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岛屿 ...
-
第二天一早，艾斯跟菲尔德就踏上了拉斯迪马的土地，出海还不到三年的青年眼睛发亮，好奇地观察着四周地景色，要不是记着菲尔德的话，恐怕早已忍不住冲入岛屿，顺着饭菜的香味去吃一顿霸王餐来解解馋。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往站在他身边的菲尔德瞧去，他们正站在码头，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正斜靠着一个木桩子叼着香烟，眼睛注视着一边正在往上捞渔网的几个人，过了一会儿，他把烟头往漆黑的木头上一按。
“走吧。”
“这地方看起来很安静啊？”艾斯疑惑地摸了摸下巴，却粘上了一手白色的粉末，他低头嗅了嗅，刺鼻地香气让他立刻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尖，不好意思地想要去摸头上的牛仔帽却摸了一个空，只能无措地在自己衣服上蹭蹭。
以藏为了掩饰他的身份，把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给上了一层‘防晒’，让他跟菲尔德的肤色近乎一样，即使他争辩了几句兄弟才不会靠肤色那么浅显地特点去辨别，最后还是没能成功。这黏腻的感觉让艾斯十分不自在，总想要赶紧找个什么地方好好洗个澡，把这些东西都弄掉。
“只是看起来而已，渔夫都是女人，这座岛屿上几乎全部都是女性，十五岁到六十岁之间的男人都不见了踪影。”菲尔德的目光轻轻扫过周围的人，在引起他们的注意时给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于是那些跟他目光相接的女性们立刻收回了自己的那道视线，菲尔德知道自己的皮相很好用，也懂得如何使用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利益，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尖：“事情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好厉害！”艾斯由衷的称赞，他一向认为自己的观察力算是不错了，但菲尔德竟然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够总结地那么准确，他扭头去看，可男人的脸色却不太好，让他有点担心：“菲尔？”
菲尔德摇摇头，似乎不想要多说。两人一路朝着市中心走去，中途找了一个饭馆吃了点东西，比起依旧大口大口吃的很香地艾斯，菲尔德没有食欲，倒是把自己盘子里没动过地半边都一并推了过去。
“不吃东西怎么行啊。”艾斯想要阻止他的手，可是男人用自己实在不想吃这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青年多了几分闷闷不乐，耳朵却在仔细地聆听旁边那桌女孩说的话。
“我爸爸已经去‘工地’五年了，连封信都没有寄回来过。”
“我的爷爷也是，可是海军说，名单里根本没有他的名字，怎么可能呢！明明前年还有人在‘工地’遇到过他。”
“海军肯定是——”“嘘！！”
两人没说完就停了下来，艾斯想要开口问，却被菲尔德一手压到了桌子下，青年一脸迷茫地看着把头扬起来，而上方的黑发男人竖起食指在鼻尖前面，让他不要说话。艾斯嘴里还嚼着没吃完地意大利面，悄悄地身处一个手指把桌布提起一个角，眼睛瞅见了窗外慢悠悠地爬过的巨大电话虫，它的两只眼睛动来动去，几乎是贴着人看的。
但走在两边的居民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还在跟它打招呼。
“吃完了吗？”菲尔德直起腰，垂眸跟他对视，艾斯正巧也咽下了最后一口，刚点完头就看着男人从怀里掏了一个钱袋扔在桌上，朝着柜台旁边的小门走去。
艾斯连忙跟上去。
正在厨房打盹地妇人睡得香，两人从她身前走过也没能吵醒她。
一肚子疑惑的艾斯只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菲尔德，他不过比自己大了七岁，怎么什么都知道，连后厨有个小门也知道。而小时候，菲尔德经常会说一些他们从未听过的趣闻讲给他们听，要是有时间的话，他真想好好地跟他聊聊，那些故事都是他从哪里听来的。
要是能够，一直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当这个想法冒出头的时候，艾斯自嘲地甩了甩头，可是那点火星却不肯被轻易的熄灭，反而越演越烈，而心脏传来的鼓动声非要大的让他自己听得一清二楚，让他明白这个选项于他而言有多么诱人。
