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法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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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周白天赶了五节课，晚上到家，只剩吃饭的力气，林羡鱼的反常，他浑然不觉，直接洗漱妥当，沾床上就睡着了。
林羡鱼没敢睡太早，借口画漫画，让沈君周先睡了。也不算撒谎，确实画了一会儿漫画，他被沈丰年一个电话折腾地毫无睡意，躺下也是辗转反侧，防止吵到某人睡觉，不如晚一点儿睡。
九月底，天气变凉，尤其最近室外温度下降得厉害，房间开始变得阴冷，沈君周睡了一觉，便被冻醒了，一摸床侧，床铺冰凉，人没在。
“咸鱼？”他压着火气，伸手开了床头灯。
“嗯？”林羡鱼吓了一跳，正画得全神贯注，闻言，从电脑前迅速转过身。
“自己数三个数，马上滚到被窝里来！”
林羡鱼：……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羡鱼电脑一关，起身直奔床铺，掀开被子一角，像泥鳅一样钻了进去，顺手关上了床头灯。
他一躺下，某人便缠了上来。
“干嘛？”林羡鱼问。
“抱下热水袋。”沈君周嘟哝道。
林羡鱼：……
他还等着下文，良久，垂眸一看，某人已经找周公去了。
林羡鱼怀里搂着某人，心里想着沈丰年。
他像准备第二天面试的求职者，紧张、焦虑，明天饭桌上，沈丰年肯定攒了一箩筐的疑难问题来质疑他，否定他，说穿了某人就是想充当打散鸳鸯的那个大棒子。
他的大脑天马行空，迷迷糊糊地眯了一晚。
第二日早晨，醒来的时候，他眼底泛青。
马可不管这些，它老早站在门口，等着主人带他出去玩耍。
林羡鱼撑着浆糊似的脑袋，牵上狗绳下了楼。
秋风瑟瑟起，缓缓落叶飘。他一走到秋风里，便清醒了。马可在他脚边，垂着耳朵，眯缝着眼睛，在公园里，东嗅嗅西嗅嗅。
晨练的人，从他身边一波一波路过。
沈丰年在学校足球场刚跑完一圈，在食堂买完早餐回了家。
“今天有点儿冷。”他进门同张文静没话找话说。
张文静从客厅出来，直接接过他手里的早餐，放到餐厅餐桌上，打开包装袋子，直接吃了起来。
“儿子衣服够么？”沈丰年继续问，“也不知道晚上睡觉冷不冷？”
张文静头未抬，专注手里的包子，对某人不理不睬，片刻，她说：“两人一间卧室。”继而又补充道：“抱着睡，冷不了！”
她突然出声，沈丰年一不留神，让灌汤包喷了一脸。内容更令沈丰年猝不及防，他的脸瞬间憋成了茄子紫。
“降压药在五斗柜抽屉里。”张文静冷声提醒道。
张文静对他把儿子打坏一事耿耿于怀，同他置气有一段时间了。此时，沈丰年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如打翻了五香粉的调料瓶，不是个滋味。
沈丰年后悔也无济于事，这世间原本就没有后悔药，说出的话做过的事就像掉在地上的生鸡蛋，怎么捡都是碎的。
但是他一想到两男孩子在一起便觉得滑天下之大稽，觉得荒唐！他们是能结婚还是能生孩子？许仙和白娘子还能生出个娃呢？他俩连个石头都生不出来！
现在在三位家长眼里，他就是那个死守教条的法海。
林羡鱼上午领完课间操，便收拾起办公桌上的资料，准备中午出门。
“我中午要出去一趟。”他对张猛说。
“他知道你出去吗？”张猛问。
“知道。”林羡鱼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吃完午饭，你就把他带到咱们办公室里。”
“嗯？”张猛疑惑，“他要溜达呢？”
“你们几个陪他溜达都行，换人不行。”林羡鱼说。
