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新年礼物（团酷BE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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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痛彻心扉的过往，没有必须手刃的仇敌。
只有童年玩伴，族群亲人，平静而幸福的隐居生活。
以及温和地微笑着、认真写着日程安排表、和他讨论课题、牵着他的手走在深夜的宿舍区的……
那个人。
“唔……”
心口仿佛还残留着彻骨的疼痛，攥紧的手里，七大美色之一的液态矿耳环烙痛了掌心。
“你醒了？太好了，我还在想要不要冒着风险打电话。”
同伴的声音惊醒了他。酷拉皮卡猛地坐起来：“现在几点了？！”
“你睡了大概9个小时。”同伴递过来一杯水，沉在杯底的白色花瓣似乎散发着温和的光芒，“你先不要激动，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你。”
“王妃呢？”
“王妃和你几乎在同一时间昏迷，不过三小时后就醒了过来，皇子也很安全。”
酷拉皮卡松了口气。没有耽误事就好。
“不过……”比尔犹豫了一下，再次强调，“你听完一定要冷静。”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无法冷静下来？”酷拉皮卡问，不过很快放下了这点疑惑，“算了，先告诉我事情吧。”
“你昏迷大概三个小时以后，九皇子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听说我们这里缺人手，要派个护卫过来。因为你和奥伊特王妃都在昏迷，九皇子又算是我们的盟友，所以我就做主同意了。”说到这里，比尔停顿一下，像是在仔细思考要怎么继续说下去，“那个护卫来了以后，发现了你的念能力一直在发动，就……突然很生气，然后用自己的能力中断了它。”
“什么？”酷拉皮卡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眼角，这时才发现手里的东西。
眼睛一瞬间变得鲜红，他紧抿着唇，似乎想要立马丢掉，但手指反复蜷起松开，最后还是垂落在毯子上。
九皇子虽说与他们处在和解关系，但除了派人来学习念能力之外并没有特别的接触，更不用说主动打电话过来。但是，如果是他所认识的哈尔肯……他似乎猜到那个九皇子的护卫是谁了。
“后来呢？”
“王妃几乎立刻就醒过来了。他接手了探查信息的任务，叮嘱王妃好好休息，之后把你抱到了这个房间，大概一小时之前才离开，把查到的消息给了我，叫我进来看着你，还给了我一袋白色的花瓣，说是弥谷给的，让我盯着你每天泡水喝。”
其实比尔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比如现在藏在他口袋里的那张写满饮食偏好的单子。
酷拉皮卡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了出去。
那枚灯泡耳环被他随手扔在裤子口袋里，又藏在了西服下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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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某两个人的参与，卡金继承战很快尘埃落定。
酷拉皮卡在哈尔肯布鲁格的总统就职典礼上见到了弥谷。他已经完成了论文刊载，正在为接下来的高考作准备。
弥谷对他说：“我们都在米华尔等你。”
等你，放过自己。
他带着所有的火红眼，翻山越岭回到了他们该在的地方。他把最后一对族人的眼睛放到祭坛上，面对着128位枉死的无辜者，深深跪了下去。
整整15年，漂泊的灵魂终于全部回归故土。然而有些事情，永远也回不去了。
相隔六公里的南茶市响起新年钟声，烟火在空中绽放出高高低低的华丽纹样。然而一切美好的声光，都无法越过层层叠叠的密林，传入空茫寂静的隐居之所。
这里曾经居住着129人，如今，只剩他一个。
没有迎接之人，也再无可归之处。
那充满了冰雪气息和劈啪作响的仙女棒的新年，仿佛刚刚过去，眼角还残留着克制的温度，伴随着清浅的呼吸，打在垂落的发丝间。
酷拉皮卡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但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多了一件带有厚实毛领的白色斗篷。
他怎么敢！怎么敢踏进来！！
紧紧抓着斗篷的手因愤怒而颤抖着，酷拉皮卡跑出祭祀的圣地，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看见不远处闪烁的微弱的光。
苍白的世界里，128根仙女棒静静躺在雪地上，零星的火光倒映在鲜红的眸中，倔强地燃到最后一刻，最终被冰雪压在身下。
白色斗篷怦然滑落，遮蔽了眼底的一切。
风雪渐渐变大了。悄无声息的空间里，最后一点生动的颜色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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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在看电视直播。
不知为什么点开的频道，正在播放米华尔大学跨年庆典。舞台上，人文科学院的主持人高声呼喊着，舞台下，戴着各种各样面具的人不分师生挤在一起，共同进行新年倒计时。
“10！9！8！7！6！5！4！3！2！1！”
“嘭！”
跨年烟火炸响在漆黑的天空中，巨大而华丽，点亮了整个国家。
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Boss，有您的快递。”负责接待的手下走进来，把一个盒子恭敬地递给他。
眼中还残留着烟火明亮的色彩，酷拉皮卡接过盒子，漫不经心地打开。
这么晚了还会把东西送过来，看来是叫了特殊的准时达之类。酷拉皮卡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这么细心的、会卡着新年零点给他送礼物的同伴。
盒子被分成两部分，每块都放了厚厚一叠明信片。在侧边角落里塞了张纸，用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写着明信片的用法。
并不算精巧的盒子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里面的明信片撒了一地。
他知道是谁送的了。
给死者的往返明信片 S-13：在写上死者名字的寄出明信片上写信，第二日在回复明信片上会出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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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新闻里正在实况转播今年的米华尔大奖颁奖仪式。今年的人文科学大奖获得者穿着干净整洁的米华尔校服——就是那个一年只会在校庆那天出现一次的校服，捧着奖杯站在话筒前。下方的字幕上写着大大的“史上最年轻米华尔大奖获得者”。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位不具姓名的学弟。虽然现在的他完全不想和我的名字摆在一起，但我还是要说，这是我们共同获得的荣誉。”
