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是我老攻》梨清河

83、送你一瓶灵水，哥哥

　　两人定睛一看，动作一滞，竟是满脸泪痕的参商。
　　千花明：“丫头，你这是做甚！？”
　　没有想到，参商一出来，那蔓延愤怒的藤条竟是有了些软弱，渐渐退了下去。
　　参商展开双臂，誓死拦住他们，“”不行，我求你们不要杀了树王，树王是无辜的，它本是树灵，并不是妖怪。“
　　千花明：“可眼前的明明是妖怪，丫头，莫要胡说八道。“
　　参商：“不是的，我方才在树王身后看到有血阵，它是被人逼成了妖怪，它根本没有害人，我求求你们不要杀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平安已经看出了参商的不对劲，或许说从来到鹿门山开始，参商就已经不对劲。
　　参商惨笑，漫天的灰尘中，她那小小的身形就如渺远山河里的一只小飞虫，扑哧扑哧，飘忽不定。
　　“我在岩穴中已经找到了丢失的记忆。”
　　连平安和千花明默契地互相对视一眼，又纷纷移开，盯着参商。
　　“商商！“连修竹从地上爬了起来，用长剑支撑身子，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他那双含着淡漠的眸子总算是多了一丝温情，他不知该说什么，但是见到参商这副陌生的模样，他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唉，参商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大家早晚都会把话摆到台面上说，只是她很喜欢修竹哥哥，她不想让他失望。
　　参商缓缓道：“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那故事么？”
　　千花明挑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该不会是圣女罢？！“
　　参商点头：“我是鹿门山的圣女，百年来守护林中平安。只是一百年前，树王被兰若仙封印，导致这里的绿林始终不能长大，外界的灵气也已经消耗差不多，若是不能复活树王，半年时间，这鹿门山就要变得光秃了。”
　　千花明：“所以你其实是来找安兄的！”
　　参商抬头看了一眼连平安，又迅速低下头，点头默认。“我身为圣女，必须尽到职责，所以为了鹿门山，我只能出山寻人。可是没想到我因为灵力不足，出了这鹿门山后我竟然不见了记忆，因缘巧合，我还是把平安哥哥等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若没有我的自以为是，或许，树王就不会被人摆了血阵。”
　　“嗷——”，蓦然，这份悲伤被身后的树妖感应到，他猛地冲天长啸一声，叫声凄厉，仿若痛苦难耐。
　　连修竹：“可是现在树王已经变成了妖怪，是妖怪就要除掉。”
　　“修竹哥哥是也要把我除掉么？”参商泪眼婆娑地望着连修竹。
　　“这——”连修竹噎住，他的双目浮现了一丝纠结和迷惑，“可你并不是妖怪，商商，你不要和我们开玩笑了。”
　　“是啊，商商，你脑子有病，快点过来。”明黄粱扶着自己酸痛的手臂，朝着参商招招手，他明显是不相信参商是什么鬼圣女。
　　参商眼泪一顿，冲他大吼：“我才不是脑子有病，我之前是灵气不足，现在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我是圣女，一生只能守护鹿门山，我绝对不能让树王死掉，他若死了，鹿门山就没有了！”
　　树王掌控鹿门山所有树灵的生命，之前的封印只是让他沉睡，树林依靠他的存在，他的气息才得以苟活，若是树王死了，这里的一切都会毁掉，那么她们圣女一族千百年来守护的东西将是一个笑话！
　　她的激动，她的吼叫在翻天覆雨的漫天藤条中，那么凄厉无助，那么悲凉……
　　树王也随着参商的激动而愤怒起来，藤条越发的伸长，更加肆无忌惮地抓着地上的世家弟子，而后紧紧勒住，不少弟子已经被勒地嘴唇发紫，面色发青；有些被高高举起，又狠狠摔下，落到地上直接摔死；更有甚者直接被那长尖的藤枝贯穿心肺，立地而亡。
　　血色，杀戮，残暴。
