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忍足和迹部的夜谈 电话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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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校散会后，忍足一个人在客厅所在楼层的走廊里逡巡了很久。装作自己在欣赏走廊上的油画，实际上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去哪了。心绪烦乱时，连看到油画上纷杂浓烈的色彩都感到烦躁。
目光从一幅幅画作上一扫而过，连究竟看到了什么图案都没记住。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忍足在这个地方游荡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也遇到了几个路过的队员，忍足装起一副笑脸，神色如常地与他们简单地打了招呼，倒没再露出过失态的样子。
好在没有被人瞧出异样。
但他仍要尽快做决定了，因为要不了半个小时，最早那批出门散步的人就要回来了。如果再被他们撞见自己还无所事事地在此处晃悠，忍足也不能保证他还能不能说出让人信服的理由。
不想被人发现冰帝的正选正深陷困局。更不想给迹部丢脸。
‘我对于小景这样宽容的部长，实在没有尽到应有的回馈。’忍足如此想着，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迹部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迹部让忍足到楼顶的天台来，他说他在那已经等了忍足好一会了。
“晚上好，迹部。”忍足走上洒满月光的天台，迹部正撑了一张躺椅，侧卧在上面，在支起的一盏小台灯下翻看着一本书。忍足定睛瞧了瞧，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忍足虽然对莎士比亚的悲、喜剧并不感兴趣，但却觉得《十四行诗》写得极有韵味。那里面有浓墨重彩的友情，还有仅在尾篇短暂登台便匆匆谢幕的爱情，欲盖弥彰，欲说还休。
‘像什么呢？就像言情小说里如烟雨般朦胧、又如春雾般匆匆消散的初恋。’忍足不着边际的想着，觉得即便是传颂于世的古典文学著作，也摆脱不掉烟火人间的俗世凡尘。
“侑士，你一直盯着我的书看。怎么，你也很喜欢莎士比亚？”
迹部早知道忍足来了，他默不作声，只是想让忍足先开口罢了。但忍足只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地走神去了。迹部知道忍足心思深、又思维跳脱，任由忍足挑起话题只怕要偏题到无边无际的地步，无奈只能先发话把忍足的注意拉回现实。
忍足知道他走神太久很不礼貌，便不好直白地说他不喜欢莎士比亚。
“我只是对他的十四行诗情有独钟罢了。好久没看还挺怀念的。”
“嗯哼。”迹部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对了，迹部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忍足终于想到了他来的目的，他决定单刀直入先办正事。
“啊嗯，本大爷找你？不是侑士你给我打来的电话吗？”迹部把书放在了一边，坐直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忍足。
忍足心虚地笑了一声，“是。不过你在电话里说，你在等我，那又是因为什么事呢？”
“你在这里跟我兜圈子呢？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不主动找你，你还要在走廊那里游荡多久才会找我商量。又或者，你有麻烦，根本从来就没想过跟我说。”迹部眯起眼打量着忍足。
迹部的洞察力非常优秀，他能看到忍足因为局促而产生的每个微小的动作。
“我只是，不想因为个人的琐事打扰你。”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本大爷的朋友找本大爷寻求帮助，怎么能算是打扰？”迹部提高了音量。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忍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其实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烦恼什么。总之，我大概是觉得自己在网球部的表现不算好。”
‘或者说，是让迹部失望了吧。’忍足在心里想。
“你不用道歉，你对冰帝网球部，并没有任何不尽心的地方。”迹部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忍足寻找合适措辞的努力。
“虽然冰帝没有副部长，但你在各种社团活动、外校联谊和团结正选关系中，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不过你也该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迹部有些烦躁地揉揉眉心，“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很清楚。可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也许你把怕麻烦我的性子改改，我们之间也不会逐渐生疏了。”
“因为我毕竟是双打队员，有什么麻烦搭档内部之间就能解决了，不至于要专门上报给部长啊。毕竟迹部你是真的很忙。”想起迹部每次被不肯好好写部活日志的正选们气得抓狂，忍足轻笑一声。
“说起双打，侑士，双打真的就那么有趣吗？”迹部说到这冷笑一声，“而且我现在真的要有的忙了，父母要我回英国去专门的学校学习处理家族事务，恐怕高中的时候我就不会有机会继续在冰帝打网球了。”
忍足愣住了，他一直知道迹部是很忙碌的，是肩负着家族重任的。所以他想尽可能地帮迹部分担，尽可能少给迹部添麻烦。可他沉默久了，连两人初遇时的热血和相惜都变得遥远了，最终等来的也不过是匆匆分别。再也没法并肩奋斗，也许甚至连对坐闲谈的机会都再没有了。
