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在场谁更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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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恰到好处的插入立刻阻止了当前混乱的场面……个鬼！
这个罪恶的男人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本来差不多平息的局面向着更混乱的境地滑了下去。
“太宰！”
中原中也的怒气在一瞬间就冲破了阈值，他立刻回忆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像是要把人嚼碎一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对着太宰治露出了杀气腾腾的冷笑，“放心吧，你等不到有人和你殉情了。”
我现在就满足你自杀的愿望——他险恶的语气里无比明显地表达这个意思。
真寻和鲸木重面无表情地保持着对视，而后双双偏头，将眼神放到了忽然出现的新战场上。
真寻看着脸上写满了不愉快的中原中也，而中原中也的注意力放在突然登场的太宰治身上，她眉心微微向内靠拢，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或许她应该找个时间提醒他一下。
中原中也的声线本身就是特殊的，他张嘴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独特的韵律，这个特点在短字节发音的时候尤为明显——比如称呼别人名字的时候——总像是在耳鬓厮磨的过程里，饱含着爱意的缠绵软语。
特别是他压低了嗓音、慢慢地吐出别人的名字的时候，那份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愠怒，就如同用指尖危险地摩挲过颈项。
“真过分呢，中也。”
太宰治不甘示弱地发出了无奈的叹息声。
缠绵柔软的叹息声。
真寻和鲸木重又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火花四溅的两位男性，用复杂的心情选择保持沉默。
太宰治不愧是敢于跳出来改变战局的人，他温润如水流的声线一直都是轻佻的，一旦放轻了咬字的力道，在称呼人的时候就如同阳光下拉长的糖丝，甜美得足以让人陷在里面，哪怕内容如同挑衅一般险恶：
“分明自己才是做错了事的那个，但却能一脸理直气壮地找别人的麻烦，真不愧是从事特殊行业的危险人物呢。”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你的遗言就这么多吗？”
“嗳？虽然我想找一个美人殉情，但我可没有被中也杀掉的兴趣。”太宰治双手一摊，示意自己非常无辜，“而且中也的生气没有道理吧，你在追求一个美人的同时还要勾引另一个美人，你贫瘠的大脑知道这样的行为在正常的人类定义里叫做什么吗？”
“从未成年开始就人际关系混乱的家伙竟然还想指责别人？”中原中也不甘示弱地冷笑回去，“你是自杀的次数太多导致耳膜穿孔听不清人说话了吗，她自己都说了那个不是‘爱慕’，你这个除了自杀一无所长只知道勾引别人女人的废柴说什么鬼话呢？”
“哼，中也你就只会这种不得要领的进攻，听起来真的是完～全不痛不痒。”
太宰治偏头避开了语言攻击，理直气壮地回应，“而且，不要说得好像自己已经有‘女朋友’那么奢侈的人际关系一样，分明就只是个追求者而已，却想对辉夜姬小姐的行动指手画脚吗？莫非你觉得，只要展开‘追求’那别人就是你的囊中之物？啧，这是何等自私的人渣，抱着这样的想法是应该单身一辈子的，小蛞蝓。”
“哈？！这是你从当年日抛的人际关系里得到的经验吗？”中原中也冷笑着反唇相讥，“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抱着正经心态在追求人的，而且跟有没有确定关系无关，提醒别人注意你是个危险人物是社会责任，你这条鳞片上都写着‘渣’的青花鱼怎么可能会懂？”
……
吵起来了。
没有任何营养，没有任何逻辑，完全不像成年人的对话。
就是这样的对话，在两个成年人之间竟然流畅地进行了下去，不仅让他人完全无法介入，并且还有继续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他们可能已经忘记了自己会在这里的原因。
真寻和鲸木重双双转动身体，完完全全地面向正在吵架的两个男人，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这两个超龄小学生的神奇对线。
他们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人流来了又走，头顶的云层散开又聚拢，但他们两个对峙的状态却好像凝固了一样，连话语里的火|药味一秒都未曾改变。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鲸木重推一推眼镜，用平板的声音，似乎没有任何深意地陈述：“看来月见坂小姐的生活十分辛苦。”
真寻抬手压一下颈边的丝巾，语气远比鲸木重更加淡漠：“‘生存’就是要面对各种惊喜，黑木小姐费心了。”
“鄙人鲸木重。”
“名字并不重要，仓木小姐左右也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初的名字了不是吗？”
鲸木重调整眼镜位置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偏过脸，深深地看了真寻一眼。
真寻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打量，她淡漠得好像是没有生命的人偶，连站在那里的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如同局外人一般看着眼前还在争执的两个人，就好像没有一点兴趣一样，甚至并不打算出声打断。
……
“从事着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还要反咬一口、指责我这个武装侦探社伟大的调查员说‘危险’，不愧是黑心黑肺的小心眼□□——看到了吗，辉夜姬小姐。”
太宰治在激烈的争执里看向真寻，“巧言令色、混淆视听、颠倒黑白，这就是这个帽子放置处的真面目，他当年还试图勾引我的女朋友来着，和这样的家伙谈恋爱没有好事的，还不如考虑和我一起殉情。”
“什——”
太宰治出其不意的刁钻角度让中原中也一滞，他立刻转头看向真寻，“他根本就没有过‘女朋友’那种东西，你别信这个绷带附属品的鬼话！”
“……”
