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是我老攻》梨清河

12、迷雾遇金瞳蛇王

　　一下子，周围寂静得很。
　　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地块也在不停地移动。

　　“安兄，现下只有我们两，可别走散了。”千花明贴在连平安身侧，近的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糊。
　　离得近，他身上那股甜味越发肆意侵入鼻尖，甜腻爽口。

　　细细嗅了嗅，竟.......还有一丝清明醒目的效果。
　　土块突然剧烈地又颤动了一下，手腕上的手一松，千花明就“哎呀”地叫了一声，隐隐有些害怕。

　　手腕落空，连平安下意识地去抓了那离开的手，这次换成连平安抓住千花明的细腕。
　　很紧，很用力。

　　地块颤抖了一下，立马平和了下来，移动的速度渐渐减弱，最终停下。眼前的白雾也渐渐散去，一层层的消失，最后两人站在一片奇异的林丛中。
　　安静，只有安静。

　　这里树木众多，却没有任何虫鸣鸟叫之声，彷佛死寂。
　　而在他们眼前，有一条分岔路。一条郁郁葱葱，两旁树木的藤条延申向上帘卷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倒U型的小径，小径绿油油的，生机勃勃，却被封死了天色，幽暗极了。

　　再看另一条，光秃地不像话。树干高大凋零，树皮白的惨白，树冠几乎都萎缩了，枝干没有任何绿叶，地径上堆满一层黄叶，叫嚣着萧索悲凉。唯有天空是显现出来的，白云阴天，没有灼眼的阳光，只有淡淡的日光照明这一条路。
　　“明月镜乃是千年鱼骨炼成，可以预测险安，定明方向，在这方向不明，雾气多的林子里最有用。安兄，你可真是大方，一下子就丢给那两位，我们可怎么办呢？”千花明渍渍两声，实为可惜。

　　连平安松开他的手，淡声道：“修竹和明黄梁修为不高，一旦分散，若没有一些武器防备，他们会很危险。”
　　“那我们呢？！”千花明明知故问。

　　“我有慈悲剑。”连平安语气很淡。
　　“那我呢！我这么柔弱，我很危险的好不。”千花明嘟囔着。

　　“你有我。”
　　千花明：“？”

　　红衣少年凑上前看了看青衫少年的面无表情脸，忽而哈哈笑了笑，笑得腰都弯了。
　　“你不要脸，连平安！”

　　连平安扭过头盯着那笑声颇大的红衣少年，面无表情脸中有一丝咬牙切齿。
　　仙门道家子弟那个不是都希望出任务的时候跟在他身边，有危险他上，有需要他帮，他虽面冷，可是心热。

　　红衣少年笑地不停，那笑声在安静的林中实为刺耳。
　　连平安把右手的剑换到了左手这边，持剑警告千花明，冷眸看他，　”你笑够了没有！”

　　千花明立马刹住嘴巴，表情停滞了两下，似乎很害怕，道：“......没有。”
　　说完，又哈哈个不停。

　　连平安叹气，这又什么好笑的，真是不明白。
　　笑了几下，千花明都有些喘不上气，他叉着腰，道：

　　“安兄，虽然你取了这慈悲剑是很厉害，可这厉害也还是这剑厉害，若是主人的修为没有跟上，这剑的威力可是使不出来的。安兄可已练得万剑归宗？”
　　千花明问，笑意不明。

　　连平安不语，他确实未练得万剑归宗，他练习了无数遍，终究不得其意。而之前的梦境里，习得万剑归宗的秘诀是便取——心尖血。
　　可是这个梦境到底是不是兰耶溪和魔尊的最后决战场景？为何这个场景和世人所说并不一样。

　　世人皆道兰耶溪在天上舞了一套剑法，随后世间的剑拔然而起，齐齐冲向魔尊，最后魔尊在空中被万剑刺死。
　　世人之口，兰耶溪并没有坠落崖底。

　　而在客栈的镜面里，那一黑一白的身影齐齐坠落。
　　若在客栈的这个镜面只是一场梦，一场他臆想出来的梦境，又怎会如此真实，真到他的心都能感受那悲哀。

　　“喂！”
　　红衣少年的俊容忽然在眼前放大，冲他吼了一声，伸手挥了挥。

　　“你在想什么？”
　　连平安回神，目光重新落在分叉路口，道：“在想走那条路。”

　　“哎，这种二选一的难题如果有明月镜在身边，根本不用想。不过呢，也无需纠结，我有办法！”千花明冲着他笑笑。
　　连平安看着他，不语，倒是想看看这少年有多神。

　　千花明从腰间抽出了两块蚌壳，把蚌壳握在掌心，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道：“天地神明，请指引一条明路吧，向上为右，向下为左，开！”
　　话落，双手一抛，蚌壳悬在空中落下，吧嗒一声，蚌壳一片向上，一片向下。

　　两人：“......”
　　千花明扭眉，弯腰重新捡起蚌壳，“重来重来，一定是这里雾气太重，神明没有听见我们的呼救。”

