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是我老攻》梨清河

32、层层入扣如迷途 布衣男子整

　　布衣男子整个人沧桑不已，脸皮的褶子多，一层一层的，犹如千层塔。但他眼睛锐利地很，炯炯有神。
　　邢老头恭敬回道：“大人，这尸体我都验完了，确实有些发现。”
　　“那你就说说你的发现。”柳村长道。
　　“这……”邢老头颇为谨慎地看了几下村长身旁的人，有些迟疑。
　　柳村长解释：“这几人都是上林城来的仙门道家，专门过来除妖的，你有何话直说无妨。”
　　“是。”邢老头道。
　　“属下确实检查出了一些不妥，送来的尸体无一例外不是失血过多而亡。坊间都传是蛇妖吸血，可是我检查后发现他们的右手腕处被划了一个很深的口子，这道口子才是他们失血过多的致命伤。如果是妖怪吸血，那蛇妖用自己的牙齿啃咬应该会留下长牙的牙印子，而不是这种用刀剑割破的伤口。属下认为，这不太像是妖怪所为，反倒是人为谋杀。”
　　此话让在场的人都惊了一惊，柳村长擦了擦汗，“你确定！？”
　　“凭属下多年的验尸经历，属下确定是刀伤。”邢老头道。
　　“连公子……这……”柳村长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本以为是蛇妖作祟，现下竟说人为谋杀案件。
　　“村长可否让我们进去看一看那尸体？”连平安问。
　　“当然可以。”柳村长猛点头。
　　验尸间里，摆放着六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白光透过窗格照在白布上，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白灰，肃穆阴冷。
　　连平安走近尸体，逐一掀开白布查看伤口，切口平滑，赤红淤肿，口子很深。
　　“而且还有一点……”邢老头跟在连平安身后缓缓出声，“这六具尸体只有这一道致命伤，其他若有也就是擦伤。”
　　现下大家都是静悄悄的，只有白布掀盖的布料摩擦声响，邢老头的声音虽略微沙哑，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明黄梁“啊”了一声，似是想到什么，道：“也就是说妖怪作案完全不符合逻辑常理，这很有可能就是被人杀害随后丢弃在龙涎森林处。否则为何蛇妖要专门用刀割腕？这着实奇怪。一般妖怪作案，他们的手，他们的牙齿都可以当利器。造成的伤口都是显而易见的凶残。”
　　说完，连修竹很快否定他，“不一定，妖怪修炼到一定境界会有法器伴随，若是那妖怪的法器是一把剑呢？”
　　明黄梁摸了摸下巴，道：“……也是，但若是法器必定和一般的刀剑不一样，你看看这伤口，明明就像是用普通刀子割出一条口子的，而且若是用法器杀人，为何直割手腕，一刀抹脖子不是更快些？”他指着死者的伤口问。
　　连修竹沉默，一时回答不上来。
　　“会不会是搞错了，兴许是连环杀人案，不是什么妖怪作案，我看还是好好查查这六个人跟什么人接触过。”邢老头应了声。
　　柳村长擦擦冷汗，道：“我已经带连公子去看了三个人的，倒是没有什么头绪，现下到你这了，你说说你的这个徒弟遇害前一个月都在做些什么。”
　　邢老头道：“我这个徒弟跟了我很久，还未进府做事时，他就在我那院子里跟着我练习解剖尸体，还有学习药理知识。他这个人平时很爱看书，一看就是一天，不喜出门，常常可以一个月都不出门一次。遇害前的一个月他就出去了两次，一次是去看望他病重的亲哥哥，他父母早逝，唯一值得挂牵的就是这个待他要好的哥哥，想当年也是他哥把他推荐给我，我这个徒弟算是有天赋的。第二次嘛则是出门抓药去给他的亲哥，他亲哥的那个病非常废银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治好的病。每月他都把自己的所得花一半左右给他哥治病。”
　　说着说着，邢老头深深叹气，沙哑的老声沉重地犹如一块石头，“我这个徒弟命苦啊，他这一走，他哥哥也不知怎么办，他嫂子早在他哥得病后带着儿子跑了。”
　　明黄梁也被触动了，上前拍了拍邢老头的肩膀，安慰道：“老人家不必过于伤心，我这有点碎银，礼虽轻了点，可也是我的一番好意，就麻烦你给帮我买药给他哥了。”说着，从腰间的玉紫色钱袋里掏出了二两银子，塞到邢老头手上。
　　邢老头老泪纵横，“小哥真是好人啊！”
　　明黄梁倒是有些害羞，抿嘴笑笑，微微侧身，躲在连修竹身后。
　　连修竹道：“照这么说的话，你那徒弟也没跟什么人有过接触，若说是人为谋杀，那必定是与人结怨。你的徒弟看来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
　　邢老头点头，道：“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若说是结怨，完全不可能。我这个徒弟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往来，就一个病怏怏的哥哥。”
　　两人陷入沉思，一旁的连平安抿唇，并未说什么，他检查完了一具尸体又看向另外一具。千花明则是双手抱臂地跟在他身旁，颇漫不经心。
