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在场谁更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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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寻歪了一下头。
这是自从这场谈话开始以来，她做出的最为生动的一个动作。
然后她慢慢地对她露出了笑容……一个柔和的，完全不像是月见坂真寻的笑容。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信息却生动地通过她的肢体动作传达了出来。
鲸木重露出了货真价实的震惊，她忍不住又看一眼远处的桌子，然后扭回头看着真寻，如此反复，细软微卷的发丝不住地摇晃：
“真让人难以置信……”
她注视着真寻的表情：
“根据我获取的资料，我以为您没有这样的感情才对。”
“所以，这是您在以长辈的身份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吗？您觉得我没有感情，所以最好不要浪费中原先生的感情，于是想要‘求|爱’试试？”
真寻的手指卷起一缕发尾又松开，看起来并不在意鲸木重关于她的评语：
“您无须因为自己的推理全盘错误而羞愧，人毕竟无法获取信息以外的情报，因为以前我也不认为我有。”
“……‘以前’。”
鲸木重看着她，语气里依然残留着震惊，“可是你们没有在交往……您刚刚甚至还表达过，世人于您而言无非是金鱼或者草履虫，您对武力值毫无兴趣。”
“啊，世人多数是未开化的猴子，浅薄无知、愚不可及、脑回沟浅显得让人一眼就能望到尽头，人生就像是复制粘贴一样无聊，诞生的唯一作用就是充当分母来衬托稀少的‘伟大’这一特征。”
真寻平静的声线里带着满满的不屑，她用傲慢的长串叙述表达自己确实说过那些：
“这世界无聊透顶，唯有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和人类对生命本源的不断探求能让人找到些许乐趣，但那些都和碌碌无为浪费人生的猴子无关……即使到现在我也这么认为。”
她拿起搅拌勺，百无聊赖地插入卡布奇诺顶层绵软的奶泡里：
“当然，猴子里也有一些能进化成人的例外，但是中原先生……”
她顿住，似乎思考了两秒，然后抽回手，注视着残留着白色奶泡的金属勺，看到上面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间微微笑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问题……他和普遍意义上的、金鱼也好猴子也好、又或是那些有一些头脑可以进行对话的家伙，不太一样。”
被奶泡簇拥在里面的人影也对她露出微笑。
她调整一下角度，勺子上的笑容消失，转而映出了模糊的黑色影子。
模糊的，□□先生。
他正在注视这个方向……从一开始，一直到现在。
他一点都没有掩饰这一点。
奇怪的家伙。
真寻物理屏蔽了中原中也对面的茶色身影。
她的□□先生有着敏锐的直觉和非常奇妙的洞察力——他实际上有一颗相当好用的脑子，但绝大多数时候，他都让它就这么白白处于浪费的状态，唯有极其偶尔的情况下才会让它发挥正常功率。
比如在恋爱里——特别是在宴会上观察她的时候。
他知道她喜欢吃巧克力。
他也知道她喜欢喝香槟。
他甚至能推断出来什么样的行为才能在月见坂真寻那里获得入室许可——而她自己本人都没有意识到那一点。
中原中也。
名字本身只是简单的字节组合，没有任何一个字值得惊奇，但是在拥有当事人的影像作为依托以后，似乎念出这个名字本身都让人感到愉悦。
他是个认真但不务正业的骗子先生，前一刻说过的东西，下一刻就可以以“断片”为由理直气壮地忘掉。
然后他还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他竟然指责她“凶巴巴的”、“不想见到他”、“那么难追”……这真是她这辈子遭受的、最为恶劣的指责了。
Nakahara Chuuya——
真寻张嘴，像咬住一颗棒棒糖一样叼住搅拌勺，这个动作并不符合礼仪，但鲸木重并没有发表意见，而真寻也没有纠正礼仪的意思，只是不规矩地歪着头，微笑：
“我为什么一定要浪费时间同您讨论这个呢？等一下我还要和中原先生一起去吃小羊排。”
廉价奶泡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伴随着过于浓郁的甜——她果然不喜欢这个味道。
——太甜了。
真寻皱着脸松开搅拌勺，像是一只吐毛的猫。
“您对我的感情生活充满了兴趣，这点我已经了解了。”
真寻放下勺子：
“如果您并不打算告诉我任何关于‘罪歌’的情报的话——”
“——我并没有将您的全部情报告诉中也先生。”
鲸木重忽然说。
真寻不动声色地眨眼，对她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她的笑容倒映在鲸木重古井一样无波的双眼里，也倒映在一直注视着她们的中原中也的眼睛里。
……在笑。
中原中也在心里面嘀咕。
在对着鲸木重笑。
像是得到了小鱼干的猫一样，软绵绵的，可爱的笑容。
究竟有什么好笑的……她今天一直在对鲸木重笑……虽然大多数笑容都是“月见坂真寻式讽刺”，但刚才那个绝对不是。
