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是我老攻》梨清河

48、好姐姐百毒不侵 天色渐晚，

　　天色渐晚，上林城集市，一抹红色身影在期间游走。他走街窜巷，右手提着一个礼盒，礼盒用着一层青蓝色宣纸包裹，纸上绘着星星点点的茶叶，深浅不一，闪着荧光。里头是城南街角饼记新品——绿茶糕。口味清新淡雅，浓浓的清茶之香。千花明第一次吃，甚是惊奇喜欢，于是就打包了一盒，准备带回去给安兄尝尝鲜。
　　出了集市，周围的人逐渐变少。连家远离城区热闹处，处于僻静之地，所以千花明走着走着，路边就几乎见不到人影，都是绿油油的青山，冒着炊烟的田野。
　　无人之处，千花明依然慢悠悠地走着，他提着礼盒，另外一只手举着酒壶，时不时往嘴里灌酒。
　　田野边上，有一不起眼的老头，他正牵着牛在耕田，累了便在石头处歇一歇脚。他刚一落座，就瞧见对面路边的红衣少年，身形苗条，瞧不清容貌，就算是天色朦胧，他也从这么远的距离察觉到这少年与众不同的气质。他正要细细瞧去，不想方才明明就瞧见这少年站在那，才一眨眼的功夫，那少年就离了老远，再一眨言，红衣少年成了一个红点，再不敢置信地又眨了眼，那红点消失不见了。
　　老头蒙了，摸了摸后脑勺，望着空空无人的小道，他十分怀疑自己方才的所见，这……自己这是幻觉吧？哪里有什么红衣少年！？
　　半炷香的时间，千花明就回到了连家。可是——竹西院没人！
　　千花明撑着下巴，拎着礼盒，琢磨了下。今日下午是练剑，酉时便可以结束练习。现下是戊时，按理来说连平安早就回来了，这人到底去哪了？
　　糕点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千花明不打算等待，于是提步离开院子去别处寻他。
　　连家是大门大派，门下弟子多达一百余人，位分稍高一些的弟子则是单人单院，其余的要不是两人一间房，就是三人一间房。共有七十二个小院，这七十二个小院包括了住所，前后院以及其他厢房，假山流水，高亭楼阁也都一一分布期间。
　　在这么大的家族里要寻一人，还是需要花些时间的。千花明边走边想：要是自己也有一只传音蝶就好了，倏地那么一下，就可以飞到我想要见的人面前，把话带到。
　　他正沿着月色走着，忽而听到不远处有吵闹的声音。他定睛望去，只见那半大不大，刚到他腰间高的参商正和人吵架，她双手叉腰，气势惊人。围在她周围的弟子个个呆愣看着他，模样还有些凄惨。
　　一双红唇肿翻天的弟子念念道：“商妹妹，你可饶了我们吧，我这嘴巴都没治好，你还要我喝你的新药！我与你无仇无怨，你忍心看我就此离去么！！！你这个魔鬼！”
　　参商一丝歉意也无：“花花，我跟你说了，你这唇一个星期就可以好，你怕什么!之前你的病还不是我治好的，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红唇肿翻天：“你妹！先前的的病还不是你害的！你的新药次次都有副作用！”
　　“就是就是，我的左手臂又是怎么回事？我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一瘦高弟子立马跟上哭诉，他的左手臂一点知觉也没有，晃悠晃悠的。
　　“唉，这位兄弟，你这个手臂三天就可以好了。你喝的是我最新研发的麻醉散，我本意是麻了全身，没想到才麻了你一只手臂，真是失策！”参商摇了摇头，反思自己。
　　“你——你还想麻我全身？！你当初给我喝的时候不是说顶多只是会失声两天嘛！！！！我这手臂麻了，可是耽误我练剑！明日我还有小组比赛呢！“瘦高男子愤愤不平。
　　“呜呜呜……呜呜呜……“此时一道呜咽声传来，含糊不清。众人望去，只见这弟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一直指着自己的喉咙，双眼婆娑。
