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有法律规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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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的身上带着未消的水汽，清清凉凉的，但很快就被他身上灼热的体温盖过去，在他贴过来的时候，已经蒸成了湿热的雾。
如同夜色一般缱绻，引人遐思的雾。
窗外的雨还在下。
树木的枝叶在风中飒飒作响，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音，这场台风似乎永远都不会过去，暴雨串起的珠帘将这栋海滨别墅笼罩在其中，就仿佛这里是海雾中隐藏的孤岛，没有任何纷扰能穿透水晶的屏障打扰这里的主人。
夹杂在泥土和草木的清芬里，红酒的醇香灌满空气，又顺着舌尖流进喉咙。
这个吻算不上深，但依然有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性，氧气被剥夺，呼吸被控制，真寻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在发出声音之前努力偏过头去，让这个吻顺着脸侧划出一道湿润的轨迹，最后落在耳根的位置。
中原中也将脸埋在她铺散的发丝里，发出一声抱怨似的闷哼，然后趴在她身上不动了。
滚烫的鼻息扫过耳畔，先是紊乱的，在短暂的停顿以后，逐渐变得平稳舒缓，让人联想到准备狩猎的野兽平复呼吸的过程。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雨声充斥着空间，这本该是安静祥和的氛围，适合阅读、实验或者赌博——又或是一些其他不便于叙述的事情，但真寻被中原中也连着空调被一起压在下面，能自由活动的部位只剩下一只手。
隔着一层薄薄的空调被，他的体温一点点侵袭过来，很快便让人感到了过分的温度。
真寻叹了口气。
“我必须承认，这是我受到的最沉重的报复。”
过了一小段时间，她这样说，活动着唯一一只手伸向中原中也的衣摆，但在触及之前转了个弯，最后伸向他硬质的橘色发尾，保持着平静的心态，轻柔地，揪了上去。
“我要喝咖啡。”她说。
中原中也没有动，但是耳畔的呼吸声明显地停止了一瞬。
“您的咖啡设备是新购入的，没有任何使用痕迹，只是经过了简单的浸泡和清洗。冷冻库里有足够的冰块——全新的。”
真寻继续说，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就仿佛这是个再自然不过的逻辑链条，最后自然地指向她想要的结果：
“冰滴，谢谢。”
“咳……我说你啊。”
中原中也的胸膛鼓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忍住了，只发出了欲盖弥彰的咳嗽声。
他撑起身子，真寻搭在他肩头的手自然地滑下来，最后顺手扯住了他的袖口。
他用余光扫一眼她的手，然后把目光移到她的脸上，从上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后者一脸坦然地和他对视，甚至眨了下眼睛，在理直气壮里还透着点疑惑，就仿佛在问他，你怎么还不动？
“哈……虽然我说了房子里的东西随便你用——当然也包括我。”
在可以交换呼吸的距离里，中原中也笑了一下，抬手戳一戳她的脸：“但我可不是希望你在这种时候这么用的。”
真寻默不作声地看着他，非常无辜地眨了下眼。
“而且说什么冰滴……”
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的乐趣，中原中也对着她的脸又戳了一下，“你自己不知道冰滴要多久吗，还是你觉得我可以压缩时间？”
“没关系，我并不介意。”
真寻捉住他戳来戳去的指尖，善解人意地表示：“我可以等。”
你看我是不是很通情达理——她看过来的眼神里分明地写着这样的台词。
“……”
中原中也挑眉，无言地盯了她一会儿，他当然没能从那张脸上找到半点“愧疚”或者“心虚”之类的情绪，她从容得就像是忽然闯进民宅然后等待投喂的流浪猫，让人分不清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真是的，一点都没有自己在Mafia的地盘上的自觉。
中原中也嘀咕了一声，垂眸与她对视半晌，忽然间卸了双臂的力量，又一次压回真寻身上，把她连着被抱在怀里，在地上滚了一圈，从毛毯滚到地板，然后又滚一圈，从地板滚回毛毯。
真寻完全不能理解这个行为的含义。
