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 ...
-
“抱歉我刚才态度不好。”龚越想了想解释道:“我让你陪我来玩,结果把你弄生病了,一时心里有些着急。”
“不,该道歉的是我才对,给你添麻烦了。”景勋急忙摆手,客客气气的说。
两人之间好像忽然竖起了一堵巨大的墙,景勋像蜗牛一样再次缩进了自己安全的壳里,半点出来看一看的意思也没有了。
“对了,我国内有些急事要处理,恐怕不能再久留,我定了明天的机票,下次有机会再来吧,不好意思啊。”
景勋吃完了面前的白粥,告诉自己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看着龚越,开开心心的,谈不上有多伤感,但还是有一些难过的。
这段有他相伴的日子,是他这十年来最轻松惬意的一段时光了,他可以是指点迷津的良师,也可以是脾气相投的益友,奈何岁月荏苒,错过了彼此最好的年华,而在时光的千锤百炼里,景勋能有重来一次的勇气已经实属不易,他不想也不敢再去挑战感情这种高难度的游戏。
一个小小的插曲,足以让他看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算是醍醐灌顶,提醒他赶快悬崖勒马,以免误人误己,演变成无法收场的局势。
“又想和我划清界限?”龚越苦笑,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缩头乌龟,决定直接戳穿他的伪装:“我不信你对我没感觉,景勋,我感受的到。”
“那又怎么样?看破不说破是美德你不懂吗?”景勋没想到他会一针见血的直接揭开他的心思,恼羞成怒的反驳。
忽然,唇上一阵温暖,龚越隔着桌子揽过他的头,俯身亲吻了他。
景勋整个人完全傻了,对方睁着的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势在必得的决心,等他反应过来用力将他推开,唇齿间早已被他标记了专属的气息。
“你终于承认了。”龚越踉跄着重新站好,色气的舔了下嘴唇笑着说。
景勋暗道该死,情急之下没过脑子,居然干了不打自招的蠢事,再被刚才的吻一刺激,这会儿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嘿,你先冷静一下,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一谈,行吗?”龚越看他抓狂只觉得十分可爱,寻思一时半会儿不好把人逼急了,于是提了个善解人意的建议。
景勋如临大赦一般回了自己的房间,心绪烦乱,莫名其妙被揭了老底,这下又该怎么收场?
就冲他这个反应,说自己没对龚越动心是不可能的,只是终于要强迫自己面对这个无论如何也不想接受的现实,景勋有种特别深重的无力感。
他不想误人子弟。
他其实不太懂得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也无法确定对龚越的好感是出于对朋友的喜欢,还是夹杂了些别的。
他只是觉得和这个人的相处很舒服,每一个两人相伴的时刻,都能让他获得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但若要明确的对这段关系定性,景勋却很迷茫。
他一个人太久了,旁人的主动接近,对他来说就像久旱甘霖,无论再怎么理智,也没办法阻止内心深处的渴望。或许只是太孤独了,所以才没办法拒绝龚越的靠近呢?
爱情总延展着太多的甜蜜幻像,可是对景勋而言,却如同夺命砒霜。他所涉足的唯一一段感情,蹉跎半生都在为其所累,内里混杂着太多不堪和屈辱,他所认识的爱情,早就是一副面目全非的模样。
他本以为终其一生都只能在深渊里挣扎,没想到一张彩票让他提前脱离了苦海。这其实更验证了这段感情的荒谬和可笑。
然而无论如何,过往的狰狞终于结束了,从炼狱里走过一遭,还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余生只愿平平淡淡,他再不想经历任何波澜。
龚越想要的,他根本给不起。
景勋安静的坐在窗边眺望着阿拉伯海,直到夜幕降临。
有人轻轻的扣着门,该面对的,终究是躲不过了。
两人在餐厅相对而坐,龚越没有开灯,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盏蜡烛,摇曳的烛火中,他的脸轮廓分明,氛围却氤氲而模糊。
“这是第二次。”龚越两手交叉撑在桌上,忽然笑了一下。
景勋诧异的抬头,像是在问他:什么第二次。
“向你求爱,”龚越自认为选了个比较贴切的词:“需要我把上次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吗?”
