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能对我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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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什么东西重击了脑子的感觉又出现了。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几乎要在坚硬的颅骨上留下巨大的创口。
即使认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这个男人依然能在她建立好防线的情况下让人无从招架。
中原中也趴在书桌另一边的姿势是乖巧的。
他仰起脸看过来的时候，钴蓝色的眼睛里落满了透明的灯光，日前他刻意展露出的侵略性如今都被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于是这一刻他看上去显得格外无害，就像是个在向心上人邀功的普通少年。
他脖子上黑色的项圈勾引着她的视线，那就仿佛是一只猛兽自己拱进枷锁，然后叼着缰绳讨好地放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示意她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可以摸上去试试——如果这么想的话就踏入了敌人的陷阱。
真寻保持着漠然，用几乎称得上冷硬的视线看回去。
一点动摇都没有的，笔直的视线，看回去。
“会有这样的提议，证明您有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嗯……这个不能否定呢。”
真警惕啊……
中原中也垂下眼，在心底发出遗憾的叹息声。
虽然这是他自己造成的结果，但果然还是会怀念那种能感受到呼吸的距离。
十分冷淡，但实际上轻而柔软的呼吸。
就像月见坂真寻这个人一样，虽然看起来冷淡又不近人情，但实际上有着温软而娇弱的身躯，抱起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就像在怀里揽着一朵名贵的花。
不过这样也不坏。
中原中也敛起心神，抬眼，对她露出纯良的笑容。
“虽然我确实有一些……想法，但是你掌握着拒绝的权利。”
他看到她正在绷紧身上的肌肉。
这是戒备的典型反应，就像动物遇到天敌时炸起背上的毛。
嗯……真可爱。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也很可爱。
不知道自己“可爱”这点，让她无意识的某些动作显得更加可爱。
比如现在，她微微垂下头、蹙眉看过来的样子，就像是流浪猫在对拿着小鱼干的投喂者进行评判，带着让人忍俊不禁的、毛绒绒的戒备感。
一缕黑发从她肩头打个弯，软软地垂下来，和她脆弱的白色颈项紧密贴合，极具冲击性的颜色对比带着病态的美感，让人联想到精致的艺术品，在灯光下暴露出脆弱的纹路。
冷淡矜持的人工灯光将她笼罩，隔着透明的光线，他看到她冰片似的双眼里浮现出了不太明显的诧异。
“‘一、些’想法。”真寻重复一遍这个词，对中原中也得寸进尺的能力感到十分佩服，“您对量词的娴熟使用真是让人心生钦佩。”
中原中也对她眨一眨眼，脸上写满了纯良无害。
“……那你打算拒绝我吗？”
他看起来有点失落地问。
“……”
那是一只狮子。
但就算是狮子，翻出来的肚皮也是柔软的。
温热而松软，有着绒绒的雪白细毛，在呼吸的时候会随着频率轻轻颤动，就像一只大号的橘猫。
收敛了爪子的乖巧狮子。
自己套上项圈，缰绳就在她的手边。
——她是不会被这些虚假的表象所蒙蔽的。
真寻没有动摇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伸手抚摸就相当于把自己送进危险的境地。
“您有，什么想法？”
——但若只是远远观察一下则另当别论。
“不是什么过分的想法。”
中原中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向下低垂，一点点扫过她精致的五官，在她如同花瓣一般淡色柔软的嘴唇上略微停留，然后克制地收回视线。
薄薄的唇线，总是能吐出犀利的言辞，在灯光下有着莹润的光泽，哪怕崩成一条直线，也让人觉得像是花瓣羞涩地隐藏起娇嫩的蕊。
在他充满热度的目光里，真寻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那种被抚摸过的错觉又一次浮现，然后停留在缺水干燥嘴唇上。
她和抬手的冲动进行斗争，最后艰难地取得了胜利。
但是中原中也在看她的眼睛。
眼神清澈而没有阴霾，垂手站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毫无危险性。
他缓缓地张开嘴。
——让我抱一下。
……虽然想这么说，但现在好像还不是时候。
中原中也克制地把这个越界的欲望压下去。
揽过她瘦削柔弱的肩膀，看一看她贴上来的时候是不是和记忆中一样冰凉柔软——虽然他非常想要这么做。
忍耐一下。
他悄悄告诉自己。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要惊扰了警惕的猎物。
