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 107 章 “别总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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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
真寻险些把手里的书扣在他头上。
她盯着他橘色的脑后看了一会儿，木然地低下头，死死盯住黑底上面烫金的书封，就像是能透过《Romeo and Juliet》这个大标题看到里面的内容。
即使看不到内里，对她而言也并没有区别，她能记得自己刚才看过的内容，就像是油墨印刷在书页一样清晰地刻在脑子里——罗密欧翻过围墙走进世仇的花园，与朱丽叶热情地互诉衷肠，抛去立场、抛去姓氏、抛去家族世仇带来的敌对，被现实的篱笆围困的年轻人私定终身的到双双死亡的过程让真寻感到智商受到了侮辱。
【——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啊！ 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她无法理解人类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思考完成上面的对话的，从这样的台词里，她只能读出人类被荷尔蒙拖累了智商的画面是何等的惨烈。
大约所有坠入爱河的人都是如此——比如中原中也。
自从……、——以后，□□先生的大脑就像是被白蚁筑巢了的树木一样，对他说话都能听到回音。
“我不知道您是从什么地方得出的体悟。”
真寻的手指扣着“Romeo”那个词的烫金，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调一下：
“但是，我们在谈论的应该不是需要亲密接触的话题。”
“和话题没关系。”
哼哼唧唧的狮子把头扭回来看着她：
“你又不让我碰你，别总是那么可爱。”
“——”
这个人现在已经无法沟通了。
真寻深刻地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忍不住站在医者的角度给出真挚的建议：
“您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比如内分泌紊乱、”
导致的幻觉之类的——她把话咽下去一半：“我可以推荐医生。”
中原中也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帽子被他放在手边，脸上缺少了一贯的遮挡，在灯光下呈现出逼人的艳色。
他就那么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睫毛的阴影落在透亮的眼睛里，宛如一柄上膛的猎|枪对准了她的心口。
不祥的预感带着心脏飘上高空。
“那个啊。”他说，“不需要去看医生。”
“……？”
他一脸平淡地承认自己内分泌失调，真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坐在桌子上的青年调整重心，抬脚勾住她转椅的扶手，对她挑眉一笑。
那个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目的性，几乎可以说是明晃晃的勾引，然后脚尖略一用力。
真寻就像是一片被风压控制的羽毛一样飘向他，转轮在地上摩擦出“骨碌碌”的声音，同她的心脏从台阶上滚落的节奏冲合在一起，然后在中原中也的面前停住。
中原中也稳稳当当地坐在桌子上，单脚踩上转椅的扶手迫使它停住，就像一只黑色的猎豹捕获自己的猎物，漫不经心的动作里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周围的温度迅速上升，他身上的荷尔蒙放肆地笼罩下来，像是一场无声的侵略，而他前倾的腰肢柔韧有力，即使隔着数层衣料，也能想象出他身上肌肉蓄势待发的姿态。
他对她扬一扬下巴，橘色的发尾在肩头跳动一下，像一弯刀锋一样落在他的颈侧，勾住的却是她的脖子。
“看吧。”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对她笑，性感的声线带着明确的勾引，像风一样爬在耳朵上，“我自己会治。”
蜷着腿坐在椅子里的真寻抬手，把书扔在了他身上。
她迅速按住自己的领口，感觉上面缺了三颗纽扣的状态危险极了。
“您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中原中也表示自己冤枉，他随手把书扔在身后，一点噪音都没发出来，然后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向真寻，理直气壮地开口：“我又没有碰你。”
骗子，不讲信誉，强买强卖，不讲武德的资本家。
真寻按着衣领，缩在椅子里，拒绝同蛮不讲理的□□继续沟通。
中原中也又看了她一会儿，从俯视的角度看过去，缩在转椅里的大小姐比平时看起来更加娇小，漆黑的椅子和漆黑的衣服混在一起，让苍白的她看起来几乎要被吞没一样脆弱。
他的目光凝固在她的双唇，半晌，微微合眼向着她俯下身——然后他停住了。
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的距离，就好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中原中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都顿住。
半晌，他“啧”了一声，然后又一点点挺直腰，过程慢得让人惊叹他的核心力量，就好像是在等着对方开口挽留……当然，直到他直起腰，真寻还是警惕地看着他，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她脸上“再靠过来就挠你”的表情看得中原中也心头发痒，他无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皮质的黑项圈随之微微动了动，真寻被上面金属扣反射出的光芒晃得头晕，她向前靠了靠，而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迅速调整姿势缩进椅子不动了。
两个人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中原中也垂下眼看着自己的皮鞋，停了须臾，然后对她说：“手。”
真寻盯着他不说话。
“手。”
中原中也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在真寻的目光里振振有词，“我刚才忍住了，你难道不应该给我点甜头吗？”
虽然知道答案，但真寻还是忍不住因为震撼而开口：
“您忍住了什么？”
现在两个人连距离都快没了，他究竟为什么认为自己“忍耐”了？
“我又没亲上去。”
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中原中也这么说着，探身将手递得更近，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表现得那么好，不应该给我点甜头当奖励吗？”