这一年的新年，酷拉皮卡收到了米华尔人文科学大奖的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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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每个新年零点都会收到一份不具姓名的礼物。
有普通的，比如很衬他发色的编织围巾，和他的办公桌很搭的文具；有实用的，比如可以测量精神状态的心度计，可以一下子治愈所有伤势的“大天使的呼吸”；有他想要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得到的，比如某个拍卖会拍出的绝版书籍，米华尔大学仅供在读生借阅的学术内刊；也有不知所谓的，比如某个遗迹最新出土的——这一类还特别附上“不是赃物”的说明……
起初，他把它们收在柜子里锁好，假装没看到。后来，他把能用上的拿出来，绝不浪费。
手下已经习惯了在新年第一声钟声敲响时，敲响Boss的办公室；他也习惯了伴随着新年来到的各种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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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卡金的第六年，酷拉皮卡辞去诺斯拉家族二把手的职位，转而成为一名遗迹猎人，和志同道合的猎人们一起组队，天南海北到处跑。
这一次他们要挑战的是著名的死亡之地——卡夫特里亚。这个充满了诡异气息的远古遗迹，从前往的路上就灾祸不断，等他们紧绷着神经终于找到遗迹入口，同行者已经从15人减至4人，并且进去不久之后就走散了。
更为糟糕的是，酷拉皮卡不小心中了遗迹里的机关，暂时处在什么也看不见的状态。
这个遗迹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建造的，无法在里面使用念能力。酷拉皮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倒退着打算先离开。
可是眼前一片黑暗，往回走了几步，却碰到了本不该存在的墙壁。
看来这还是个会随时变化的遗迹，情况比想象得更加糟糕。酷拉皮卡往前一步，远离不知何时出现的墙，停在通道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脚步声远远地传来，回声撞在耳中，渐渐变响。有人在朝他靠近，只是不知道是同伴还是遗迹中的什么东西。酷拉皮卡谨慎地往旁边走了两步，缺失的视觉让他连躲藏都显得异常艰难。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然后，他的手被对方轻轻握住。
一片寂静中，似乎有轻轻的叹息，沿着骤然升起的温度擦过耳迹。酷拉皮卡僵硬着身子，手却紧紧攥住了仅存的温暖。
脚步声再次响起，在狭窄的通道里往复。他稳稳地牵着他的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仿佛他们还在夜晚的米华尔，他送他回宿舍房间。
他们会互道晚安，会有清浅的不带任何欲望的吻，落在他的眼角。
原本就是仅供一人通行的道路让他们不得不越发靠近——终于紧紧贴在了一起。
呼吸断了一秒。
毛茸茸的衣领带着些微的硬度，扎在脖子上有些痒。他们停下脚步，彼此的气息逐渐交缠在一起。他侧过身，像是无可奈何般，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他们转过一个又一个弯，直到眼前出现大段明媚的光，有清越的鸟鸣声传来。
他带着他走出了遗迹。
他在凶猛的野兽身下护住他，在围攻的狼群中为他受了致命伤，在他深陷虚假的梦境时将他一刀捅醒。
灭族之仇深似海，相濡之情骨揉心。
耳边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抓住看不见的衣服前襟，力道大得骨节发白。
“你到底想怎样？”他问，疏于修剪的金发长了许多，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们都知道藏在其下的那双眼，闪动着怎样炫目的红。
“这样折磨我很有趣吗？玩弄人心很有趣吗？！你到底要怎样才满意！！库洛洛·鲁西鲁！！！”
他嘶喊着，锁链摩擦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如果……”头顶传来低哑的呢喃，几乎听不清话音。最后，他轻轻环住颤抖的身子，冰冷的唇印上他的眼角。
好不容易从遗迹里脱身出来的猎人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抬头就看见他们的金发同伴靠坐在不远处的大树底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酷拉皮卡！太好了你在外面！什么时候出来的？好厉害！我差一点就死在里面呢！”队伍中唯一的女性拍拍胸口，和其他人笑闹着走过去。
水蓝色的液态矿耳环闪着光，酷拉皮卡抬起头，血红色的泪爬满了脸。
这之后的跨年之夜，他收到了又一份礼物。
一把剪刀，一张单人照。
照片是在米华尔大学今年的博士生毕业典礼上拍的。那人规规矩矩的穿着金红色的博士服，戴着米华尔的校徽，站在讲台上代表毕业生致辞。
照片背后，用他以为早就遗忘的字迹，写着关于剪刀的介绍。
他的手剧烈颤抖着，触上冰冷的金属。
断缘之剪 B-20：用这把剪刀去剪不想再见到的人的照片，以后就再也不会碰到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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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他在每个新年准备好礼物送给他。
他在各种媒体、专业期刊和自己的信息网中留意他的消息。
他发表了一篇又一篇论文，横跨十几个不同的专业领域。
他开发了一个又一个遗迹，进行古代文字翻译工作，抓捕通缉犯，很快晋升成为三星猎人。
他带着团员们胡作非为，已经成了SSS级通缉犯。
他带着仙女棒跋山涉水，每年回到故乡祭拜亡灵。
有生之年，他们再没有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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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团长不要那个火红眼了？”飞坦靠在墙上，颇感兴趣地问。如果团长不要的话，他可不可以接手？
库洛洛坐在一块石头上翻着书，听到这话，平静地看了同伴一眼。飞坦撇撇嘴，彻底歇了自己的心思。
视线回到手里的书上，库洛洛微微勾起唇角：“不，我已经抢到了。”
此后余生，他的心里只有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新年礼物（团酷BE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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