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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小金金或是猪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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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花明甚是喜欢,“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小金?金金?小金金?哪个好?”,打了个响指,千花明又道,“这样,喜欢第一个名字你就点一下头,喜欢第二个就点两下,第三个就点三下!”
“开始!“
“小金?”千花明喊了一声,密切关注金蝶的脑袋。
金蝶脑袋稳如磐石,没动。
千花明:“金金?”
金蝶脑袋稳如盘似,没动。
千花明:“小金金!!”
金蝶动了动,转身身子,留了个背影给他。
千花明:“……”,“小胡蝶,你啥意思!?”
连平安走近他身边,道:“既是没给你回应,就是都不喜欢这三个名字。”
千花明无奈:“那怎么办?我怎么知道它喜欢什么名字?难不成我还要罗列百来个名字给它选?”
连平安摇头:“不必,你与传音蝶契约成功后自然会听见它对你说的话,何妨听一听它对你说了什么?”
千花明立耳倾听,周围寂静如常,只有夏风呼呼声。
“我没听见啊。“千花明皱脸。
连平安:“你与它刚缔结契约,需要等一等。只需闭上眼睛,静心便可。“
闻言,千花明恍然大悟,点点头,即刻闭上了自己的亮眸。
他这一沉静,周遭的一丁点儿音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由得,千花明听见了一丝微弱的呼喊,声音细细的,弱弱的,尖尖的。
他开始听不清这道声音在说些什么,他更加地放大自己的耳力,尽量捕捉那那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比蚊子叫还要微弱三分,只知道它在叽叽喳喳,语调活泼热情。
千花明心想:定是我家的小蝴蝶在跟我打招呼。
这么一想,它满怀喜悦地努力静心聆听。
最后不知是不是联系加强了,这道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它完全听清这道声音在叫什么。
“噗噗噗……猪头!“
“猪……头……“
“猪头……”
千花明:“?!”
“猪头叫谁?“
“你是猪头!咯咯咯咯~“细尖声音活泼欢乐极了。
千花明猛地睁开眼,“我这么好看你竟敢叫我猪头!你有没有一点审美啊!“,骂完,一手要去抓手背上的金蝶。
金蝶早就在他上手之前飞上了他的头顶,还飘来飘去,羽翼扑闪间,金沙浮动。
“猪头,猪头,猪头。“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记住了!猪头主人!“
千花明怒了,面目狰狞:呀!你这个臭蝴蝶,看我不把你抓下来!“,他边蹦跶,边双手伸着往头顶上抓,骂骂咧咧,十分不雅。
好死不死,他猛地往上窜时,蝴蝶又飞得老高,还往他后头去,他身子一歪,落地的时候直接踩在了身后的人的靴子上。
柔软的触感不同石子路的膈应,千花明一个激灵,立马移开脚往身后看去,红衣拂过,露出如画少年的委屈神情。
“安兄……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你要怪只能怪那只臭蝴蝶!”
连平安平静的脸色带着点青黑,洁白的靴子面上多了半个黑印子,他微微侧身,抬眸看向空中飞舞的金蝶。
这只金蝶确是活泼过头了。
“安兄~”千花明以为连平安生气不理他,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委屈巴巴。
“你听到了什么?”连平安问他。
千花明开始控诉起来:“它竟敢叫我‘猪头’!我长得这么好看,这么貌美如花,这么亭亭玉立,这么风度翩翩……”
连平安了然:“它只是一只小蝴蝶,并不懂人的面相美丑,或许在它眼里,我们不过长得普普通通。‘猪头’这词确实不文雅,你日后慢慢教导它就好,又何必与它计较。好说它也是你的热血孵化出来的。”
千花明瞪了几眼那飞来飞去的金蝶,哼了一声,扭头又道:“安兄,我自然是知道。只是我从小到大没听见过有人贬低我的容貌的,一时气不过!”