　　这就是妖怪为人所害怕的原因，他们的强大蛮横，让渺小的人类总是手无缚鸡之力。
　　“平安！你在发什么呆，快些斩了那妖怪！”
　　连斛斯大叫，那以灵力传送出来的声音如洪钟一般，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连平安身上。
　　“啊——”连斛斯刚叫完，整个身子就被那恐怖粗长的藤条卷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此时，所有的世家弟子全部都树妖卷起，紧紧捆住，似要把他们都掐死。
　　千花明猛地蹙眉：“不对，这树妖的力量已经达到妖王的地步……”
　　连明两大世家对付区区树妖不足为患，可现在根本就是敌不过，那么只有一个理由：这书妖已经成王了。
　　妖王乃是妖怪里最厉害的等级，除非慈悲灭了那妖丹，否则世间根本没敌手。
　　参商恨恨道：“是那血阵！！！！到底是谁做了手脚！”
　　空气中刮起了冰火气焰，如腾然升起的明珠，骤然照耀世间一切的黑暗。
　　连平安持着慈悲，刀刃刮过地面，发出了“嘶嘶嘶”声，生出了一层无形的微光，那光如白雪雾霭上的极光，永不落夜。
　　几乎是一瞬间，参商就瞧见了连平安眼里的杀气，她心一惊。
　　“不，安哥哥，不要对树王动手，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参商哭着喊着，最后竟是跪在了地面上。
　　“他无辜，那么地上躺着的弟子就不无辜么！”连平安眼色凝重，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
　　参商的牙齿上下打着抖，地上或多或少已经躺了十几个弟子的尸体，仅剩的弟子一只手掌也可以数的过来，血流成河，满地的污秽。
　　参商摇头，只能摇头。
　　忽然，一道剑光飞速地掠过她的头顶，只往那树妖而去。
　　刷刷刷，树妖的数条藤条瞬间被截断，被卷起来的连斛斯等人立刻落回到了地面上。
　　连平安再次举起慈悲划过天际，那破空而出的白光惊得吓人，如电闪雷鸣的夜间突遇白昼，像是九重山里天神的惩罚，鸣世间不平，斩万恶之源。
　　“不——”
　　眼见那刀刃就要滑下，参商惨叫一声，几乎是下意识，身形一动，跃起的身影成为了这满天白昼中的一抹绿光，光影追逐，她的影子映在地面上，那剪影似跃出水面的鲤鱼，灵气生机。可总归不是鲤鱼，多少有了一抹悲壮。
　　“呲——“刀刃入体，直刺心脏处。
　　这抹跃起的身影始终也落回不到水里了。
　　参商苦笑，她双手抓住慈悲的刀刃，继续往里送，长剑刺穿，当真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嗷呜——“，身后的树妖又是一阵长长的嘶叫，转眼间，树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叶，变黄，微缩，最后回归于原寂，重新变成了一堆枯木。
　　“既然……是我唤醒……的，那就……由我结束……吧，沉睡……总比死去……要好……”
　　“噗”，参商不可抑制地吐了一口老血，她的双手还在紧紧抓着慈悲的刀刃，一滴滴的血从刀刃下滴落，落到了地上，打在了连平安的心里。
　　“商……商……”
　　连平安蓦地心里一阵发麻，那是一种掺夹悔恨的痛楚。
　　他只觉得手里的这把慈悲忽然重若泰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松手，后退半步，整个身形恰好敛在了树底下的阴影里，沉闷，压抑，他的手指动了动，却怎么也抬不起。
　　“噗”，又是一阵大血，参商身形摇晃，如风雨中飘零的浮萍终于支撑不住，随波逐流。
　　参商笑，唇边溢血：“安哥哥，你别担心，一切归去不过是重新再来……”
　　双手握紧剑刃，霍地把慈悲从自己的心口处拔出，丢到一边，“磅”，慈悲落地，发出一声争鸣，抖动两下，一尘不染的剑身上流淌鲜红、温热的血液。
　　她终于再也撑不住了，身子往后一倒，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林，林中，微光拂过，有安哥哥，美人姐姐，修竹哥哥，小黄梁……还有树王，这个陪了她一百年的老伙伴……