中原中也在这么滚了两圈以后，又凑过去亲了亲她被折腾得稍显凌乱的发顶，，然后才心情很好似的站了起来，从茶几上随手捞了一根发带，一边把肩头的发丝束起来一边走向厨房。
中原中也在走到操作台附近的时候，看到了一碗……不太清澈的水。
闻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味道，尝起来的话，呃。
……他看着里面半透明的沉淀物，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尝一下这到底是一碗什么玩意儿，只能求助于唯一可能制造了这个现场的犯罪者：
“我能不能咨询一下，” 他敲一敲碗，确定不远处的猫一定知道他在指什么，“这是什么？”
“含有多种杂质的氯化钠饱和溶液。”
“……”
氯化钠这么基础的知识中原中也还是有的，但他委实不能理解。
“……你是不是想说食盐水？”
“如果您一定要用这样的措辞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真寻终于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抿着嘴理顺自己被搅乱的长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用途，单纯是感到无聊的消遣而已，即使处理掉也无妨。”
“……”
观察了他家的咖啡机、冷冻库、找到一本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书还顺手冲了一碗食盐水——顺带一提，他打开冰箱的时候还发现黑巧克力缺了一块——但是并不能屈尊为自己做一份冰滴咖啡。
可以，这非常大小姐。
和大小姐在一起，总会让人怀疑到底谁才是黑|手|党。
中原中也忍不住探头看她一眼，真寻还在仔细地整理自己的仪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缩在毛毯上理顺头发的姿态像极了猫在梳理自己的毛。
一言蔽之，就是非常可爱，让人不忍心问责的那种可爱。
中原中也在十五分钟后给大小姐端上了咖啡替代品。
猫已经梳完了毛，正在一边看书一边等待上供，但在中原中也提供了贴心的□□之后，她捏着书页好一阵都没有说话。
“在我的一般常识里。”
她非常委婉地——至少对她而言是委婉的——对着中原中也开口：“这个应该叫牛奶。”
“啊。”中原中也随口应声，然后把杯向前推一推，“反正你也没有别的东西喝。”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
“当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弄点别的，比如……呃，你叫它什么来着？”
中原中也仔细地思索了一会儿，终于从记忆深处提取出了相应的资料片，不太确定地表示：“‘伪装成咖啡的可溶性提取物质’？”
“……”
真寻本来垂着眼，像是在看什么危险的违禁药品一样盯着牛奶，听到中原中也的话，她的目光短暂地凝住，而后一点点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将视线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这样啊。”
就这么过了片刻，她一贯绷直的嘴角放松下来，花瓣一样的嘴唇似乎比平日更柔软了一些，然后她收回视线，双手捧起圆滚滚的陶瓷杯，对着她前几秒还在嫌弃的牛奶笑了一下。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所以心情很好的话，”中原中也挑眉，“那你不是应该对我笑吗？”
“嗯？”
真寻捧着杯，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喝的打算，更像是猫捧着自己喜欢的毛线团，闻言诧异地看着他：
“是什么让您误以为我的心情产生了波动？”
你现在这不就是心情很好吗？？
中原中也当然没办法像她那样罗列出一二三四五六顺带写一篇论文来论证她的心情指数确实在波动，他张了张嘴，最后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她，过了两秒，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仅傻而且亏本，于是他又将脸转了回来，刚好看到真寻试着呷了一口牛奶，然后她顿住了。
他看到她皱起脸，又嫌弃地将杯放下，活像是一只挑食的猫被强迫着补充营养。
“您在笑什么？”猫问他。
