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听话第七天 龙龙龙龙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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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哥明显陷入了犹豫。
他当然会犹豫。面对着一份涂满毒药的蛋糕，正常的人都会仔细思考利弊后再确定要不要吃下它，更何况是他呢。
我预留出三天的准备时间，因为我也要提前向我的老板请假，顺便做好工作交接。请帮忙的同事吃饭之类的应酬结束后，我带着为迪亚哥准备好的出行用品回家，冷静地勾掉计划上的条目。
这样按部就班、仿佛自己只是去简单度个假一样的行为不仅让迪亚哥的情绪变得暴躁起来，连我自己也感到诧异：
原来，只要给出一个价值的判断标准，我真的可以对他人相当冷漠。
我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脸，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抽屉里的两个本子合在一起，精心绘制的图样就像是在嘲笑这个虚情假意的人类，那么地讽刺，
“嗯，不愧是我。”
晚风吹拂，我裹着浴巾懒洋洋地坐到阳台的躺椅上。这段时间它基本上被迪亚哥占据着整理资料，身为原主人的我反而它陌生了。
我其实很少用到它。就像这个房子，单独辟出来一块风景优美适合放松的地方，只是为了我能偶尔看上一眼。
四肢放松下来，人的思绪就不受控制地渐渐飘回到老家的回忆里。
那是一个相当偏僻的小村庄，唯一可称道的是坐落在海边，可以靠海吃海。但那里的人可一点也不朴实，我摇晃起躺椅目光放远——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某种程度上一点也不假，那里的老人愚昧、顽固且懒惰，那里的中年人自命不凡、暴力且贪婪，甚至那里的小孩子都言传身教地以欺负弱者为乐，可能原因只是你的家里更穷一些。
所以我很讨厌他们啊，我试想了一下自己领回一个外国人时他们的反应，怕不是半分钟不到就传往邻村了，然后指指点点成为谈资吧。
真是令人作呕的存在。想到这里，脑海便不自觉浮现出一张暴戾的面容。模糊身形的男人咆哮着挥下巴掌，狠狠甩到一个瘦弱的身影上，啪——
“迪亚哥，你有喜欢的人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但是我知道他并不在附近。
“喜欢这种情感，尤其是原本属于陌生的两个人产生出的情感，是生物本能引起还是命运捉弄呢？”
我难得地对着黑沉的天空絮絮叨叨，那上面没有一颗星星：“你看我的父母，纠缠到现在，比之陌生人还不如。但他们偏偏就割舍不下对方，几十年如一日互相撕咬着，从□□，从灵魂上折磨彼此，最后不但让自己不幸还…”
还…让一个新的灵魂，在此刻，为他们感到悲哀。
“但那些和你没关系。”软塌塌的拖鞋落在地板上没有声音，迪亚哥不知何时站在阳台的门边，打断了我。
“嗯”，我对此不置可否，这样的话我听过实在太多太多了，从亲戚，朋友，同事和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口中，现在内心已经丝毫不起波澜。
迪亚哥却没有选择轻轻放下，他一步一步走到我身旁，俯身到耳边。
对此，我有些玩味地想到：从他的角度来看这大概是我难得暴露出自己内心的时刻吧，突然想看看他的表情。
于是我便也去看了。
“……”
出乎我的意料，身侧迪亚哥的神情相当平静，我所猜测的兴奋与试探通通没有。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的眼神就像旅人看到悬崖上盛放的花，没有选择摘下，而是单纯记录着花朵盛放的样子，如此地…
那种发自内心的注视让我有些许恐慌，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说些什么阻挡对方，没错，他接下来说的一定是我承受不住的东西，我不能——
“迪亚哥！”/“你永远和他们不一样，你觉得鹰会飞翔在鸽群中吗？”
我呆愣在椅子上，陌生的情感袭击着我，让我口中只带出一点破碎的音节：“停下……？”
“哈哈哈哈哈！”大概是我的神情太过可笑，迪亚哥第一次爆发出真正意义上的大笑声，他手指捧着腹部，脊背弯折，显出锋锐的弧线，“现在还不明白吗！老鹰是以那唯唯诺诺的鸟为食的！”
“xx，只有我”，迪亚哥怀着一种陌生难言的情绪低声道，环绕在耳畔：“只有我们是一样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脑海中清晰地把画面翻开，那是我看过的纪录片中金雕的猎捕，游隼的俯冲，那是雪鸮的飞掠，红尾鵟的尖啸。
那更是我在梦里，手中绽放的鲜红的花。
这一刻，我明白了迪亚哥的目的，更透过那话语，看见这个人被自我灼烧殆尽的灵魂。
啊啊——我无望地闭上眼睛，承认自己彻底输了。
对于户籍的问题迪亚哥直到动身出发时都没有做出回答。那个互相伤害的晚上后，他对我老家非常感兴趣，因为我们一致认为马上就能找到答案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有身份证，所以我选择自驾回家。车子随着我的介绍穿过了母亲河，穿过了关隘，也穿过无数繁华的城市和美丽景色。
“看久了就不新鲜了”，终于，某天迪亚哥这样说道。
“那你真的是喜新厌旧啊，”我平静地回复到，即便对方的眼睛从未远离车窗外面的世界。
我明白迪亚哥在尝试着记忆这一切。
迪亚哥的身形愈发瘦削，我私底下怀疑是他每天强制自己变化为半龙形态的锅。
对方在按部就班地延长的变化时间，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做好了应付回归的准备。他绝不会来自一个安全如我国的地方，那是真正属于迪亚哥的世界。
回去他会怎样呢，我开着车，手指敲打着方向盘。
完成未完的事情？接触属于更多的属于他的世界的人？然后经历着命定的人生，打出HE或BE的结局？emmmm，史诗化发展，没毛病。
稍稍发散一下思维后我忍不住唾弃自己：不要看对方装乖就真的把恐龙当成家养小怪兽啊！迪亚哥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着驶进熟悉的地界时，迪亚哥观察到我情不自禁的紧张。我的耳边悄悄附上湿软的东西，男人好听的声音轻轻道，“我没有哦。”
仿佛天降陨石，这句话直溜溜窜进我反复回忆的联想里，使我的肌肉紧绷着，手指一松——
“吱……吱……嘣!”，一个急刹车停到路边，我惊魂未定地对着惊呆了的迪亚哥吼道：“你有毛病啊！突然开车打扰我是找死吗？！”
忍不住大口喘气，我的胸脯因为愤怒上下起伏着。反应过来的迪亚哥歪了一下头，竟然微微笑起来。
“我说我没有喜欢的人，xx”，当事人手指按上自己的唇角，顺着那抹笑意划过，道。
“该恭喜你，其实是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听话第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