　　树王：“商商，我并没有死去，我只是在睡觉，我太累了，太累了………”
　　她是圣女，是鹿门山的山灵，山灵有识，守护这一方净土。她不是人，所以也谈论不了死亡，她不过是要重新修炼，重新从一棵小树苗长大为圣女，继而再重新复活树王，让鹿门山重新得到灵气。
　　周围恢复了平静，又变成了死气沉沉，不动声色的枯木，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空气中浮动了太多的血腥味。
　　有所同又有所不同。
　　枯木断肢，屡屡金灰中折射静得发慌的光泽。
　　“商商……商商……”千花明扶着参商的身子，如花的俊容满是无可奈何和难过。
　　“美人……姐姐……我知道的……你肯定看出我的身份了……其实……我也知道你的……“，参商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呼吸急促，看起来就快不行了，她紧紧抓住红衣的衣袖，从脖子处扯下一块葫芦玉坠，”这……本是我想……给你的……生辰礼物……可惜……等不到了……我答应过你……要还你人情……送你一个我最珍贵……的宝物……我的心口血……便是灵水……你一个……修竹哥哥……一个……“
　　话落，那摇晃抬起的手臂悬到半空又落了下来，参商闭上了那双大眼睛，面容安静，与世无争。
　　千花明的手抓紧成了一个拳头，面色悲痛，静了半会，他的拳头松开，叹息了一声：“丫头……你真的太傻了……”
　　千花明把参商放下，缓缓起身，把位置让出来给身后比他更要难受万分的连修竹，参商与他们几人相识以来，最依赖，最交往密切的当属连修竹。
　　他才移步，连修竹晃荡一声竟是跪在了参商旁侧，他双膝着地，不吭一声，如玉的面容如铁一般沉重。
　　一声闷哼，连平安只觉心头一阵热血涌上脑门，他的眸色暗含痛楚，无边的黑暗包围他，令他无法呼吸，天地之间，他的脑门嗡嗡嗡地响。
　　往后倒下的那一刻，世间布满血红，那朦胧拂过的红纱布罩住了他眼里的世界，天光暗淡。
　　他的真气本就不足以支撑他唤起慈悲的杀戮，慈悲越厉害霸道，他的真气就被吸得越快，接二连三地用慈悲破阵，他已经受了内伤。如今这么一剑未破，真气涣散，他直接伤到了肺腑甚至直达丹田。
　　连平安忽而一松，他觉得好像什么东西掉落在地，肩头终于松了。
　　他闭上了眼眸，倒下的身子堪堪被千花明接住。
　　“连平安！”千花明低喊。
　　连平安没有回应，眉头轻微地蹙着，合上的眼帘低垂，冷贵静谧。他的呼吸细微，若有若无。
　　千花明探上他右手的脉搏，眉眼现担忧。
　　真气紊乱，走火入魔之症，若不稳住真气，就要爆体而亡。
　　修道之人最忌讳用急，一旦急忙，气息就会不稳，一旦不稳，也就难以掌控真气。
　　千花明轻轻放下他的手腕，目光执着坚定，取出方才参商给他的小瓶子，打开葫芦盖，里头浓郁的芳香竟是一下子就充盈了周围空气，清新淡雅，如清晨路边小花的盛放。
　　他慢慢喂着连平安喝下这瓶灵水，眼睛都不眨一下，彷佛这瓶珍贵的灵水只是单纯的白开水。
　　“连平安，这可是商商给我的灵水，世间最珍贵的水，你一定要给我醒过来，不然我就用你的慈悲剑去杀鸡……“千花明碎碎念，又是心疼连平安，又是舍不得灵水，直到身后来人。
　　“平安如何？“连斛斯着急地来到千花明身侧。
　　“真气紊乱，走火入魔。“
　　“嗬——“连斛斯的心都提到喉咙里，只听这少年又道，”放心，这是灵水，他喝下自会无事。“
　　千花明说完这句，也刚好喂完了连平安，他收起小葫芦，把它收回到自己的红衣带里。
　　“灵水！“连斛斯惊呼，随即神色忧思，沉默不语，只是一心盼望平安能够醒来。
　　很快，连平安幽幽地睁开了眸子，目及，先是一张透着关心的俊容，连平安心头一暖，在往上，则是花白胡子的师傅，连平安的眼眸闪了闪，竟又最后闭上了眼。
　　连斛斯：“……？！“，他怎么觉得平安是看见他之后又闭上了眼睛？不应该啊！
　　千花明：“……“
　　悄悄在衣袖底下用手指探了探他的脉搏，还没把上呢，底下的手就碰了碰他的手指，千花明不解，但起码知道这人已经醒了。
　　千花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安兄啊安兄，你这装晕又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