张猛诧异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羡鱼拿着手包出了门，按照沈丰年给的地点，开车到了指定位置。
沈丰年到的比他还早，坐在餐厅靠边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菊花茶。
烤肉自助不用点餐，自己吃自己的。沈丰年摆明了不想和林羡鱼扯上关系，林羡鱼自己夹了点儿水果和薯条，便回来了，烤肉一会儿才能上来。
沈丰年也没夹多少吃的，放下盘子，在林羡鱼对面坐下。
“你叫林羡鱼吧？”沈丰年问。
“对。”
“咱们也不拐弯抹角，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放过我家周周？”沈丰年单刀直入。
“不能。”林羡鱼伸出手，亮了下手指上的戒指，说：“他戒指都送我了，我要对他信守承诺，一辈子不离不弃。”
开局便不利，沈丰年盯着某人的手指，生生要盯出个洞来。戒指冒着银色寒光，堪比神兵利器，刺得他一脸血。
良久，他缓了口气，语重心长说道：“你看看啊，首先，世间万物都是阴阳相合，男女夫妻是人伦正道，是我们人类社会繁衍发展的自然规律。万事万物都要符合自然发展规律，咱们结婚找对象是不是也要符合规律？不能倒行逆施嘛？如果都像你们两个这样，人类社会不灭绝了嘛！”
“……”林羡鱼听得发懵。半晌，他慢悠悠地说：“我们是少数，还影响不到人类的灭绝。”
“但人口减少了，影响社会生产力了！”沈丰年手指敲着桌子，他有些心急，这臭小子简直是冥顽不灵。
“那要是从影响生产力来看，不能来找我，我每年交的税比大部分人都多。”林羡鱼严肃地说。
“……”沈丰年怔了一下，这小子嘴皮还挺厉害。
“影响国民经济了，知不道不？”沈丰年急得头上开始出了微汗。
“我谈恋爱，又不拉低国家的GDP。”林羡鱼吃了一口薯条，接着又补充道：“叔叔，你不提我还忘了，发现谈恋爱挺拉动内需。你看，”他伸出带戒指的手指，“周周送我一个戒指，我要琢磨买礼物送给他吧，便宜的不行，周周看不上眼。我只能买他最喜欢的，他喜欢的起码大几千。还得给他买衣服，买品牌鞋，哪样少了都不行，周周吃得挑剔，要吃有机绿色无污染，水果要吃车厘子。但我心甘情愿买啊，买的高兴！叔叔，您看看我这算不算拉动内需？要这么算，全民谈恋爱，GDP能翻翻，政府都不用愁了！”
“……”沈丰年词穷了，片刻，“那咱们换个角度，你们社会认可度低吧？我们是不是要尊重下主流思想？”
“通常从众的思想都不会有创新，”林羡鱼说：“创新都是独一无二的。人类都是在创新里得到进步的。你要说我们对思想有什么进步的话？可能对世界认识的更客观，只要存在就是客观，没有对错。法律没规定我们是错的，是非对错只是人为的定义。就像我们生下来，定义了我们是男人，这只是定义，也可以在人类发展的时候定义我们是女人。他们只是人类的自我定义，这个定义被人为的形成规律和法律条文。既然是人为，那就可以改，可以打破，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听了他的长篇大论，沈丰年嗓子成了撒哈拉。他忍不住喝了一口菊花茶，一滴水救不了撒哈拉，他又喝了一口。
这臭小子如隔年的黄豆，油盐不进，而且满嘴词儿，歪理不断。沈丰年是端午节贴对联，跟不上趟。他就像招数用尽的法海，急得里面穿的衬衫都汗湿了，黏腻腻地有些难受。
嘴皮子这么厉害，自己儿子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怪不得周周死心塌地。他心里还不知道他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林羡鱼就像沈君周手心里的小虫，想捏就捏。
林羡鱼只是表面故作淡定，貌似两人没谈拢，越说越离谱。烤肉来了，他也吃不下，同法海抢着灌菊花茶，见茶壶见底，他又叫服务员上了一壶。