景勋脸色瞬间涨红,对方的露骨实在是让他应付不来:“那我也会把上次的回答再重复一遍”。
“不止,我猜你脑袋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摆脱我,彻底把我从你的生活圈里清理出去了,对吗?”龚越耸耸肩,替景勋说出了他的打算。
“知道了你又何必再问。”景勋别开了头。
“刚刚的感觉怎么样?”龚越忽然靠近,几乎擦着景勋的脸,热气妖娆的冲进景勋的耳朵里,过电一样的酥麻感瞬间遍布全身,景勋气血上涌,呼吸都有些不太稳。他急忙后仰紧紧的靠着椅背,双手死死的抓住扶手。
龚越轻笑:“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你可是世界闻名的设计师yaco,这么死缠烂打有意思吗?”景勋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招数不拘泥于形式,只要有用就行。”龚越死乞白赖的翘起了二郎腿:“在你面前我就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这和我的身份背景没什么关系。”
“你的眼光真差。”景勋嗤笑:“居然能看上我”。
“彼此彼此,你的眼光也好不到哪里去,”龚越反驳:“居然看不上我。”
景勋无语了,要逞口舌之快,自己明显不是龚越的对手。
短暂的沉默过后,景勋先沉不住气了,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样好了,你如果能拿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可以不逼你。”龚越一副深明大义的姿态:“你要真对我没意思,我绝对不会勉强,可我们明明是互有好感,你非要单方面扼杀,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服气的。”
“龚大师,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景勋无奈道:“这还需要理由吗?我今年28岁了,离过婚,没事业,没积蓄,没前途,你觉得我们俩哪里相配?”
“我喜欢你的脸蛋,你的身体,你的性格,你没有的那些我正好都有,这叫什么来着?对了,互补。哪里不配?”龚越理直气壮的反驳。
景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又被调戏了,羞愤之下决定给他下个猛药:“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你根本没见过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我能去旅行,能开店,靠的不是自己的本事,都是因为我之前买彩票中了奖,然后我还分了一半钱给我前夫,现在基本不剩什么了,总之就是很荒唐,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景勋料想所有脑子正常的男人,恐怕都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废人,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中彩票?!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你是锦鲤吗?”龚越见他不像开玩笑,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还说我没眼光?选中你这个lucky dog!”
景勋瘫在椅子上,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他的眼神很温柔,好像他在乎的那些在他心里全都不值一提,好像无论他身处怎样的境地,他都愿意为他遮风挡雨,景勋觉得,自己就快要沦陷了。
“我在国外长大,不是观念陈腐的老古董,你的婚史我不介意,我看得出那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我只想参与你的未来。”
龚越收起了笑闹,非常诚恳的说:“我想过放弃,但当我再一次见到你时,最终还是决定要为自己争取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动心,或许也是最后一次,我不想错过你。”
景勋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变得格外艰难,然而在这个可以称之为浪漫的时刻,他心里满溢的不是幸福,而是浓浓的遗憾和羞愧。
像他这样的人,哪里配呢?
“嘿,我给你时间考虑,”龚越知道他刚离婚不久,此时并不是开始一段新恋情的好时机,逼的太狠了,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他是运筹帷幄的高手,自然知道如何掌握节奏:“这样好不好?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咱们就以一年为限,你什么时候愿意接受我了就给个提示,如果最后还是觉得不满意,那我们就还是做朋友。”
理智告诉景勋对面这家伙是想温水煮青蛙,但情感上他却一点不排斥做这只青蛙。
“如果你够坚定,一年以后同样也可以拒绝我,又没什么损失,这还用得着想?”龚越继续谆谆善诱。
景勋咬了咬牙,最后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那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要求?”龚越嘴角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得寸进尺起来。
景勋全程被他牵着鼻子走,那层厚厚的伪装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扒了个干干净净,心里烦躁不安又没法宣之于口,只觉得自己毫无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