　　双手合十，加大音量道：“天地神明呐，请听听我们的祷告，指引一条明路吧，是生是死靠你了。向上为右，向下为左，开！！”
　　音落，双手用力一抛，蚌壳重重在空中升起又快速落下，吧嗒一声，蚌壳一片向上，一片向下。

　　两人：“.......”
　　“俗话说，事不过三，看来神明是希望我们抛够三次！”千花明恍然大悟，立马又要取蚌壳。

　　连平安扶额，直接拦住了他。
　　看出来了，这少年没有当神棍的潜质。

　　“左边！”
　　说完，提步朝左边光秃秃的路走去。

　　身形未迟疑，脊背挺直，非常坚定。
　　千花明连忙捡起蚌壳跟了上去，“哎哎，你怎么就决定走这边呢？神明偷偷告诉你了？”

　　连平安目光向前，完全不想看一眼那红衣少年，“神明在天，不见天，怎么给你指明方向。”
　　闻言，千花明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
　　“我就说，神明是不会抛弃我的。”说完，美滋滋地把蚌壳放回腰间。

　　连平安默默不语，求神明不如求己，至于为何选这边，自然是没有光如何看路，没有夜空，如何凭借北斗七星出林子。
　　路径越走越安静，边上本光秃的柏木很快葱郁了起来，恢复原来避日遮天的林子。

　　唯有硕大的叶子交接之间可以倾斜一些外头的日光下来，零星一点。
　　安静，无与伦比的安静。

　　连平安一直警惕周围的动静，然而身边的红衣少年，悠闲自得，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闲庭散步。
　　千花明：“安兄，你那明月镜怎么来的？”

　　连平安不语。
　　千花明悠悠道：“自从东海龙王升天后，这东海千万年间就出了三块明月镜，一块被龙王带上了天宫，一块在海底龙宫中镇宅，最后这一块，传闻是用千年神龟壳制成，可占卜世事，但已流落人间不知所踪。不知安兄那一块可是可以占卜世事？”

　　连平安蓦然停住，双目炯然望着他。
　　“我并不知。”

　　“不会吧？”千花明挑眉，有些诧异。
　　“这镜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师傅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只和我说了这镜子名为明月镜，可辨明生口，避开危险之地。并没有说它可以占卜。”连平安缓缓道来。

　　“哦。”千花明眸光魅色流转，似乎明白了什么，道：“我看令堂应该是没有把实话告诉你师傅。若是仙门道家的人知道，必定会用来占卜世事。”
　　“为何你觉得我母亲知道这镜子，或许只是她无意间得到，她也并不知晓。”连平安道。

　　千花明笑了，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连平安，就是不说话。
　　这笑令连平安觉得红衣少年又知道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和她母亲有关，问：“为何不说话”

　　千花明摊手，无奈道：“你看看，平时你也是这个态度的。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你不说的时候我不逼你，那我不想说的时候，安兄你也不要这样咄咄逼人嘛。”
　　连平安：“......”

　　手握了握紧剑身。
　　千花明注意到了那只紧绷的手，笑了笑道：“那你为何不去问一问令堂”

　　“他们已经不在这世间。”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连平安不语。
　　“他们是如何走的？”千花明问。

　　“被妖怪所杀。”
　　“那你可报仇了？”

　　“没有。”
　　“为何？”

　　连平安的黑眸闪了闪，“师傅不肯告诉我，他说不希望我背负仇恨前行。”
　　他曾经多次问过师傅，得到的答案却是挥挥手，什么也不说。

　　“会不会并不是被妖怪所杀？”
　　连平安眸色一凛，如剑刃般严寒的锋利戳向千花明。

　　“......我只是假设，毕竟，人和妖在这世间就是敌对的关系，就算你不知道是哪个妖怪，你也会见妖杀妖，更不用说你现在已经得了慈悲剑，杀妖易如反掌。”
　　“或许你师傅有什么隐情不能说。”千花明笑嘻嘻地说出这句话，彷佛这一句若无轻重。

　　连平安侧身，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我师傅从不会对我说谎。”
　　千花明挑了挑眉，轻呵了一声。

　　连平安抬眸，眼睛里有无尽的寒气。
　　千花明叹息，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好好好，是我不好，不应该挑拨你和师傅的关系，是我的错。”

　　连平安眼色渐缓，平和下来。
　　“救命啊，救命啊！”

　　一道苍老的声音贸然闯进两人的聊天中，两人立马对视一眼，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个佝偻的麻衣老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十分惊恐，额头有一大块乌黑的血迹。见到他们两人，彷佛看到了救星般喜悦。

　　到了跟前，直接跪在了连平安眼前，叫喊道：“两位大人，救命，救一救我这老头吧！”
　　连平安连忙伸手去扶老人，“老先生，有事慢慢说。”