他又嘀嘀咕咕了几句,大意就是很不爽,很生气。
连平安见他对容颜颇为上心,倒也一时诧异。修道之人应清心寡欲,容貌洁净即可,不可过分爱美。
“安兄!”千花明忽然大声唤了他一句,有些微怒,“我在和你说话,你能不能给点反应。杵在这不言不语,我还以为是一根木头。”
连平安蓦然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清幽的檀香从他身上传来,千花明微微愣了愣,“你——”,一时的怒意也立马减退了下去,他不知安兄想做什么。
连平安认真瞧着他,道:“千兄,你长得很好看,世间男子无人及你。”
青衫泛着微光,俊雅冷淡的眼睛里藏着一汪清泉。
嗓音低沉有力,字字笃定。
千花明只觉得心脏被抨击了一下,跳的有些快。
他连忙转过身子,捂了捂自己的左右两侧脸颊,深吸一口气,又吐出,用手做扇子状扇风。
“安兄……你这么突然……搞得我……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话越说到最后越小声。
连平安默了默。
“你确实好看。“
“安兄~“千花明害羞扭捏地捂住了脸颊,不肯转过身子瞧他。
这木头怎么还说上瘾了呢!
连平安有些疑惑,“……“
他只是觉得千兄既然如此重视美貌,那他就多赞扬几句,千兄就不会太伤心了。只是……千兄这个反应?
气氛突然一时多了微妙的气氛,前头红衣少年扭捏身子,后头青衫冷静男沉默。
半晌,连平安打破寂静,道:“千兄,你还是问一问这金蝶叫什么名字罢。“
千花明“嗯“了一声,这才转过身子瞧他,看他一眼,笑得眼角弯弯,此时一阵风拂过,捎带起了墨发红丝带,少年面容白皙无暇,眉骨锋利,眉眼浓淡分明。
他就单单站在一片青竹前,就有翩飞的红蝶之感。
这少年确实很美。
连平安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
“小蝴蝶,你叫什么名字?“千花明扬起下巴,朝着那飞来飞去的金蝶说了一句。
金蝶忽然更加欢快地飞了起来,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地,上上下下这么来回,真是叫人看累。
最后金蝶落在了千花明的鼻尖上。
“金子,我叫金子。“
金蝶念完这一句,又立马飞离了鼻尖,顺着风向飞来飞去,飞去竹林,飞去天空,如风般顺遂。
“金子~~~“
千花明扑哧笑了一声,“金子!哈哈,我倒是以为是什么好听的名字,不想比我先前那三个还要俗气几分!“
“金子……“连平安听见,又低低念了一声这名字。
千花明凑过来,问:“安兄,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名字俗气?还不如我取得好听!“
连平安摇了摇头:“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号,喜欢便好。只是我觉得这金蝶……“,说着,望了一眼在天上乱飞的金色影子。
“觉得什么?“千花明顺口问了下去。
连平安收回目光,看着千花明的亮眸道:“这金蝶性子实在是活泼热烈,与千兄倒是相似地很。”
千花明笑笑,“这就叫做随主罢,毕竟是我的血让他孵化出来的。”
望着那只金蝶,千花明似乎觉得也没有那么讨厌了,他道:“金玉满堂,堆金积玉。“
他的嗓音青青翠翠,成了身后竹林的一部分,清风和煦,朗声醒目。
“金子,倒是个大富大贵的好名字,不错不错。”千花明突然满意起这个名字来。
“安兄,我的金蝶叫做金子,那你的金蝶叫做什么名字?”
“……无名。”
“……果然是随主啊,我猜你的蝴蝶定是老老实实,乖巧地很。”
“无名确实听话。”
千花明瞅了一眼喊他猪头的金蝶,“……”
蝶比蝶,气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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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千花明有了金蝶后,就不停把金蝶召唤出来玩,但玩着玩着,又觉得自己像是个扑蝴蝶的傻狐狸,有失他作为人的身份,于是不再扑蝶。
那该做什么呢?
养成金蝶?
可现在金子已经是传音蝶中等级最高的蝶子了。
所以……嘿嘿……
千花明决定让金子发挥它的作用,传音!