　　众人了然，原来被毒哑的另有其人。
　　这下，大伙看向小丫头的目光更是愤怒又悲痛。
　　这下子，群情激愤。
　　“我的脚也是吃了她的新药后不能动弹，只能拄着拐杖！“
　　“我我我！！！我到现在都听不到大家在说什么！我的耳朵失灵了！“
　　“我浑身发热了三天，在这么下去，我要被热死了！“
　　“坚决不吃药！“
　　“坚决不吃药！“
　　“坚决不吃药！“
　　众人呼声越来越大，一股气拧成了一团。
　　参商扶额，冲着苍天大喊了一声，“天要绝我啊！“，又暗自神伤对众弟子挥了挥手，”大家都回去罢，就留我一人在这里，你们良心过得去么？“
　　此话一出，参商再次抬头，空空如也。原来众弟子在听到‘大家都回去罢’，‘罢’字音未落，就一轰而散，走得一个绝情。
　　参商郁闷了，蹲下身子在地上画圈圈。落日余晖洒在她小身板上，隐隐透着不符合年纪的落寞。
　　千花明笑了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参商这丫头离开空谷村后就跟着他们回到了上林城，之后哪也没去，还跟着连平安回了连家。又因为这丫头救了连家不少的弟子，所以连斛斯专门腾出了一个院子给它居住，对她倒是很好。
　　千花明走到她跟前，把酒壶塞到红腰带间，亮澄的眼珠子转了转，唇角始终挂着微浅的笑意，“丫头，你不过想要研制新药，何苦为难那一帮子兄弟，我觉着，有一个地方适合你研制新药。“
　　参商听见这声，猛地抬头，圆圆的眼珠子瞪着，似有惊奇：“漂亮姐姐！“
　　千花明甩了甩发尾，有些无奈：“我是哥哥！”
　　“好姐姐，你也搬来这竹子洞住了？”参商高兴地起身，仰着头咧嘴看他，浑身充满蓬勃之气，完全忘了方才的伤心事。
　　“竹子洞？”千花明挑挑眉，指了指周围，“你说这里？”
　　“对啊，这我从进屋第一脚起，满眼都是绿的慌，不管往哪里走，望向何处，满眼都是这脆生生的竹子，你说我可不进了这竹子洞么？我瞅着这里头有些竹子都要成精啦！”参商摇了摇头，叹气，“这里绿得我见着自己这身绿衣裳都要吐了，幸好我背包里还有这件桃花悱恻云锦裳可以替换。”
　　千花明这才开始打量了这丫头今日的穿着，透粉色的衣衫，显得丫头娇小可人多了，比那件绿油油的衣裳可爱。
　　千花明笑了笑，连家青竹居多，入府即闻着那清幽的竹香，沁人心脾，提神醒脑，平和静气，倒是难得的一块宝地，居然被这丫头说成竹子洞。
　　不过……千花明眼眸闪过一抹潋滟之色，问：“你说这里有竹子要成精？那岂不是妖怪！”
　　参商“嗨”了一声，似乎觉得他大惊小怪，解释道：“算不得妖怪，这里灵气浓郁，我觉着吧，估计有些上百年的竹子多少会开一些灵智，但就算开了灵智，也就是比普通竹子活命更长久些，这里的空气会更清新些，谈不上妖怪，它们也不会动弹，也化不成人形。”
　　“哦？”千花明来了兴致，无意地拎着自个的礼盒来玩，“商商丫头似乎懂得植物很多，也不知商商是哪门哪派呢？”
　　参商顿了顿，没有视线回避的心虚，反而是认真在思考，还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唉，我也想知道自己是哪门哪派，可惜我有些事情记不清了，脑袋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你真的不记得事了？连自己家在哪都忘了？”千花明试探问了问，他心里隐约想起了某个地方的植物。
　　“真的……我就知道自己叫参商，唉，我这偶尔记得，但是偶尔又不记得。真是奇怪！！！”参商捂着自己的脑袋瓜子，十分苦恼，一点也不像作弄人的样子。
　　千花明见状，若有所思。先前连斛斯为了要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想要登门拜访她师傅时，参商就说自己不记事，时而失忆，连家在哪都不记得。她说得认真，大家也都信了，还十分同情她。于是乎，当她炼制新药需要有人来试药时，被她救过的弟子纷纷报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谁知，新药副作用太大，搞得弟子们苦不堪言，但大伙又没法拒绝，近些天来真是叫苦连天。
