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方以昭之官居一品》山峦云海

8、人肉包子一文钱一个

　　方以昭、李解风和那两名大汉足足坐了半个时辰，红娘子送的免费茶水也无人喝一口，只白坐着歇脚。气得她在客店一阵旋风似的走进走出拍桌子、踢板凳骂骂咧咧的：“老娘今日是糟了晦气星上门晦气到家了，白被人占了便宜坐了老娘的地方，一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见无人搭理她，又走到后厨拿起一根人腿骨把案板敲的“咚咚”响，大骂厨子：“你们这帮没造化的，白瞎了老娘给你端茶倒水，亡神也似的杵在老娘家里，一帮子扫把星、铁公鸡！”

　　闫飞实在忍耐不过，拿起刀便要往后厨走去，张庭一把摁住他道：“坐下！”

　　“大哥！”

　　张庭喝道：“坐下！”

　　闫飞把刀摔在桌上，坐在凳上，脸气得涨红。

　　方以昭本想着借刀杀人，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竟然如此有耐性，眼瞧着天要黑了，那时便更危险了。

　　“老板娘、老板娘！”方以昭喊道。

　　“喊老娘作甚！”红娘子快步走出怒气冲冲地回道。

　　方以昭陪笑道：“老板娘我弟弟饿了，你这儿有包子吗？给我们来些。”

　　红娘子脸上的怒气当即散去，扭着水桶腰走了过来，斜靠在方以昭身道：“客官我们这儿有黄牛肉包子和水牛肉包子，不知客官要哪种？”

　　张庭脸色微变，闫飞正在喝水，听到这两种包子的名字，一时呛住了，险些把嘴里的水吐出来。

　　红娘子回首怒瞪闫飞一眼。方以昭赶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不吃了、不吃了。”

　　红娘子深吸两口气才忍下怒气，勉强撑起笑道：“刚刚不是说要吃吗，怎么又不吃了。”

　　方以昭指着闫飞，老实巴交道：“刚刚你一提包子，那两位脸色都变了，那位险些把水吐出来了。是不是你这儿的包子皮厚肉少、又贵，所以他们坐这么久才不买的。”

　　到嘴的肥肉就要飞了，红娘子额上青筋暴起，怒瞪闫飞、张庭一眼，继而又朝着方以昭笑道：“不如这样我先上一笼包子来，你瞧瞧好不好，若是好你再多买些。”

　　方以昭为难地点点头，勉强道：“好吧，不过你别先上一笼，一笼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红娘子试探问道：“那就……先上半笼。”

　　方以昭慢吞吞地伸出一根手指，皱着眉难为情道：“一个，我只要一个！”

　　“你要一个！”红娘子恨不得把茶壶掀到这个铁公鸡脑门上，忍着怒气，一字一顿，咬牙道，“好，一个就一个！”

　　红娘子转身去厨房拿包子刚走出两步，方以昭忽然把她叫住，提醒道：“说好了的，不好吃我可是不会付钱的。”

　　红娘子停下步忍了片刻，牙缝里才憋出了一个“好”字，刚又走了两步。

　　“老板娘。”方以昭再次把她叫住了。

　　红娘子额上青筋几乎要爆炸了，咬碎一口银牙道：“又怎么了？”

　　方以昭讨价还价道：“一文钱一个，多一文我也不出！记得给我拿黄牛肉的！”

　　红娘子脚下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气的几乎要从胸口跳出的心脏，恶狠狠道：“好！”

　　过了片刻红娘子端着一个雪白雪白的大包子走了出来，包子上还冒着热气。方以昭心急火燎地把包子拿了出来，被烫的不行也舍不得放下，包子在左右手来回倒腾着散着热气。

　　红娘子看着他那嘴馋的样子，心里暗骂道：“该死的铁公鸡，吃了老娘的包子，老娘非把你剁成肉馅不可！”

　　方以昭强忍住恶心，把包子掰开一瞧，吓得双手哆嗦，包子“咚”的一声掉回了盘子里，她指着包子，眼瞧着红娘子，结结巴巴道：“这……这包子里怎么有人头发？”

　　红娘子不耐烦地乜斜了她一眼，把包子掰开一瞧，确是瞧见一根长发，她伸出染着猩红色豆蔻的食指和拇指钻进留着肥油的肉馅里，把长发捏了出来丢在地上笑道：“这不就没了吗？许是我做包子的时候不小心把头发掉了进去。”

　　方以昭为难地瞧着包子又瞧瞧红娘子，道：“我对这个包子不满意退了吧。”

　　“你说什么！”红娘子“嘭”的一声把脚踩在桌上，柳眉倒竖，指着方以昭凶狠道，“包子出售概不退换，你只能把它吃了！”

　　李解风扯着方以昭的衣服，低声道：“哥哥我害怕。”

　　方以昭拍拍他的手道：“别害怕，哥在这儿呢。”

　　方以昭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道：“那我帮你再找个买家好吧。”不等红娘子答话，她端着包子放在了闫飞、张庭的桌上：“两位兄台这可是鲜嫩可口的黄牛肉包，一文钱一个，比集市上三文钱一个的包子要大、要白、肉还要多。只是在下有洁癖所以才不吃的，如今便宜二位了。”

　　红娘子抱着手臂一摇一晃地走了过来，脸上的每一块横肉都满是怒气，声音却是娇柔：“二位怎么样啊，白坐了这半日了，买笼包子吃吧。”

