住。”景勋皱眉道。

　　“你就是不会示弱”知子莫若父，景建国无奈的说：“就因为你有事喜欢藏心里自己一个人扛，我才不想给你添不必要的负担。景勋，你现在这样，爸爸不知道有多开心，我只想你永远这样快乐下去，再不要去经历任何阴霾。”

　　景勋明白了父亲的苦心，他不是不知好歹，怨气早已消了一半，只是仍然有些不平衡：“凭什么呀？放着亲儿子不用，跑去使唤一个外人。”

　　“不算外人吧？”景建国笑道：“龚越这个儿子我可是满意的不得了。最近他是真辛苦，工作上的事情忙的不行，还把我这个老头子伺候的妥妥当当，我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才行。”景建国了了心事，开始当起了说客。

　　“谢什么谢，您还是歇歇吧。”景勋不太想和父亲讨论这些，刚才说了好一会儿话，他把床摇了下来，嘱咐景建国休息。

　　医院附近的一家茶室里

　　龚越要了个包间，两人相对而坐，空气里总有些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我是上门探病的，龚总半路把我拦到这里，不知是什么意思？”刘皓坤不满龚越对景勋的欺骗，一开口就没什么好气。

　　“怎么？刘总想给自己的前夫打抱不平？恕我直言，你好像没这个资格。”龚越轻蔑的笑。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刘皓坤，他义愤填膺的指责道：“我怎么没资格？床上躺着的是我曾经的老岳父，就算我和景勋离婚了，也不代表着我不再关心他，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绝不！”

　　龚越嗤笑，果然狼子野心暴露了，他压根就还没对景勋死心：“刘总，你摸着心口问问，伤害他最深的人，不就是你吗？”

　　刘皓坤被堵的哑口无言，垂着肩膀坐了下来，却依然坚持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他，我也愿意为此赎罪，但你不该瞒着景勋伯父住院的事情，你不知道他对父亲有多看重，你这样独断专行，根本一点都不尊重他！”

　　龚越心里有股子邪火再烧，未免失去理智，他难得点了一支烟。

　　“刘总，你居然和我谈尊重？那你觉得怎样是尊重他？告诉景勋他的父亲可能得了绝症，害得他再度经历一次原本完全没必要经历的惊慌失措提心吊胆，把所有的苦难都让他一个人背着就是尊重他吗？”

　　“你别强词夺理，住院的是景勋的父亲，他有知情权。”刘皓坤怒道。

　　“随你怎么想吧，我今天找你来，也不是为这个。”话不投机半句多，龚越自认和刘皓坤不是一路人，懒得和他继续鬼扯，坐直了身子盯着他说：“我来，是想跟刘总做个了断。”

　　“你想干什么？”刘皓坤莫名一阵心慌，下意识的问。

　　“请你彻底远离我和我对象的生活，我这样的表述，够明确吗？”龚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凭什么？你根本无权干涉他的私事。”刘皓坤气愤的反驳。

　　“谁说我要干涉他的事？还不明白吗刘总，我是要干涉你的。”龚越冷冷的笑，刘皓坤从中品到了浓浓的威胁。

　　“你想怎么样？”刘皓坤怒道：“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对你的未来半毛钱兴趣都没有，你如果有点自知之明的话，我也懒得去折腾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但是刘皓坤，如果你再敢架着冠冕堂皇的名义对景勋造成一点点伤害，就别怪我不讲情面。”龚越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在他面前坐着的，不过一只蝼蚁。

　　“你何必兴师动众？我真的，从没想过伤害他。况且，我也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刘皓坤苦涩的说。

　　“没听明白吗？我要的不是很久，而是永不。”龚越咄咄逼人的强调。

　　“你大可不必把我当成威胁，景勋他早就......，我只是想要默默的关心他而已，我亏欠他太多，这辈子到死恐怕都还不清。”刘皓坤悲凉的呢喃。

　　“那就请你带着你的那些愧疚下地狱去吧。”龚越面目狰狞的看着他，鄙夷的讽刺道：“刘皓坤，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会威胁到我？你该谢谢景勋，若不是顾虑到他的感受，你猜猜我会怎么对你？”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刘皓坤感到了浓重的杀气。

　　“我早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刷存在感。”龚越掐灭了手中的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少打着你那些无能的旗号假仁假义了，你挥霍掉了景勋的青春，他可以不计较，但我绝对不允许你这个搅屎棍再在我眼皮子底下祸害他的未来。”

　　这话说的十分刻薄，饶是刘皓坤再怎么自持身份，此刻也绷不住了，他起身愤怒的咆哮：“你放屁！你凭什么仗势欺人！我对景勋一片真心，就算他放弃了我，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他的！”

　　“刘皓坤，你可真有脸，”龚越冷漠的笑：“怎么着，你还想赖着他一辈子，指着他给你当一辈子的挡箭牌吗？”

　　“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刘皓坤从没想到龚越会这样直白的揭他的脸，恼羞成怒道。

　　“我说错了吗？刘皓坤，你可以让你爱的人替你挡刀，但我和你不同，我手里有刀，谁敢动我的人，我就让他万劫不复。”龚越平静的看着他，明明是玩笑的语气，却让刘皓坤深信他一定会言出必行。

　　“景勋怪我我认，可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你只是个局外人，你根本不清楚这些年我们是怎么一步步熬过来的，凭什么在这里品头论足？！”刘皓坤垂死挣扎，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却半点不想在这人面前认输。

　　“你搞错了吧刘总，如今的局外人，好像是你。”龚越并不将他的激动放在眼里，继续有条不紊的说：“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景勋根本不想见你，他不需要你的补偿或是你的忏悔，你的出现除了给他带来痛苦和麻烦，还有什么？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请你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