　　参商只是苦恼了一下自己的悲惨记忆，随即便又重新挂笑问：“唉，对了，你说有个地方适合我研制新药，是哪里那边的试药人身子如何？”
　　千花明收回思绪，回她：“明家咯。”
　　“不去。”参商脸垮了下来。
　　“为何？”千花明不解，“明家可是医药世家，他那边肯定又很多关于如何研制新药的方法，我见明家人胆子大，都以身作则吃了自己研制的新药，就这点，指不定那边有很多人支持你。”
　　“不行，我不去。我就想呆在这竹子洞！”参商嘟嘴，赌气。
　　千花明扬了扬眉，提着礼盒的绳子晃来晃去，“这又是什么缘故？连家可没有其他人愿意为你试药了。”他提醒她。
　　参商“哼”了一声，肯定道：“不去就是不去，我就爱呆在这里。”说完气话，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上前凑近千花明，仰头认真样。
　　“好姐姐，不还有你呢嘛，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这个不记事的丫头，帮我试试新药呢？”
　　千花明挑了她一眼，因为身高缘故，颇有些居高临下的神气，“叫哥哥。”
　　“好姐——呸，好哥哥！！！”参商双手握拳，放在下巴处，眼睛里透着可怜汪汪。
　　千花明轻笑了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和蔼道：“好吧好吧，看在你救了那么多人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个忙。”
　　“把药拿来罢。”
　　“哎，好咧！”参商喜笑颜开，立马从自己腰间的药袋里摸出了两粒丹药，毕恭毕敬地放上白嫩纤细的手掌。
　　“您慢用咧！”参商叫了一声，颇有店小二风范。
　　千花明看也没看是啥药，直接把两粒丹药喂进了自己的口中，喉咙一滑动，就咽了下去，完全没有任何质疑害怕之色。
　　参商舒心了，连忙为他人着想，头有些心虚低了低道：“好姐姐，我真的为你这份勇气鼓掌！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会跟您好好说下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就是那个……可能会有憋尿之感……“语气有些迟缓，随即又轻快起来，”不过你放心，这种感觉指挥持续一两天，很快就会过去，一点也不会给你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用我后半辈子的脑子发四！“参商伸出四根手指朝天，认真严肃地仰头看千花明。
　　只见千花明一点反应也没有，还笑意盈盈地，左手悠哉地摇晃那一根小绳子，礼盒晃悠悠地，还是绿色地，和后头那一排青竹成了一体。
　　参商咽了咽口水，问：“好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
　　“没有啊，我感觉很好。”千花明摇头，还十分无辜。
　　参商：“……”，又咽了咽口水，“你不用硬撑的，不舒服跟我说！”她这药下去，一般来说立即有效果出现。
　　千花明晃着礼盒绳子，好不悠闲。
　　参商摸了摸头，怎么回事？难道药不对！她立马道：“你会不会吃错药了？我再给你几颗，你试试？”
　　她的小手又摸进药袋，摸了四颗药丸出来，双手奉上。小心翼翼望着他，可怜极了。
　　千花明随手又取走，丢进嘴巴里，当作糖果似的，嚼两下就咽了下去，还是一样笑意盈盈地看着参商。
　　“你没事？！”参商又问。