“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他强硬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去找一个人。”
菲尔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速度却一点都不慢，他比艾斯矮了小半个头，而后者还要紧跟几步才能追的上他。
‘这是我的女儿，五岁的时候。’他记得那个男人把照片递过来，让他去看，菲尔德注意到那张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了，看起来跟了他很久，男人的语气里尽是落寞跟自嘲：‘不过，现在她应该已经长大了，明明许下承诺要陪她过生日的。’
‘我真是个糟糕的父亲啊。’
菲尔德记得当时一边笑着一边流泪的希尔斯给他留了很深刻的印象，大概是这人一直都把悲伤藏在自己的笑容之后，因此那眼泪也来的要比别人要震撼很多。希尔斯身上背着的重担让他必须背井离乡，一生都在逃亡之中度过，思念只能憋在心里。为了守护更多人，为了保护更多人，所以才舍弃了自己活着的机会。
而当时他所能做的，只是把那张相片上正在微笑的女孩记住，然后，希望自己在未来的某一日能够见到她，告诉她——
“请问，你是希尔斯·巴雷尔的女儿吗？”
正在浇花地女孩顿住了动作，缓缓地转过头，一双翠绿色的眼睛警惕地望着来者。
站在门口的男人笑了。
“我是菲尔德·卡森，是你父亲的朋友。”
“菲尔德·卡森，你是，那位海上武神吗？”女孩惊讶松开手，于是那水壶哐啷一声砸在了地板上，她连忙用围裙把自己的手给擦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抓那个陌生人的手：“你是来帮我们的？”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们这座岛屿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然。”菲尔德诚意十足地回答，他的眼神看向了旁边面色十分纠结的艾斯，无可奈何地转过头：“不过，抱歉，请问有吃的吗？”
拉斯迪马人口失踪是从五年前开始的，有人发现出海捕鱼的丈夫，父亲，爷爷再也没有回来过。两年过去，人数越来越多，报告给海军的寻人启事都石沉大海，以前还有海贼船偶尔经过，但现如今，整个岛屿像是被与世隔绝了一般，连个过往的船只都看不到。
“海军答应村民会派人去找，但五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回来过，反而是村里刚成年的孩子也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过，驻守这里的海军中将是个很好的人，在他的保护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遭到海贼的袭击，但，无法跟亲人相见对很多人是一种折磨，因此才会有人发出求救吧······”名为拉娜·巴雷尔地女孩急切地看向一旁坐着的男人问：“菲尔德先生，您是怎么知道这里？”
“因为我们的船上接到了你们的求救信号。”艾斯还在大口地往嘴里塞东西，他刚刚又睡死了过去，现如今有个胡萝卜片还在他的左边脸颊处沾着，随着他吃东西的动作起伏，倒是逗笑了拉娜。
“呵呵，艾斯先生真有趣，您是菲尔德先生的兄弟吗？长得却一点都不像呢。”
菲尔德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艾斯又收回了视线，嘴角翘起：“啊，我吃饭才不会把胡萝卜粘在脸上呢。”
“什！”艾斯慌张地用手去摸，果然，他脸也红了大半，小声为自己辩解：“可恶，这是意外！”
拉娜忍不住捂住嘴巴笑的更开怀，但她笑了一会儿又低落地望着桌面上的裂纹，自从父亲走后，母亲也患了重病，没撑多久也离开了，现如今，连她的未婚夫也一并消失：“抱歉，自从，自从米勒失踪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米勒？”艾斯正拿着手巾去擦自己的餐具：“他是？”
“我的未婚夫，是个温柔的人，善良，还有点傻。”拉娜说起他的时候眼中有了光彩，好像看到了那个每天早晨都会来门口送花的人，就为了看她一个微笑，不惜从山头那边跑来：“他已经失踪一年了。”
“放心！”
菲尔德眼看着艾斯信誓旦旦的拍着自己的胸脯对她担保，他脸上的白粉已经掉的七七八八，看起来有几分诡异，却并不影响那个能够融化一切地温暖笑容：“就当是为了报答这顿饭！我一定把你说的那什么米尔带回来！”
“真的谢谢你，艾斯先生，不过是米勒哦！”