真寻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她看了一眼非常焦虑的中原中也，然后将目光移动到满脸无辜的太宰治身上，“盘子里的三明治应该已经没有了，太宰先生。”
“哦。那个啊。”
太宰治纯洁地眨一眨眼，“战争会消耗人的体力，我想月见坂小姐一定会饿的，所以我贴心地替您又点了一份。”
不用感谢我。
太宰治简直要为自己的体贴而感动了。
“——给我等一下。”中原中也表示自己可没办法装作没听到这句话。他用语言无法描述的表情，像是谴责又像是委屈，震惊地看着真寻，“你们真的一起吃饭了吗？”
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钴蓝色的漂亮眼睛里写着“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似乎只要真寻说了答案，下一秒他就准备和喝醉的时候一样开始委屈。
“看吧，月见坂小姐，”太宰治见缝插针地指着中原中也，对他的行为表现出了强烈的谴责，“这个男人就是这么无理取闹而且小心眼，你最好不要被他伪装出来的那层表现欺骗了。”
如果这不是公共场合，大约现在太宰治和他周围的地皮都已经没了。
但从中原中也的表情来看，太宰治这个存在迟早是要灰飞烟灭的。
“我不喜欢脂肪超标而且烘焙不到位的廉价碳水化合物。”
真寻看着身为骗子的□□先生，“如果您想咨询我的午餐的话，在您和鲸木小姐的告白现场开始之前，我摄入了一定程度的可可固形物大于百分之三十的低价甜点，太宰先生当时确实是在场的。”
中原中也来不及露出一个表情，太宰治就愉快地表示：
“啊，月见坂小姐说她不喜欢三明治，所以我没能和她一起分享这家店的招牌手艺。”
真寻瞥了一眼一点都不爱惜生命的太宰治，后者的一脸的“我就随便说说”的轻快和愉悦，她抿一抿嘴，又继续和不满的□□先生对上视线，“在世俗意义上我确实同太宰先生一起用餐了，就像世俗定义里您确实被鲸木重小姐告白了一样。”
“等等。”中原中也立刻说，“那个不是‘告白’……而且我也并不喜欢她。”
“——”
真寻张嘴的姿势凝固了。
她想说点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中原中也很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是很清楚吗，我——”
“哎呀呀，真是激动人心的告白。”
太宰治在旁边捧着脸，满脸都写着愉快，“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大众的围观之下对话不可呢？”
中原中也：……
真寻：……
鲸木重：……
三个人在短暂的静默以后，表情各异地转向了一边的青年。
太宰治为什么能活到今天还没被打死，这真是个值得探讨的课题。
“……太宰先生。”鲸木重用微妙的眼神看着能用一句话造成台风眼的男人，“您真是个罪恶的人类。”
奇怪的争执扩大了战场，周围的行人从“路过看一眼并窃窃私语”变成了“停下来瞅一瞅并小声谈论”，占据公共资源做这些事确实不好——
……总而言之，这就是真寻再一次踏入咖啡店的整个过程。
“噫——虽然是我提出来的。”
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太宰治抱着胳膊，无比嫌弃地看着桌子对面，“但是如果早知道我会和蛞蝓坐在一起，那还不如选择站在外面被人围观。”
“真巧，我和你有同样的想法。”
中原中也同样抱着胳膊，毫不示弱地咬牙表示，“每次每次都那么巧……你肯定是故意的……真让人火大，我迟早有一天把你切片然后扔进横滨港里喂鱼。”
太宰治哼了一声：“哼，真不愧是危险的□□，因为现在月见坂小姐听不到，你连威胁人的用语都提升了一个等级呢。”
中原中也并不善良地咧开嘴：“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脑袋开花？”
“请便。”太宰治耸肩，“这样一来，月见坂小姐也就能意识到，黑漆漆的小矮人娇小外表下的真面目是何等残暴了呢。”
为了将大小姐救出苦海，我可以牺牲自己——他用大无畏的沉痛姿态这样表示。
中原中也一拳锤在桌子上，即使克制了力道也发出了不小的声音，他恶狠狠地盯着太宰治阴险的表情，嘴里嘟囔了一句“你给我等着”，然后他撇一下嘴，扭头去看咖啡厅的另一个角落。
□□危险的眼神穿过了空荡荡的咖啡厅，笔直地，落到了角落里另外两名女性的身上。
没错，空荡荡的咖啡厅。
绝不是时间段的问题又或是店家没有人气，单纯只是大小姐不愉快地用高价包下了整个店面而已——就像他们第一天见面时她任性地包下整个奢侈品店一样。
作为谈话的场合这样就已经够了，但让中原中也没想到的是，大小姐盯着他和太宰治落座以后，微笑着告诉他们“祝二位有一个愉快的交流过程”，然后和鲸木重走到了距离他们直线最远的角落坐下了。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太宰治铁青的脸色表示自己也实在是意想不到，总而言之，在这个小小的意外发生以后，这里只剩下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面面相觑，两看两相厌。
至于月见坂真寻和鲸木重……天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对话完全无法通过空气传达过来，耳边只有咖啡厅悠扬的音乐，但在对面是自己最讨厌的人的情况下，音乐一点意义都没有。
真让人烦躁。
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火花四溅的状态不同，真寻和鲸木重的对话是平和的——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鲸木重将自己的名片放在桌子上，就像是在参与正式的商业谈话一样，语气平和：
“因为月见坂小姐看起来并不善于记忆人名，所以容重新自我介绍一次，鄙人是淀切阵内的秘书，‘怪物猎人’鲸木重。”
“鲸木小姐才是贵人多忘事，竟然连自己的身份都记错了。”
真寻轻描淡写地收下名片，随意地置于手边，“您不是‘淀切阵内’的秘书，在名为‘淀切阵内’的组织里，实际上作为领导者的是您本人才对吧。”
“——”
鲸木重微微瞪大眼睛。
她的手指不自然地抽动一下，手边的咖啡受到了波及，震荡出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涟漪。
“您……掌握的情报比我想象中要多很多。”她的声音有些艰涩，但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无波，“既然如此，那或许我们应该开门见山。”
“——您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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