“对我……笑一下吧。”
在真寻逐渐变得惊讶的目光里，他轻轻地表示：
“你自己注意到了吗……自从我说了开始追求你，你就再也没对我笑过了。”
“……”
“……”
“？！！”
这是什么要求。
这叫什么“奖励”。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东西当成交换条件认真提出来的？
真寻的脑子里充满了乱码，完全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干部低头站在那里的样子纯良温顺，甚至还显示出了几分委屈的味道，一瞬间让冷血动物月见坂真寻感觉到自己是个虐待小动物的可耻人类。
“——如果这就是您的要求的话，我建议您现在就换一个，把‘一些’里面的其他东西掏出来让我听听。”
过了半晌，她终于几近窒息地回答，“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您产生了我喜欢笑的错觉，但您可以从现在开始更新版本，建立一个‘月见坂真寻本来就不会笑’的全新形象。”
“哦。”
中原中也看起来有点失望，他展露的情绪让人心脏都紧缩了，“那能来谈谈你的事吗？”
“…………？”
这个要求听起来更奇怪了。
“我的事？”真寻从未有一刻如此疑惑，“虽然我没有实际经验，但在我的认知里这是需要在开启‘date’以前就确认的东西，而且您分明调查过我的资料不是吗？”
“——”
她突如其来的进攻让中原中也放松的姿态出现了裂痕。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十分明显，看到这个表情，不正常的奇妙成就感浮现在胸膛，真寻几乎要笑起来，但最终她选择板着脸继续道：“从第二天见面开始，您看我的目光就像是在说‘小白鼠的数据为什么和报告上不太一样’，重要的是在路过葬仪会场的时候您试图偷偷观察我的表情——在那个时候，您就已经知道什么了不是吗？”
“……我——”
“我没有生气，不要每次都问那种没有意义的问题，考虑到您的身份地位和行为模式，对我启动调查是正确的判断，基础了解可以让彼此省却很多时间，而且——”
真寻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中原中也调查过她，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调查过她，但依然决定抬脚踏入她的地盘——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看起来，现实同她了解的部分好像有一些微妙的差别。
中原中也确实调查过她的资料。
但他并不是接受了月见坂真寻身为“非正常人”的现实。
“如果您对资料上的‘月见坂真寻’有什么疑问的话，那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我提出‘约会’这件事。”
在一小段时间的沉默以后，蜷缩在椅子里的真寻放下腿坐正，充满距离感地抱起胳膊，紧紧地抿住嘴，用冰凉的口吻回答了他的问题，“或许他人的评价有夸大的部分，但本质上，‘月见坂真寻’确实是冷血的人，如果您对这点——”
“等、等一下！”
中原中也可能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他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点名为慌乱的情绪，这让他抬起手，有点僵硬地打断了她的的叙述，“请你等一下，我对那部分并没有什么问题，我只是——”
他在真寻冷冰冰的目光里艰难地张嘴，“就算你想判我死刑，能不能听我说完要求？”
“……哈啊。”
真寻如他所愿地停下来，对着他紧张的姿态审视地看了少顷，然后从嘴角泄露了一点轻微的叹息声，“那您想要听什么？”
“那个‘因为告白失败所以爬上天台引起了围观’的传言里，对象是谁？”
“……”
“……”
“？？？？”
“——、——？”
在数次欲言又止以后，真寻茫然地张嘴：“什么？”
中原中也锲而不舍地追问：“哪怕是谣言也应该有对应的对象吧？虽然其余的部分可能有所夸大，但你‘登上阳台’这件事一定是真的——所以对象是谁？”
“……………………啊？”
真寻用一种非常不像她的茫然表情呆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单音作为回应。
他竟然是认真想要知道这件事的吗？
自从认识了中原中也，她长期以来被所有人诟病的“不要以为自己一无所知”的状态几乎就要被治好了。
她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如此浅薄无知。
中原中也在想什么——这个课题大概一辈子都找不到答案。
“那是——那个是——那种事情重要吗？无论怎么想。”最后她有点艰难地开口，费解地看着一脸认真的中原中也，“您收到的资料上都有更应该值得提问的地方不是吗？”
“为什么不重要？”中原中也撑住桌面，向着她的方向俯身，几乎显得有点强硬地问道，“再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部分了，所以对象是谁，当时发生了什么？”
——能给我个名字吗？
中原中也用非常无害的眼神这么看着她追问。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