　　老人哀叹一声，“老夫家境贫穷，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可怜我那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要跟我吃苦，不得已，老夫只能上山砍柴。希望能买一些柴火取得一些碎银。没有想到误入此处一天一夜，怎么也走不出去。”
　　“您这头上的伤？”千花明双手抱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说到这，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指着刚才跑来的路上大叫：“刚刚老夫遇上了一个妖怪，差点就被吃掉！我这头上的伤就是在逃跑的路上被磕伤的。”
　　连平安立马和千花明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平安收回扶着老人的手，老人颤颤巍巍，哎呦一声倒地。

　　“大侠，你这是作何？”老人捂着头痛疼不已。
　　连平安哗地一下拔剑，一道雪白剑影嗖地飞向一旁最近的大树，飞速地砍下一条树枝，吧嗒，剑回鞘。连平安走到掉落的树枝边，捡起，走过来递给老人。

　　”老先生，你暂时就撑着这树枝走一段路吧，我们会带你出这林子的。”
　　老人偷偷地松了一口气，接过树枝，感谢道：“谢谢，谢谢。”

　　老人撑着树枝，很是悲苦地跟着两人一起走。
　　半会，三人竟然又走到了一处两条路的路口。

　　“这林子可真是会为难人，两条路，不就表明死生两样么。”千花明嘲讽了一声，斜眼看向连平安，“放心，这次看我的。”
　　说着，欲要从腰带里掏出蚌壳。

　　连平安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要掏东西的动作，“左边。”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方才选了左边，就一直左边就行了。

　　“好吧，听你的。”千花明语气无奈中带着宠溺。
　　“唉，等等。”老人在身后叫住了他两，语气颇为着急。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步子，动作惊人地一致回头。
　　“那条路我昨天走过了，是条死路，我兜了好久的圈子才兜出来的，你们可别陷进去了，走这边好点。”老人婆口苦心地提议。

　　“好。”
　　两人于是朝着另外一边走。

　　三人继续走，走着走着，周围的树林完全渐渐变样子，树木还是茂密地很，遮天蔽日，可是这林子的颜色越发幽黑，绿叶一点也不绿，反倒被黑色侵染，黑漆漆一片。
　　安静，安静地连平安再也听不到那老人的呼吸声。方才走得一路上，连平安凭借过人的耳力一直在注意这老人。

　　老人体力不支，又受了伤，走路必定喘息劳累。
　　连平安只觉此时必定要发生些什么，余光更是提高警惕注意这身边低头慢走的老人。

　　“安兄！”
　　千花明突如其来的唤声吓了他一跳，连平安眉心跳了跳，“何事！”

　　“这里的环境真是太不好了，污染严重，叶子都发黑了。”千花明颇为嫌弃。
　　连平安:“......”

　　这是重点么！！！
　　突然，连平安发现身边的老人走快了几步，而他们面前一百多米处，隐隐约约是一处空地。

　　连平安眉头一皱。
　　“哎呀，我不想走了，好累啊！”莫名其妙，千花明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蹲下身子，一副懒着不走的样子。

　　连平安眉心又跳了跳，这人又想干嘛！
　　“小兄弟啊，还是走走吧，万一前面就是出口了呢，做人不能这么随便放弃啊。”老人不得已停下脚步，撑着树干，循循善诱。

　　千花明脸一摆：“我做人的原则就是学会放弃。”
　　“小兄弟啊，你这一坐要多久呢？”

　　“自然等我休息够了。”
　　“还是先走走吧，你不走我和大侠也不可能独自放你在这不管的。”

　　“爱走不走。”
　　“小兄弟啊......”

　　“住嘴！在说话我就打人了。”
　　老人：“......我可是老人。”

　　“我疯起来小孩子都打！”
　　老人：“......”

　　无奈，老人眼带期盼地看着连平安，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连平安抱歉摇头，“实不相瞒，他疯起来我都怕。”

　　老人无可奈何地哎了一声。
　　千花明笑，竟然直接栖身在树干边，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闭眸假寐去了。

　　连平安瞧着，也在他身边盘腿坐下，闭眸。
　　“哎，你们这些小年轻体力也太弱了，都比不上我这个老头.......”老人絮絮叨叨的，拄着的树干在地上猛敲几下，似乎颇为愤怒。

　　他嘟囔了几句后就没声了，半晌，老人呼喊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有妖怪！有妖怪！”

　　连平安和千花明同一时间睁开眸子，看向了声音来源，一百米左右，那老人不知怎地，竟然跑到了前方那一片空地，此时那边传来了属于异兽的怒吼声，老人颤颤巍巍地站在林子口，呼唤着他们过去。
　　两人对看一眼，不慌不乱地起身，朝着老人快步走去。

　　空地处，盘旋一条通体金色的蟒蛇，蟒蛇身子比周边的树干都要大上一倍，吐着深红的蛇信子，两只金色瞳孔宛如黄金般，空洞洞地盯着三人。
　　这是金瞳蛇王？！连平安眼神一震，虽然他并没有真正见过金瞳蛇王，但是据史书记载，金瞳蛇王最明显的特点就是拥有一双金色的蛇瞳，蛇瞳会妖术，只要被他盯上的东西立马就变成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