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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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个菜市场还没有转完，他便打道回府，半路拐进一个小超市。
出租房里隋冬越看见江扬走后，立马打开视频认认真真跳了一遍，其实他是会的，但就是想让江扬多跟他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些方式一点点打开那孩子的心扉。事情一码归一码，眼看着上台的时间近了，他总不能这么混下去，到时候上台丢脸丢的可不止他一个人，而是新一届全体老师的脸。
听到开锁的声音，他原本标准的动作立即张牙舞爪变得疯狂起来，像一个精神病抓狂的模样。
江扬一开门就看见了这一幕，异常地辣眼睛，然后扶额叹息道：“这种人怎么会那么受学生的喜爱呢？”果然皮囊都是骗人的，忽然又想要是他学生看到这一幕，那原本君子端方的形象会不会碎了一地？
“回来啦，怎么这么快？”
“随便买了点。”江扬将手里的一小袋肉放在桌面上。
隋冬越看了，阴沉着脸，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说道：“你啊你，真够败家的。我给你的钱购买一星期的青菜，结果你只买了一餐的肉……”
隋冬越在心里流泪，他就不该让这小子跑出去。
买东西的江扬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盯着黑色玻璃茶几上的倒影，一声不吭，毫无负罪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无是处。”说完后抢过抱枕，仰头大睡。
隋冬越知道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他不该表现出太多的挑剔，把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信任全部击溃了，于是只能厚着脸皮去安慰，“好了，好了，江同学，其实你做的还是可以的，起码你亲自去到了菜市场，看到了那些普通民众的生活。”
隋冬越坐在他旁边，用极轻极温柔的语气哄着，江扬吃软不吃硬，毕竟年少不能直接责骂，容易造成逆反心理，而且又是青春期的孩子。
江扬听见了他的话，可是没理他。
“别跟老师怄气了，好不好？我带你出去玩。”隋冬越心一狠，决定放弃自己周末睡懒觉的大好时光，算是舍命陪君子了，他极力地放低自己的身段，用哄小孩的方式去哄江洋，谁知江扬对这种方式不感冒，压根儿就没理他。
隋冬越重重的叹了的口气，伸手去拿江扬捂着脸的枕头。江扬死死的抓着，不肯放手，无意间碰到了隋冬越的手，江扬猛然打了一个机灵，连忙把手缩回身体两侧，像触电似的，脸上全是惊愕的表情，然后又转换成极强的防备。
枕头掉到了地上。
“你想干什么？”每次江扬防御满级的时候，似乎都会说这一句话。
隋冬越注意到对方的语气中并不仅仅是询问，更多的是一种杀气，此时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都是万年彻骨的冷。
“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是不小心的，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去做饭。”隋冬越找借口离开这个充满杀气腾腾的地方，走之前还不忘把雪白的枕头捡起来，装作十分从容地拍去上边的灰尘。表面上看，虽然平静的毫无波澜，但他内心简直就是那暴风雨的海面波涛胸涌。
这小子到底有多少秘密，他以前都经历过什么？像一颗雷一样，一不小心就会炸。
江扬看着隋冬越离去的背影，脚步不急不缓，心下怀疑道：那老师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是……他忍不住在心里做出了最坏的猜测。
人类的认知方式很奇怪，一方面相信世界上有真善美的存在，另一方面又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安全感。
在这个世风日下的社会，没人敢真正相信别人，尤其是近来曝出的幼师虐童，教师性侵学生案件，甚至大学教授对学生等事件更让人们感到人心不古。连这个从前被视为高尚象征的职业也变得深不可测，肮脏堕落。
都说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如果连塑造灵魂的工程师也堕落了，那么造出来的不就是一群堕落的怪物吗？
国庆假期结束的第一天清晨，隋冬越和江扬一同出门。
隋冬越开着他的小电瓶问江扬：“坐吗？”
江扬瞥了一眼，一脸不屑的说道：“不用。这么近，走两步就到了。”
隋冬越戴上头盔回头叮嘱：“注意安全。”
江扬没有回答他的话，径直走向学校。
隋冬越骑着小电瓶，自然比江扬早一步到学校。
一进办公室，郑周老师愁眉苦脸的说到：“哎呀，沈大哥，你可终于来了。”
“怎么了？一副凄苦样儿？谁把我们的历史高材生埋汰成这样了？”隋冬越半开玩笑的说道。
“咳，还不是那个舞，练到我全身抽筋。你呢，怎么样了？”
“我还好吧，没有掌握多少，大家都一把老骨头了，不适合这么激烈的高强度运动。”