　　闫飞、张庭不约而同地把手放在了刀柄上，张庭冷声道：“什么狗屁黄牛肉、水牛肉都他妈是人肉包子，倒给钱老子都不吃！”

　　“你竟敢说老 娘的包子是人肉包子！今日老 娘非得把你们都做成人肉包子不可！老 娘忍你们很久了，这帮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红娘子一脚把长凳踢的粉碎，啐骂道，“都给他妈的给老娘出来！”

　　一帮手持滴血长刀，生的高矮胖瘦歪眉竖眼的屠夫从后厨跑来出来，齐声喝道：“老板娘杀谁？”

　　“都给老娘宰了做包子！”红娘子接住一屠夫抛来的长刀喝道。

　　闫飞乍见这些怪模怪样的人吓了一跳，喊道：“哪里来的一帮妖怪！”

　　一大小眼举着刀指着闫飞，歪着嘴骂道：“你他妈呢说谁是妖怪！”

　　张庭一刀劈碎桌子，横刀便向红娘子砍去。屠夫们都赶去帮红娘子与张庭、闫飞拼杀。

　　方以昭乘此机会拉着李解风逃下山去，红娘子反手一刀格挡住闫飞的攻击，骂道：“都他妈的蠢死了，留两个人去追那两个小畜生。”

　　一歪脖子和一冬瓜脑袋的胖子得令一起朝方以昭追去。

　　红娘子一面和闫飞对打一面骂道：“我非把那个小的做成人肉包子，把那个大的先奸后 杀才能解我心头只恨！”

　　歪脖子停了脚，回头扯着公鸭嗓问道：“老板娘你不把他做成肉包子啊！”

　　红娘子被闫飞一脚踢飞，她浑不在意一面爬起身一面道：“杀了肯定是要做包子的，你这蠢货还不去把他给老娘抓住！”

　　歪脖子挥起满是血迹的长刀向方以昭砍去，方以昭赶忙点燃手铳，只听得一声如雷鸣般的巨响，歪脖子被手铳击飞浑身冒血倒地便死了，方以昭也被手铳的后座力冲击地连退数步。

　　长着冬瓜脑袋的胖子看着歪脖子血淋淋的尸体，捂着肚子笑得乐不可支：“哈哈哈哈，你也要被做成包子啦！”

　　方以昭拉着李解风往山下跑去，胖子举起刀追砍方以昭，方以昭立即转身用铳口对准胖子，威胁道：“你难不成也想试试火铳的威力，看看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火铳快！”

　　胖子犹豫着不敢下刀，只听得方以昭大喊一声：“嘭！”，胖子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着耳朵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方以昭拉着李解风不敢从小路走，只能从山林中绕着路下山，见离客栈远些了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火铳原本是要在尾銎处装上长木柄，再点火激发，她手持尾銎激发手上被烫出了几个水泡疼痛不已。

　　李解风皱着眉，忧心道：“姐姐你的手？”

　　方以昭忍痛，蹙眉道：“没事，用布包上过几天就好了。”李解风帮方以昭吹了吹水泡道：“这样就不疼了。”又拿出一块手帕，仔细帮方以昭包好了手。

　　山中野狼对月鸣叫此起彼伏，二人心中惊怕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壮着胆走去下。方以昭紧握住火铳一时也不敢松懈，到了半夜才找到了一户亮着灯的人家。

　　方以昭敲门，屋内响起一名老妇的声音问道：“是我儿吗？”

　　方以昭道：“老太太我们是过路的，想来此借宿一宿，走时给您一些银钱。”

　　“说什么银钱不银钱的，都是过路人，歇个脚而已。”老妇人步履蹒跚地走了来，打开门瞧见是两个小孩，招呼道，“快请进吧。”

　　“多谢。”方以昭、李解风齐声道。

　　老妇人道：“你们没吃饭吧，我这儿有几个晚上没吃完的包子我去热了拿来给你们，桌上有茶水，你们自己倒。”

　　方以昭赶忙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了李解风一杯自己喝了，两人一口气喝了四五杯水，足足把水壶中的水喝干了才解了渴。

　　老妇人端着一盘热腾腾包子两双碗筷走了出来，笑呵呵道：“看把两个小娃娃都渴成什么样了？你们吃包子，我再去给你添一壶水去。”

　　方以昭和李解风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拿起包子狼吞虎咽地吃着，老妇人端着茶壶走了出来，给他们一人新倒了杯茶，道：“快尝尝这是我儿从西梅镇上买来的好茶，我平常都舍不得喝，只有客人来了才端出来。”

　　方以昭喝了一口，这茶虽比不上李府的茶，但却比在客栈喝的茶好多了，这种穷乡僻壤舍得给老娘买这种茶，定是极为孝顺的。

　　老妇人道：“你们来时又瞧见我儿子吗？他都五天没回来了瞧我了，你们若是看见他一定要让他早些回来。”

　　方以昭吃完一个包子，又拿了一个大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您儿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我们要是瞧见定帮你带话。”

　　“我儿子叫王虎，他生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被我摔了一下，扭坏了脖子，脖子有些歪，他在一家客栈做肉包子生意，听说生意红火得很。”

　　方以昭和李解风顿时愣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手中的大肉包，胃里翻江倒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