“又不肯去掉敬语，也不肯改掉称呼，现在进化到连我笑一下都不行了吗？”中原中也无奈地看着她，“你倒是说说看，成为你男朋友以后，到底可以做什么？盖着棉被纯聊天吗？”
“我可没有能力禁止您的什么行动，而且，恕我直言，从我遇到您以来，您的绝大多数行为都和‘纯聊天’大相径庭。”
真寻放下手里的杯，一并合上身边的书，然后她调整姿势，正襟危坐，凛然地挺直了背脊：
“虽然无法理解，但既然您如此渴望同我进行语言交流，我也并非不能满足这个愿望。”
“……呃。”
完全是下意识地，中原中也同样随着她一并坐正——尽管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我确实说过‘来聊天吧’……”
他绷直后背，对当前的状态感到费解：
“但我指的不是这种——你确定这样的状态叫‘聊天’吗？”
他和正坐的大小姐面面相觑，这种姿势中原中也还是熟悉的，他和别人进行商务洽谈的时候——主要是一些源远流长、恪守条例的旧式资本家们，大多数都喜欢采取这样的姿势。
但面对女朋友是另一回事，这种姿势让他觉得过于隆重，就好像应该展开的不是日常的闲聊，而是什么更加正式的、需要被铭刻的——
“有什么问题吗？”
真寻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那姿态仿佛是在邀请他提问一样，但因为太过正式，以至于中原中也反倒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但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女王殿下她确实没有什么“闲聊”的概念，大约在她的眼里，“随便聊点什么”是浪费人生的选项。
“我只是打算普通地聊个天。”
中原中也加重了“普通”的读音，大约是姿势的问题，他的口气不自觉地变得正式了：
“比如说，你的……家庭，成长经历之类的，呃……”
真寻偏头，好像在通过这个动作表达“我不理解”：
“您已经同我数次提及这个话题，这种通过纸面资料就可以全盘了解的事情有什么值得拓展陈述的地方吗？”
“……”
她漆黑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有一部分顺着敞开的衣领钻进去，软踏踏地停在脆弱的锁骨上。
纤细的黑发，皓白伶仃的锁骨，还有黑色的衬衫。
他的衬衫还是太大了，中原中也这么想，在衣扣并没有扣好的情况下，这点就格外明显，会因为她的动作而露出不该露的部分——就比如隐藏在锁骨下面的、横亘在莹润的肌肤上的、在荧光灯下会泛起奇异色泽的那些——
视野里忽然多了一只素白的手。
细而脆弱的指尖拢了拢衣领，缓慢，而又坚定地，将敞开的衣扣一颗颗扣起来，一直扣到最上方，让衬衫的衣领裹住纤长的脖颈。
中原中也猛地回过神来，抬眼撞上真寻的视线。
那双清透的双眼无言地盯着他，清凌凌的，让他久违地体会到了被手术刀解剖的错觉。
“……我。”中原中也的背挺得更直，哑着嗓子开口，“什么都没打算做。”
“是的，我完全相信您的供词。”
真寻放下手，对他露出一个冰花似的笑容：
“即使您的个人信誉早就需要申请破产了。”
“——关于刚才的话题。”
中原中也生硬地把话题扭了回去：
“你告诉我，和我从资料上看到，那是两回事。”
“这个观点您以前也陈述过，我也回答过您，我个人的成长经历——”
“——乏善可陈。”
中原中也替她接上这个词，“我想听你说的就是‘乏善可陈’的那部分内容……好吧，这个以后再说也可以。”
他停了一会儿，“或者，我们可以说一说你的父亲？你看，我要去见他不是吗？”
“我的父亲？”
真寻看起来对这个提案有些茫然：
“您应该见过他不止一次，在合作过程里，那道没有针对他建立专属档案吗？”
“所以说那是两回事……商业会谈和私人见面总是不一样的吧。”
中原中也忽然感到没由来的紧张，就好像他和九条先生的会面就在明天而他又没有丝毫准备一样：
“你看，如果我想和你建立进一步的关系，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是必须的吧？”
“……建立进一步的关系。”
真寻忽然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毫无起伏地复述出这几个字，她冰片似的双眼闪烁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接上下一句话。
她的指尖缠上发尾，缠绕又松开，良久，才终于又一次开口：
“您指的是，有法律规约的排他性|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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