那个笑容是甜的，甜，而且柔软，光漫过她的眼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如此鲜活，就像一束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怎么会这样。
心里面的那锅醋又开始疯狂冒泡。
她对他的时候都很少这么笑……不，她就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他上次见到她这么笑的时候，还是当保镖的日子里被她领着去见一条蛇的尸体……可恶，他的地位赶不上骨骼标本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要掉到鲸木重后面去了？！
所以鲸木重到底说了些什么让她这么开心？！
啧，完全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情敌里面竟然还包含女性……在冷落他一整天之后，在她愉快地和太宰治聚众赌博之后，现在已经进化到了和同性在出轨的边缘跃跃欲试了吗？
“……中也。”
坐在对面的太宰治用一言难尽的表情叫出他的名字，“能克制一下你脸上的表情吗，虽然你露出了‘头上帽子变色’的表情很让人愉悦，但你对着漂亮的小姐露出这种表情实在是太恶心了。”
“哈？！”
中原中也的心态处于爆炸边缘，太宰治现在正在雷区跃跃欲试，“你那么想挨打吗？”
“你一副‘她从来都没有和我这么笑过太可恶了’的表情，每一根头发上都写着‘恋爱还没开始就失恋了’，真是让我连嘲讽你都觉得不忍心了呢。”
太宰治把全套嘲讽都说出口之后，在中原中也要杀人的目光里幸灾乐祸：“即使你杀掉我也没有意义，毕竟，你觉得地位甚至及不上半小时以前还是情敌的鲸木小姐。”
太悲惨了——他浮夸地捂住胸口，一点都不悲痛地放出了嘲讽。
“——你真敢说啊。”
中原中也沉着脸，看起来随时都能把太宰治按在地上暴打：“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以为我忘记了吗——你接近她是想干什么？”
“嗯？”太宰治反手指了一下自己，似乎对这个指控无法理解，“我吗？我没有任何目的……啊，如果邀请月见坂小姐殉情也算的话。”
“撒谎的功夫还是留给别人吧，你觉得你能瞒过我吗？”中原中也无不讥诮地表示，“浪费一整个下午，拿出你看家的本事赌博，在一个明知不会和你殉情的对象上？这样的鬼话你自己信吗？”
他冷冷地嗤笑出声：“你那套把戏能骗过所有人也骗不过我，毕竟，我可是和你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前搭档’。”
“嗯……”
太宰治眨眨眼，无辜地拖长了语调，“真的没有哦？我只是单纯地喜欢月见坂小姐而已——你是想听这样的答案吗？”
可以，太宰治你没了。
离中原中也把太宰治就地格杀就只差一秒，他盯着太宰治，就像是在思考给他的尸体扔在哪一样，差一点就要直接动手了。
差的那一点，是因为这个时候忽然响起的笑声。
并不热络的笑声。
像一阵清凌凌的风一样刮过室内，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里，又被悠扬的背景乐覆盖。
但已经足够中原中也愣住了。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熟悉的声音吸引走了。
他知道这是谁的声音，但他其实很少听到她这么笑——仅有的一次，是他做她保镖的第一天，她对日本解剖率的讽刺和嘲笑。
……
“我在您身上感觉不到‘罪歌之子’的气息。”
鲸木重用平静的口吻对真寻说，“诚然，您本身有着足以控制‘罪歌’的潜质……但那一日，您身上的波动，同普通的‘被压制’并不一样……一定要说的话，就像是有什么直接吞噬了那部分‘罪歌’似的。”
“啊。”
真寻用奇妙的神色看着她，神情莫测，“所以？”
鲸木重没有回答，反倒是真寻身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掏出来随意地一瞥，然后又漫不经心地关掉，将注意力重新焦距在鲸木重的身上。
她异色的双眼被吊顶灯的柔光笼罩，泛黄的光线在她眼里汇集成一条细细的金线，宛如手术刀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危险的冷光。
她对鲸木重微笑——一个浮于表面的微笑：
“您有什么看法？”
“您的身体一定有什么问题……而我尚且无法判断问题所在。”
鲸木重略微加快了语速：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您并没有将这个异常告诉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中也先生。”
真寻看着她眨眼。
她没有说话，鲸木重当然也没有，两个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半晌，真寻忽然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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