　　“你说呢？”千花明不答反问。
　　参商：“……”她不信邪。
　　“好姐姐，那你再试试这几颗！“参商又摸出了五粒药丸。
　　千花明笑笑接过，吃完后还是没事。
　　参商又取出几颗，又可怜巴巴求他吃。千花明取过，一点也不客气。
　　就这么吃了几个来回，参商药袋里的药都被千花明吃完了，参商沮丧，质疑他道：“好姐姐，我这好药坏药都给你吃了，你就没有一点副作用？“
　　千花明摸了摸自个肚子，“好像……有一点动静。“
　　“嗯？！啥动静？“参商凑近，紧张兮兮。
　　“还没吃饱。“千花明浅笑。
　　参商“哇“地一声蹲地画圈圈，”不可能！你怎么吃了我的药都没事！！！！“怒吼完，参商又站了起来，”不可能，我要给你探探脉，万一你有什么事，我也不放心！“
　　千花明掀开红衣袖子，露出一小节手腕到她面前，“那你探吧。”
　　参商立马探上，边探边惊奇，“怪哉，你这身子轻盈如云，气息稳定有力，完全没事啊！”
　　千花明点头认同：“我也觉得自个没事。”
　　又接着道：“不过你这丫头还想我有事？！”
　　参商气馁，摇头：“不敢。”
　　“但是我这药吧，还需要有人给我反馈，您倒好，吃了下去没啥作用，那我还怎么知道自己的药需不需要改良？”
　　千花明耸肩：“怪我咯？”
　　参商抱头蹲下，“不！怪我！呜呜呜！”她竟是哭了起来，哭声凄厉，蛮可怜的。
　　千花明黑线，微微侧身推了推参商，力度很轻，“丫头，你别哭啊，我都给你试药了你还想怎样？”
　　这一妥协，参商哭得更加厉害了！
　　好姐姐根本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她哭得是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试药的人，结果竟是百毒不侵，这让她还怎么知道药的效果！呜呜呜，她好可怜的！
　　千花明无奈，双手抱臂，也不玩绳子了。
　　“丫头，你别哭了，大不了你的药我全包了。”
　　参商哭。
　　“再不然我给你几味珍贵的药材？”
　　参商带着哭腔问：“你有什么？“
　　“天雪山泉水，万年人参，血蜘蛛！“
　　参商继续哭，“我有！“
　　千花明挑眉，有被惊到。天雪山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入，需要突破重重幻景才行，这泉水更是难上加难。万年人参在这世间只剩下十株，还有那血蜘蛛可是在火焰山边才有的。
　　他这几年因缘际遇才得到这些宝物的，没想到这丫头小小年纪全都有了！
　　不过，千花明想到那日她竟能取出冰叶滴，那她能够拥有这三样东西似乎也不足为奇。冰叶滴比他所说的那三样更是贵重不知多少。
　　黄金瞳利用血祭可以起死回生，可千花明觉得这能解百毒的冰叶滴才是真正的令人起死回生，却都被这丫头随意给了连丹橘。
　　参商还在哭，千花明耳朵都要起茧了，搔了搔头，“那你想怎样？“
　　参商哭，“不怎样，我就想哭！“
　　千花明：“……“
　　无奈抱臂，四十五度角仰望夕阳，“世人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瞧着应该是顽劣孩童叫人更难过些。“
　　参商哭，还回他：“我才不顽劣，我很乖巧的！“
　　千花明：“……“
　　“商商！“突然，一道清润的少年音打破了这一切。
　　连修竹踏着落日的余晖从竹林处冒了出来，青衫俊目，俊雅美少年一个。他的气质与连平安很像，都是冷得发凉的俊容，疏离的气质。不过连修竹因年龄小，倒是多了一份稚气。
　　参商忽地刹住了哭声，猛地抬头，起身冲向连修竹，直接扑到了那人的怀里，“修竹哥哥！“音调颇为委屈。
　　连修竹也没嫌弃，任他抱个满怀。
　　千花明眼神一落，哟，两人关系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