这自助吃得着实亏了。
沈法海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吃了几块烤肉，几块水果，喝了一会儿茶，歇了一会儿气，又重新振作起精神来。
两人就像打拳击对抗赛，中间可以裁判喊暂停带休战的。
法海不是普通的和尚，沈丰年不是普通的大学老师，林羡鱼也不是普通的白娘子，他是有戒指护身符的白娘子，笃定了沈君周对他不离不弃，笃定了当前自己不敢惹沈君周。
“我们周围环境是宽容了，尤其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基本都保持着中立状态。你想过你们的健康和养老吗？”沈丰年敲起了桌子，讲课带来的固有习惯上了身，仿佛对面是他不听话的学生。
“健康您不用担心，我们有固定时间去检查。养老，医疗和保险越来越完善，这些都不是将来的主要问题。其实，我倒是满担心周周的身体，他这学期工作任务太重了。”林羡鱼停顿了一下，“一想到他要忙好几十年……”
沈丰年没说话，他知道高中有多忙，学校、家长、高考像三座大山把他们压的死死的。省重点高中更是，教学任务重，抓得紧，毕竟学校要成绩。
林羡鱼叫了一声叔叔，“我和周周打算结婚的，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打算高考之后。”
“结婚”两个字直接把沈丰年拍得脑仁生疼，“恋爱还不够？还想结婚！”
他气得只憋出两个字：胡闹！
“没胡闹，我是认真的，聘礼都备好了！”林羡鱼说得极其认真。
沈丰年见他也不像闹着玩，聘礼都出来了，太不像话！他养的可是个儿子！是个带把的！不是大闺女！老林一家添丁进口，自己家原本也要添丁进口的。现在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气得嘴唇都哆嗦了，看向林羡鱼，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那个，要娶也是我们家吧？我养了一辈子的儿子，就指望添人进口呢？你这一来，不但没进来，还抢走了！整个一倒搭！就差买一送一了！”
“……”林羡鱼想了想，貌似是这个道理，本心换本心。良久，他说：“要不结婚之后，我和周周每年去您家住一段时间？”
沈丰年头疼地快炸裂，就像那碎瓷，都是裂纹。还想回家住一段时间？想得美！
一想到两男孩子搂搂抱抱，他脑神经快断了。他想不通两男的有什么可抱的？那和抱自己有区别！
“你可别！”沈丰年不敲桌子了，手摆得如扇扇子，“我怕我这心脏受不住。”
林羡鱼看时间不早，有些着急回学校。他看了眼手机，手机有漫画编辑的两个电话，还有微信的几条信息。
“着急走？”沈丰年问。
“我得接周周下班，”林羡鱼解释道，“他没开车。”
“还没到点儿，你着急什么？”沈丰年见他猴急，不高兴地瞪眼道。
“叔叔……那个学校有人纠缠他，我不放心。”林羡鱼说。
“男的？”沈丰年警醒地问。
林羡鱼点了点头，沉吟道：“重点……不是这个，上次举报周周的就是他。”
“嗯？”沈丰年脸色凝重了，把刚才两人谈论的重点直接抛脑后了，“前几天我听他妈妈提了一嘴，没当回事。下半年学校评比的机会也多，想着周周年轻，吃一次亏也好。你要这么说咱们可不能惯着了……”
林羡鱼瞬间给自己拉了一个盟友来，顿时对沈丰年印象好了几分，不再是打鸳鸯的大棒子了。
沈丰年回了神，感觉自己上了当，法海没等水漫金山，便被挡了回来。他马上拉下脸，“跟你说，我可没答应你们俩的事儿！”
林羡鱼电话响，他对沈丰年点了下头，接起。只听张猛在电话里面说：“那个我听见张烁说下班要送沈君周！”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法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