“啊，对对对，米勒，米勒，抱歉，我不擅长记人名。”黑发青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这才发现菲尔德一直没说话，急急忙忙地找过去，却对上了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菲尔德把手里的相册放回原位，在起身的最后一秒，他的手指在那张有种一模一样翠绿色眼眸的父女脸上划过。
我会让你们见面的，希尔斯。
海军基地外——
拉斯迪马地海军驻地很大，几乎有十分之一个的马林梵多，专用的港口，以及训练基地。艾斯换了一身海军的衣服，他身材极好，把这简单地三件套也传出了另外一番狂放不羁的滋味。不过从他一直没松开的眉头看来，似乎极为不喜欢这种约束感十足地服饰。
他的手指正在跟那个白色的领结较劲，急出了一头汗，最后只能苦着脸朝着菲尔德求救：“菲——”他的话没说完，眼睛倒是粘在了菲尔德身上再也挪不开。
朝他走来的男人穿着一身洁白的西装，他皮肤本就白皙，黑色，金色，白色，三种色彩组合起来给人一种震撼地美感，没什么松紧地布料勾勒出他手臂上若隐若现的肌肉，以及看起来一手就能搂住的瘦腰，艾斯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液，等着菲尔德走到他眼前了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
“你这领结打的，不怕把自己勒死吗？”菲尔德好笑地看着他皱皱巴巴地衣领，伸手去帮他重新扎好：“不管看到了什么，别冲动。”
“我跟路飞又不一样！”艾斯不满地哼唧，觉得自己被很明显地小瞧了。
菲尔德其实不想把脸上的笑容表现的那么明显，不然这个孩子一定又会用恼怒来掩饰自己的害羞。但看着那带着小雀斑地皮肤变成了粉色，他就知道自己失败了。
“抱歉，抱歉，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他撩起艾斯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然后另外一只手毫不留情地了一个弹指过去，不顾身后大呼疼痛的家伙，他注视着站在海军基地门口的熟人，扯出了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容。
“菲尔德少将的到来真是让我们整个海军基地蓬荜生辉啊！不知道，您碰巧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干呢？”迎接他们的是个四十多岁地男人，点头哈腰地狗腿样，只是眼神里却藏着不屑。
拿点不屑是真的明显，菲尔德几乎立刻感到了走在自己左边的艾斯周围的气势立刻暴起，他眉毛一挑，勾了个笑容出来，并且放缓了声音，连带着尾音几乎让人听不太清：“只是路过，麻烦你了，戴伦中佐。”
那样温柔的声音实在轻而易举地攻破了戴伦的心理防线，他无意识地抬头想要说话，却又撞入了一片金色的汪洋，波光粼粼，像是隐藏着数不尽地宝藏，那纯粹的金色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在如此视线之下保持冷静，显然，这位海军中佐不是其中之一，因为他已经如被蛊惑一般地想要直起腰去靠近他了，但是一股杀意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站在菲尔德身后的青年正毫无感情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那颜色好像是能把人拖拽下去的沼泽，压得人喘不过气。
海军赶紧收回手，领着他们随便地在基地转了两圈就到了休息的地方，他打开门，毕恭毕敬：“请两位在此休息吧，还有，晚上请尽量不要随意走动，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就不好了。”
“当然，我们不会添麻烦的。”菲尔德微笑着看他关上门，直到听到咔哒落锁，他才转过头跟艾斯对视，微微侧头：“似乎有人说过不会打扰我？”
“他都要贴你脸上了！”艾斯想起来刚刚的场景就是一肚子气，那个贼眉鼠眼地家伙竟敢真的往前凑！要不是他念着不想让菲尔德生气，早就挥拳揍过去了。青年不满地又瞪了菲尔德一次：“你说的方式就是，美，咳，就是这样吗？！”
“既然有更简单的方式，为什么不用？”
简简单单的两张床帖子贴着一面墙壁，菲尔德坐在艾斯对面的那张床上，正一脸无辜地跟他对视：“我只是想要跟他说几句而已。”
“那也不行。”艾斯眉头紧皱，把头别向一边，留给他一个咬着牙的侧脸：“我不喜欢你跟别人靠的太近。”
菲尔德无可奈何的叹气，最终还是开口安抚他说：“好了好了，反正现在也错过了机会，别闹脾气了。”见到艾斯仍旧不说话，他又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这样小心地讨好总算是让青年放松了下来，但表情依旧不明朗，他只觉得好笑，便又提起另外的话题：“发现什么了吗？”