“哎，你别说还真有道理。”
当初选节目的时候，他们这一群新教师既不会唱也不会跳，打算破罐子破摔，没想到音乐老师提了这么个馊主意，跳《多情bug》，偏偏又得到了多数票赞成，他俩也只能跟着倒霉了。
“我看咱们就不应该跳什么《多情bug》，在跳下去我身体就出bug了。”郑周埋怨道。
隋冬越点点头表示同意，很敷衍。
这时余书老师进来了，一脸疲惫。
“余姐，你看起来很累呀？”隋冬越问到。
“唉，家里事情有点多。”操劳的余书老师眼角似乎又多了几条鱼尾纹，尽管她很注意保养，还是躲不过苍老的侵蚀。“我先去查早班了。”
作为班主任，她比普通的任课老师需要操心更多，除了学习，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需要她监督，她既是老师也是保姆。
“那个江扬最近应该没干什么了吧？”隋冬越突然问。
余书老师的脸上露出了舒心欣慰的笑容说到：“你别说，那小子确实让人省心了不少。我正纳闷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的变安静了。”
隋冬越只是笑笑不说话。
其他老师也陆陆续续的来到办公室，大家互相打着招呼，客套寒暄。在这一间办公室内，他们是同事，跟其他地方的同事并没有什么差别，除了工作上的联系也没有几个会走的很近。
当然郑周是属于比较活跃的存在，每个地方都会有那么几个活宝活跃活跃气氛。
教英语的易雪在英语组，郑周过去串门时，顺便打探了一下其他人的排练情况。
眼看着快到上课时间了，隋冬越该去见孩子们了。他夹着书从江扬教室门前走过，有意无意的朝里面望一眼，江扬正趴在桌面上睡觉，对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毫无感觉。
他不是他的任课老师，更不是班主任，所以也没法管。余书只能装作没看见江扬的样子，在教室里巡视。
这样安静的江扬对她来说，确实省了不少麻烦。
隋冬越匆匆的一瞥后，便离开了。他觉得有点揪心，这孩子挺聪明的，是条好苗子，不应该让他长歪了才对。
他萌生了一个念头：申请当他的任课老师。
不过这是高二的事情了，因为这个学校明文规定只有到每年的八月才能提出教学申请。学校的课程安排工作量大，不允许老师随意换班。然而既然有了念头，他就不会打消，更不会放弃，一节课下来，他一直在打申请书的腹稿，还好全程都讲的稳稳当当的，没出什么差错。
下课后，一大群学生围过来问问题，令他不得脱身，只好坐在教室外一个个详细解答。大部分都是女生，也不知道是真的来问问题还是其他什么的。
江扬破天荒的从教室里走出来上个厕所，看到走廊上隋冬越被几十个女生围着，心里轻蔑的笑了一下，他装作不认识对方，从走廊旁边的空余地挤过去。双手插着裤兜，一副别惹我的样子。
刚走到人群边缘，堵在走廊的女生们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道，隋冬越在心里叹道：人和人的差别就是这么大，难怪你没有朋友。
“你们怎么都给他让道？”
“沈老师您不知道，这人不好惹。”“去了三次派出所。”“平时跟别人都不太说话的。”“上课还睡觉。”“听说考试都是交白卷。”……
八卦果然是女生的天赋，不一会儿话题都跑到江扬身上去了，她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隋冬越没好意思打断她们，继续站着听她们聊天，偶尔还会插入一两句。他是个优秀的倾听者，而且从她们的口中，他了解到了江扬在同学们眼中的形象：差生，拽，冷漠，像个自闭症患者，其中大部分都是负面形象的形容词。
有一个听的比较中肯的就是可怜，这是班长说的。可能作为班长比较精于人情世故吧。
文娱委员转变话题问到：“老师，您的节目是什么？”其他女生一次表现出极感兴趣的样子争着喊着要求老师说出来。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隋冬越极力在学校面前装出一副端正儒雅的形象，无奈这群学生不套到消息是不肯放过他的。
“老师告诉我们吧。”“告诉我们吧。”“我们会保密的。”
拗不过众人的恳求，隋冬越半吞半吐地说道：“只能透露一点。”
众人用及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轻轻地说道：“是舞蹈。”
“真的？”“太帅了。”“好想看沈老师跳舞。”
正好上课铃声响了，他终于有脱身的机会。形象太受学生欢迎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江扬从后面慢悠悠的走来，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怎么还在这儿？快回去上课。”隋冬越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他也赶着去上课。
“老师，您这么受欢迎，怎么不去当明星，在这太浪费了。”江扬跟在他身后淡淡地说。
“不想去。”隋冬越顿了一下脚步，转头看着江扬微笑着说道，“我就喜欢教书。”
一瞬间江扬似乎又在眼前年轻老师眼里看到了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东西，很真诚，很真挚，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