狮子“喵喵喵”地叫着缠上去，他俯身的时候，那张英俊的脸带着赤 | 裸 | 裸的勾引，周围的空气像是要被他烤化一样流下来，真寻被高温烧坏了脑子，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他捏在手里了。
“——别动。”
他握着她的手，内分泌紊乱的症状一点没有减轻，反而更加爆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过她的手背，声音愉快地重新拾起了话题：
“说回刚才的话题吧，唔……也不是一点好的记忆也没有。”
他摸着她手掌的脉络，追着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探索上去：
“虽然确实有很多不愉快的摩擦，但就像你说的，那些都过去了……我也算是因祸得福，才能有幸认识现在的BOSS和红叶大姐。”
真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仔细想想的话，我的过去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以前我也不是什么成熟的人，做过一大堆自己都不想回忆的事，最初同港|黑是完全敌对的状态，差点拆了本部……但好在BOSS不计前嫌，允许港|黑接纳了我，红叶大姐也愿意从头开始教导我……”
中原中也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忽然之间笑出来：
“我应该让他们费心了。”
真寻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么一说，好像显得我的人生很无聊……？”
中原中也思考了一下，然后对自己的措辞警惕起来，捏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我不是说我没有其他日常生活，我只是表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蒙受了他人的照顾——”
他在真寻看过来的目光里自觉地消了音。
真寻努力忽视手上滚烫的温度，她垂下眼：
“中原先生……很喜欢森先生？”
“说‘喜欢’未免显得太暧昧了……应该说是……嗯，钦佩？”
中原中也思考了一下措辞，而后对这个问题产生了疑惑，“你不喜欢BOSS？”
“对我而言，人类不以‘喜欢’和‘不喜欢’为标签划分。”
真寻动一动手指，但被对方紧张兮兮地捏在手里，“嗯……考虑到森先生的年龄，是成为您父亲也不奇怪的年龄呢。”
她点点头，似乎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然后就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同时抽一抽手——还是没能成功：
“您对现在工作的热爱我理解了……但我大概没有等价情报可以进行交换。”
“这又不是情报交换。”
中原中也无奈地看着她，他按着她的指节，就像是在赏玩一件艺术品：
“这不是法庭上的申诉和情报交易……我就是随便说一说我的事情而已，如果你没什么想说的，那也不用强迫自己。”
他在这里顿了一下，盯着手里纤细柔白的手指看了一会儿，像是发呆一样停了半晌。
“如果你一定要说点什么的话……”
中原中也的目光慢吞吞地移动回真寻的脸，然后他把后背挺得更直了些，微微抿一下嘴唇，“……你想见他们吗？”
像是没能理解他的话，真寻反问：“去见谁？”
“……呃，BOSS，和，红叶大姐。”
中原中也说话的时候停了几次，就像是说这两个词让他感到紧张，然后他打开她的手掌，手心贴上她的手心，同她十指相扣，就像是担心她会半路逃跑，俯身靠近她一些，同时稍微抬高声音：
“我不是说强迫你一定去见他们……也不是一起见，就是，当然一起见也可以……我指的是，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或许你、”
他停顿了很多次，换了很多种措辞，仿佛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同平日里从容不迫的姿态大相径庭，磕磕绊绊地补全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我觉得……你可能，会想要熟悉一下我的社交圈……？”
他不太确定地看着她，蓝色的双眼里泛起细小的涟漪，就像是皱起的湖面，每一条细细的金线都写着局促。
贴合的掌心让两个人的体温逐渐相融，似乎连心跳也要变成同一频率。
真寻沉默着、如同在思考回答方式一样，顿了很长一段时间。
“您的、”
她开口说了一个词就停住了，中原中也就像是受刑中的人得到了喘息一样，握紧她的手，立刻开口补上去：
“你不想见的话也没问题，这些东西我可以处理，只要你不想，那没人能来打扰你的生活。”
他又停了一会儿，沉默片刻又表示，“但是你……”
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出来，他期期艾艾地看着她，最后还是说：
“你的父亲说……”
他瞄着真寻的表情，像是在确定她有没有生气，终于成功说出了最后一句：“——等到回国，他想和我谈谈。”
真寻不为所动地“嗯”了一声，她盯着中原中也西装马甲上的衣扣，就像是在发呆——也可能是在思考，但无可论如何，对她而言，这种双眼缺少焦距的状态是少见的：
“他没有说让您瞒着我吗。”
“……”中原中也抿一抿嘴唇，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了。”
他顿了顿，自己自觉地补上一句：“但你迟早要知道的。”
反正也瞒不住的——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很难说这个答案是不是让她感到惊讶，真寻仰起脸看着他，那双明澈又锋利的异色双眼里盛着灯光，有一种直击人心的透亮。
中原中也在她的目光里垂下眉尾，他握紧她的手，牵到唇边碰一下，就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原来如此。”
真寻得出结论：
“你见到樱子那天，她的电话放在桌子上——如果不是必要她本人其实很少使用电子设备，也没道理放得离您更近，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吧。”
她任由中原中也将嘴唇印在手背上，似乎毫无动摇地垂下眼想了想：
“港口□□的干部级别基本日理万机，森先生更是除却重要谈判甚少出席的大人物，竟然想要抽空见我……有趣。”
她身上某种对危险的探求欲似乎又苏醒了，抬眼看着中原中也：
“这种浪费时间的社交行为我不保证结果，但如果您有需求的话……我可以空出一点供人参观，应该不会是这个周末？”
“应该——”
中原中也亲一下她的指节，在脑子里核对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这个周五我有一场宴会，如果你想的话，可能，宴会之后……嗯，比如下周？”
“……”真寻看着他，点点头，慢慢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您有一个‘宴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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