　　半晌，验尸房内还是一片寂然，柳村长在边上擦着汗，那是一个劲害怕。等到连平安检查完最后一具尸体，把白布盖上，邢老头觉得这青衫清俊公子应该是看出了点什么，不然脸色不会这么平静沉稳，立马问：“公子可是看出了点什么？”
　　这一问，在场的人都看向他。
　　连平安却望向擦汗的柳村长，道：“柳村长，麻烦你带我去下一户人家。”
　　“啊。”柳村长惊愕了一下，随即恢复神色道：“好的，公子请跟我来。”
　　邢老头却有些纳闷了，着急问道：“公子是看出了什么还是不方便告知？我与徒儿的感情深厚，早已把他当作我自己的儿子看待。公子若是看出了点什么，不妨有话直说。”
　　连平安道：“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东西一样，割腕失血致死，你徒儿又没有仇家，这件事很难解释。我想我还需要去看看下一家的情况。”
　　邢老头叹气，愁眉苦展。
　　连平安想了想，道：“邢老，不如你也和我们去探探这被害之人的情况，你看看会不会想起什么来。”
　　邢老头点点头，“有劳公子了。”
　　连平安：“不必客气。”
　　转身出了这验尸房，千花明悄声道：“安兄，你真的没有检查出什么来？”
　　连平安实话道：“没有。”
　　千花明：“那安兄觉得这连环杀人案是人做的还是那蛇妖做的？”
　　连平安：“不知。”
　　千花明：“……”算他白问。
　　取过红腰带系着的酒壶，千花明随意拔开盖子饮了一口，甜香入鼻，小脑袋清醒多了。只听耳畔传来清朗的嗓音，“你有何想法？我想听听。”
　　千花明侧眸，连平安神色淡然，走得沉稳。
　　他问：“安兄为何觉得我有想法？”
　　连平安：“我方才验尸时，你一直在我身旁，第一具尸体还算看得认真，可到了第二具起，你就漫不经心，彷佛看透了什么一样。”
　　“若我说我只是害怕，只好装作漫不经心看看周围呢？”千花明笑笑，凑近，喷出的酒气洒到对方的俊脸上。
　　连平安的目光落到少年的腰间，那把别致的，静静躺在上头的黑金弯刀，道：“你若是害怕，百家也不会赠你‘红衣少年，忘川河畔见无常’的名头了。”
　　“哈哈。“千花明郎笑两声，引得身后的明黄梁和连修竹诧异地看了过来。
　　连平安：“说罢，你有何想法？“
　　千花明把酒壶塞回到红腰带那，取过那黑金弯刀在手里把玩，悠悠道：“这尸体嘛也看过了，确实是一般利刃所致。到底是人还是妖杀的，我和你一样，不知。但有一点很明确的就是那六个人的死法，全部都是割腕放血而亡。还有一点就是我们第一天来空谷村便遭遇了蛇妖的偷袭，这说明这个村子是有蛇妖的。不管如何，蛇妖要除，案子也要破。”
　　连平安：“正如我所想。”
　　**
　　第五户被害之人是一家酒铺的小儿子，但这儿子确是男主人在外头花天酒地时有的私生子，母亲在生他时难产，所幸这男主人还算有良心，把这孩子接了回来。
　　“不过这酒铺的老板娘不喜欢这个私生子，现下死了，那老板娘就派了一个小厮过来收尸，实在是可怜心酸。”柳村子摇了摇头，擦了擦汗。
　　走了半晌，几人便到了酒铺面前。柳村子带着他们刚一踏进酒铺半步，就听见看店正在算着算盘的小厮哀叹一声，“哎呦，柳村长，你怎么又过来了，那人的尸体我不是叫人去捡了”
　　柳村子：“不是这事，这次来是想要问问徐二死前的情况，你快去请你家老板娘出来说话。”
　　小厮：“柳村长啊，您不是不知道，老板娘已经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她说您别烦她了，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告诉您的。”
　　“你快去请，这么多废话作甚！”柳村长微怒。
　　小厮面露难看之色，犹豫了半会，只好道：“那行吧，不过你们在这稍等片刻，老板娘方才刚走，去了悦来客栈收账去，估计一时半会没有那么快回来。”
　　柳村长皱眉，“我不是派人通知你们今日要过来问话，好好待着的？”
　　小厮：“这我哪能做决定，老板娘要做的事情我一个手下哪敢多言。”
　　柳村长叹了一声，转向连平安，面露难堪。“这……各位对不住了，只能先等等了。”
　　酒铺里酒味十分香浓，清香沁鼻，犹如山泉酒酿。这下听见要在酒铺等会，明黄梁来了兴趣，他扯着连修竹的青衣袖子，道：“走，去那边看看这酒。”
　　“我们不是来喝酒的。”连修竹身形一动不动站着。
　　“我没说要喝酒，我要买点酒回去给师傅，师傅在客栈研制解药，想必一定非常费脑力，我这不是心疼师傅，给他打打气嘛！”明黄梁扯得更用力了。
　　连修竹不理他，任凭他怎么扯都没用。
　　连平安在前头听见后转身道：“修竹，你就随他过去吧。”
　　闻言，明黄梁对连平安笑笑，又对连修竹微微怒：“听见了没有，安师兄让我们去的。”
　　连修竹无奈不情愿道：“是，师兄。”两人便拉拉扯扯地去了酒架那看酒。
　　酒铺里除了他们五人外，还有一个看店的小厮，以及一个带着小女孩的丫鬟。这小女孩年约十一二岁，扎着双马尾，正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折纸蜻蜓。旁边的丫鬟则是在举着一个竹扇子给小女孩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