如果早知如此，那他何必要努力维持网球部的关系呢？干脆闹得鸡飞狗跳、上蹿下跳，天天都得迹部亲自出面调解，反而热闹。或者干脆不要相遇便好了，那彼此之间就永远不会有遗憾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了吗？”迹部问。
“啊，我在想啊，如果我没有给迹部你打这通电话，那你还会找我来，告诉我这些吗？”忍足苦笑一声，又不自觉用向日吐槽的，他那像中年大叔一样的声音说话了。
“不会。”迹部干脆利落地回答，“如果到最后你还是不愿主动找我倾诉，说明你没把我当作你重要的朋友，那本大爷自然也不必提前告诉你这些。你就等着在冰帝的告别宴上，和其他人一起知道这事吧。”
“可是对迹部你来说，我真的算是很重要的朋友吗？”忍足想了半天，觉得如果这次不说，以后恐怕也没机会说出口了，索性豁出去了。
“啊嗯？你在质疑什么？本大爷是知道你为什么留在冰帝的，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事？”迹部神情古怪地看着忍足。
“不是，我当然不是在说这个。原本我从没这样觉得……”忍足迟疑了一会，“但是，我管你叫‘小景’的时候你从来不回应，不二这么叫你的时候……”
迹部忍不住朝忍足头上敲了个一下，“这么不华丽的称呼我为什么要回应！给我好好叫名字！”
“啊嗯，果然本大爷就说你喜欢胡思乱想。”迹部甩了一下头发满意地说：“看来本大爷就是这么有魅力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迹部气沉丹田，发出了他的招牌笑声，震得忍足觉得脚下的地板都在抖了。
“好了，我不过就是随口问问，有这么好笑吗！”忍足有些恼羞成怒，“别再笑了！大晚上的，要打扰到别人休息了！小景——”
“精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不二把手中捧着的英文版《小王子》平放在桌面上，扭头问幸村。
“嗯？”幸村摘下正在播放钢琴曲的耳机，侧耳听了听，“哈，不用管它，不过是迹部的返祖现象罢了。”
“迹部？”不二探头向楼顶的方向看了看，“站在最顶层扰民，还真有他的啊。”
“是啊，我看明天和忍足的练习赛，我应该认真一点。”幸村轻嗤一声，“别理他了，周助。你喜欢看《小王子》，改天我和你一起看法文原版的。怎么样，我教你说法文好不好？”
“哈哈，那好啊。”不二笑着关上了窗户，不知道是在说，幸村认真和忍足打一场这件事好，还是幸村教他说法文这件事好。
忍足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等着他的是如此巨大的晴天霹雳：
幸村选了他当单打的对手！
名单公布完好一会，忍足都没回过神来。明明他只是想和立海大的柳打一场，看看在别人的资料里，他的单打是什么样的，以后该往哪个方向改进。没想到出师不利，幸村居然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想和他打单打。
“不如让忍足君先和他选好的对手打一场吧，毕竟是难得的机会。精市，你觉得呢？”忍足挑选的对手柳见状，想稍稍帮忍足解围，便先开口应了战。
“好啊，既然柳这么说了，我不介意等一等。”幸村意味深长地扫了忍足一眼，这让忍足明天他今天算是在劫难逃了。
“好好干，侑士。这可是难得的历练机会呢。”迹部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忍足的肩膀。
和柳的对战还算顺利，忍足也从柳的回球中拿到了他想知道的资料。
但幸村显然没打算让忍足轻松地结束今天的练习赛，对战不过三局，忍足的五感几乎就被全部剥夺了。只有耳边还隐约回响着令人躁动不安的声音，吵得忍足头痛欲裂。
‘什么鬼？这就是五感被剥夺之后的世界吗？’忍足分不清他现在到底是在站着还是趴着，头也晕得很，眼前好像又闪烁起刺眼的光芒。
“哟，这不是侑士吗？怎么这副样子了？啊嗯？”
是迹部的声音，忍足眯起眼想要从眼前的强光里分辨迹部的身影。
‘这是迹部吗？不应该啊，现在还在比赛，迹部怎么会站在这和我说话呢？’忍足确定这只是一个幻象，也许是幸村的新招数。他不由得在心里哀嚎，‘幸村究竟是什么可怕的家伙，这难道就是灭五感的真实效果？还会让人看见奇怪的幻觉？’
‘没准是新的招式，还没公之于众的那种。’忍足彻底放弃了挣扎，‘该说我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原来你的单打水平也不过如此嘛，这样子实在太难看了啊。”刺眼的光芒逐渐减弱了，迹部的形象清晰起来。
但这个幻象里的迹部好像不肯放过忍足一样，在忍足彻底放弃挣扎后仍滔滔不绝地嘲讽着。
“我曾经说什么来着？你是和我不相上下的对手？看来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原来你并不是那么有斗志，也不想和我一起带领冰帝创下更大的辉煌。那你干嘛不早说呢？早说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
‘还真是不留情面呐。’忍足欲哭无泪地想着。也许在他自己心里，他也是这般的不成器，到了连自己的潜意识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喂——侑士！”场边的向日忍不住呼唤忍足。
忍足自被剥夺五感起，也就挣扎了一局，后面好像就破罐破摔一样扑在地上任由幸村得分了。现在比赛都结束了，忍足仍旧毫无反应地躺在场上。
向日觉得丢人之余，也不免十分担心。
“行了，别在这装死了，快点起来。”迹部走过去，有些看不下去地抬起小腿碰了碰忍足支起的膝盖。
忍足幽幽地睁开眼，看着头顶太阳背后带光圈的迹部，突然有点多愁善感。
“呜呜呜，迹部，你真是这世上最宽容的好部长！”
被哭哭啼啼的忍足抓着手，给出个莫名其妙夸赞的迹部哭笑不得，“侑士，你脑子被球砸傻了吧！”
向日觉得立海大都是些奇怪的人。之前不二经过忍足面前时阴阳怪气地说了那些话，现在他们的部长幸村又心狠手辣地把忍足打得疯疯傻傻的，一点情面也不给。
偏偏忍足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犯傻丢了这么大的脸，反应过来后还乐呵呵没事人一样。不过看样子忍足的心结是已经解开了，只要忍足不再情绪低落，向日也放心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忍足和迹部的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