书室外。
阳光明媚,竹叶摇晃,片片暖光敛在了木栏一侧的青衫少年身上,少年闭着眸,负剑在腰后,一手微微垂落,宁静的面容在竹林前形成了一幕画卷。
忽然,碧蓝水洗的天帆中拂过一片金沙,一只小小的金色蝴蝶忽悠忽悠地由远及近飞来,先是在青衫少年周旁转了三圈,金沙落下,映出斜斜璀璨之色。
连平安哗地睁开了清眸,金蝶慢慢靠近他的俊容,本想着落在那挺直的鼻尖上,但转了一圈,竟是半分不敢站上去,最后落到了青衫肩头。
“何事?”不知是不是一早上未开嗓,连平安这一出声,音色低哑,磁性加重。
金蝶扑闪翅膀,窃窃私语说了一番。
连平安抬了抬眼皮,身形归然不动:“不必,糕点甜腻,我不喜吃,你让他自个在外头吃个够,不用带给我。“
金蝶又扑闪了几下透明金亮的翅膀,便从肩头悠然起飞,金沙弥漫,翩飞起舞。
很快就飞远了,与天边连成一线,与高空的金盘融为一体。
七天前,千花明就一直用金蝶与他传音,偏生在同一个院子就可以说话,却也要金蝶来传音,这几天更甚,他只要去了外头闲逛,必定就会每隔三个小时派金蝶回来传音,传来的话无非就是:‘吃饭了嘛?’,‘看完书了嘛?’,‘吃绿豆糕嘛?’,‘吃烤鸡嘛?’,‘吃烧鸭嘛?’,‘要我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嘛?’……
连平安倒是性子好,虽看起高冷,但每每都会回了他的传音。
“吃了。”
“没看完。”
“不吃。”
“不吃。”
“不吃。”
“不必。”
………
连平安望了一眼日头,放下负在腰后的手,缓缓拔出慈悲。
雪白的剑身在光照下犹如一片金雪,剑刃锋利,冰蓝色的寒气和红火的火焰渐渐在两侧升腾,两股力量通过剑身传到他手心里时,中和在了一起,手心一点火热和冰寒也感受不到,只觉一股原始的,强大的,霸道的力量在涌入全身经脉。
“剑过无痕,风声剑声声声合。“
连平安念着口诀,挥起慈悲在木栏处练起剑来。
他耳尖一动,顺着右边而来的风挥去,转身扫腿,甩剑而去,只见一道白得发亮的光影一闪而过,顺着风驶去,与风融成一体,剑刃上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风力,慈悲的速度更加快了。
连平安闭眸,耳听八方,双手伸出两指合在胸前,一簇漩涡在指尖升腾起来,漩涡呈灰蓝色,一缕缕的水蓝烟灰从漩涡分离,流向天翼中的雪白剑影。
慈悲在广阔的天中疾风飞行,顺着右边的风驶向竹林深处,又顺着风从竹林深处回来,水蓝烟灰仿若是它的向导,它顺着那股风,剑身就贴着那股风中。
风剑合一,饶是眼见力强的人也瞧不见剑身真正的模样,只觉一道白光从远处来,又从眼前离去。
慈悲口诀有三,风剑合一是第一层,连平安目前已经可以练到第二层,只是这第一层仍需要巩固,他的真气还不够强悍,不能完全驾驭剑宗。
此时天空的剑气越来越强烈,冰与火的霸道气势笼罩上空,剑影晃了好几个来回,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一层层旋转,青衫翻飞,一道若隐若现的剑影笼罩在连平安身后,他的周身,右侧为火焰,左侧为冰雪,红蓝越演越热。
就在此时,竹林深处传来了一道圆润的女声。
“师兄!”
连平安眉宇拧了拧,蓦然睁开了眼睛,指尖动了动,下一秒,只见天边的漩涡莫名化掉,成了一道锋利的隐形剑刃加在慈悲上,慈悲窜地直往竹林深处而去。
连平安心口一窒,飞身追去,他的速度奇快,比那白光还要快,嗖地一下,他的右手已经握上了狂躁的剑柄,一股剧烈的火热和一股窒息的冰凉同时涌入了他的手心里。
他咬着牙一把夺过,挥起,反身冲着土地冲去,磅!慈悲被连平安插在土里,他紧握剑柄,单膝跪在了地上,狂风吹开了他的墨发,束冠裂开,成了碎片落在地上。
剑身上的两团气焰击在了土里,把周围的百年绿竹震得抖了三抖。一股强悍的力量从剑刃上往回收,窜进了连平安的手心里。
心口骤然一痛,全身麻了麻。
连平安闷哼一声,面色坚毅铁青。
“师兄——”连丹橘在他一百米处出现,欣喜地喊了他一声,欲要过来。
“别过来!”连平安声音平稳,声若洪钟。
三分威严,四分警告。
连丹橘的脚步因为他这一声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挽着篮子的手紧了紧,”师兄,我是不是打扰你练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