“那个隧道。”艾斯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他扭过头看向菲尔德：“他故意绕着走了，像是害怕你发现什么。”
菲尔德挑起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艾斯的一只手正忙着解开自己的扣子，一手忙着跟自己扇风，他正在回忆他们过来的时候一路所见的环境，海军基地的后面连着训练场，训练场的其中一扇门就通往后山，其中还有个施工没完成地隧道，那个中佐只是随便敷衍了两句就带他们离开了，艾斯当然也注意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地不自然：“可人数少说也要有成百上千吧，肯定要藏在一个不小的地方。”
说到这，他灵光一闪，眼睛也亮了，随即又变成了疑惑：“会不会是在后山？但是整个山头，我也没感觉到有人在走动的声音。”
而他没有得到回答，菲尔德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艾斯觉得那不是发呆，而是在进行思考。跟自己和路飞不同，菲尔德很喜欢思考，他总是能从别人注意不到的边边角角窥探出真相来，就像是拼图，他喜欢把那些凌乱地板块组合在一起，变成一个能够摸得到的东西。
不过对艾斯来说，还是刚刚那个海军看他们的眼神让他极为在意。出海不久，但他刻意在寻找关于菲尔德的消息，而知道他的人对他赞不绝口，不知道他的人仅仅凭借‘海上武神’这个名号而对他战栗恐惧。但鲜少在海军里看到有人把‘讨厌’表现的那么明显。
“刚刚那个海军，似乎很不喜欢你。”
“正常。”菲尔德听完就是一笑：“海军里不少人讨厌我，因为我的正义对他们而言是‘异类’。”他脱下外套放在一旁：“我的正义跟大多数人的正义是相对的，我想守护的不是他们要守护的东西，有了分歧就会有争执，我也不是为了讨他们喜欢才当海军的。”
“那菲尔你为什么要当海军？我听丢斯说了，你做的很多事其实都不被允许对吧？所以即使做了好事也会被降职，那群白痴根本不值得你去为了他们而战斗。”艾斯伸手抓住了菲尔德的手臂，轻轻地摇了一下，像是要引起菲尔德的注意，然后在男人看过来的时候，目光灼灼地看进他金色的双眸：“你不是说了吗？你当海军是有非做不可地事情，现在还有多久？”
“很快。”菲尔德极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完成之后呢？”艾斯紧接着问，他探过来半边身，用期盼地语气问：“当个海贼怎么样？”
“当海贼？”这几个字眼像在被慢慢地揣摩，男人用手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选项地可能性，随后他扯开一个笑容，带着点孩童般地俏皮，看的艾斯无趣地撇嘴。
“啊，啊，又是这样。”他埋怨着：“你总是这样，嘴上说着好好好，其实又是在逗我，对吗？”
“推进城里一半的海贼都是我抓的。”菲尔德佯装担心地皱起自己的眉毛：“要是当了海贼——”
“我会把他们都打飞的！”艾斯抢过话头，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只要天天睁开眼睛能够看到菲尔德对他微笑的样子，干什么都行，区区几个海贼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说完又是蓦地一愣，艾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只要，咳，你肯在我身边别乱跑，我会保护你的。”
要是任何一个女孩听到一个英俊阳光，实力强大，性格温柔的男人对自己表白，恐怕早已红着脸颊激动地答应了下来。不，也许不只是女性，甚至男性也会为此而心动。只可惜，对面的这个人不是什么娇滴滴的花朵，没有半点浪漫细胞，对他说这番话也是在对牛弹琴。
“哦，多谢你的好意。”菲尔德只是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了起来，力气不小，艾斯扭着头不解地去看他的表情，却只看到了男人的发顶，他被毫不留情地推出了门外：“你在这影响我思考了，去吃饭吧，一楼左拐就是。”
咔哒一声，木门几乎贴着他地鼻尖关上了，艾斯挠了挠自己的黑发，实在是想不明白又是怎么了。不过菲尔说的也对，他微微一笑，勾出个带着点邪气的笑容。
虽然嘴上说着这里很多人都盼望着菲尔德·卡森到来，可是一路上他连一个新兵都没见到。想到这，艾斯把自己的脖子上的领结拽了下来，团了几下塞进裤兜里，又把里衬的白衬衣给脱了，只留了白色背心。他把衣服往肩头一搭，吹着口哨朝着食堂走去了。
既然这地方对菲尔来说很重要，那自己不努力点怎么行呢？
作者有话说第13章 岛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