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承为何那样》九分星

18、第 18 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郎苏安的胳膊搭在宋晏承的肩上，他的腿骑在宋晏承的腿上，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缠在宋晏承身上。
　　郎苏安没想到自己睡着的时候会这么不老实，他偷瞄了一眼宋晏承，发现宋晏承虽然闭着眼睛，但睫毛在微微地颤动，显然已经醒了。

　　“不好意思。”郎苏安惺惺地收回手脚，与宋晏承分开了一点距离。
　　宋晏承依然闭着眼睛，嘴角却慢慢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没关系。”

　　郎苏安装过身，把脸埋在被子里，感觉宋晏承大概在笑他。

　　“今天准备做什么？”宋晏承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问郎苏安。
　　郎苏安也穿好了衣服，只是慢宋晏承一步，“上午去医院，下午去剧院，今天要彩排。”
　　“大概几点结束？”
　　“不一定，要看看效果怎么样，不好的话可能就要晚一点。”郎苏安从衣帽间出来，手上多了一条围巾，他走到宋晏承身边，把围巾挂到宋晏承脖子上，“今天降温了，注意保暖。”
　　“好，”宋晏承握住郎苏安的手，在他手背上拍拍，“如果太晚我去接你。”
　　郎苏安笑着答应。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L&Q虽然快要易主，但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郎明磊积累了非常广的人脉，再加上覃瑛在芭蕾舞界的地位，五周年公演的票刚开始预售就卖掉了大半，两天时间就全部售罄。
　　今天这次彩排是第一次和交响乐团一起联排，剧院的舞台上也都按照剧目的需求进行了装饰设置，郎苏安站在台下，一直等到表演全部结束，乐团离场，才开口对每个人进行了点评。

　　有的站位错误，有的情绪不够丰富，有的则是最简单的动作不到位。

　　郎苏安说的还比较委婉，但冯焉就没有郎苏安那么客气，当场就指着两个演员破口大骂。
　　郎苏安向覃瑛投去求助的目光，但覃瑛并没有对冯焉加以阻止，覃瑛之前也是舞团首席，知道真正的首席该有什么样的水平。
　　他们舞团虽然比不上国内的五大团，但也是声明在外，不论如何，舞蹈演员的水平就是舞团水平的体现，不该在这种时候还犯错。

　　等到演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剧场，郎苏安走上舞台，把凡是用到舞台装置的地方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
　　确定那些钢架不会松动之后，郎苏安准备离开，一转身却发现自己正站在舞台中央。

　　面对广阔的观众席，郎苏安一时有点怔忡。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登上过舞台了，那些曾经的掌声与鲜花似乎已经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现在这种站在舞台中央的感觉，非常让人怀念。
　　郎苏安在四周环顾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他慢慢地绷紧脚尖，做了个最基本的动作。
　　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仿佛一个小孩子在偷到一颗糖之后的窃喜。
　　那笑容随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淡漠的表情，淡漠到甚至有些悲伤。

　　郎苏安走下舞台，发现覃瑛正在后台等他。

　　“怎么了妈？”
　　覃瑛看着他，思虑了好半天才开口，“你真的就这样放弃登台吗，你还年轻......”
　　“妈，怎么又提这个。”郎苏安转开脸，显然不愿意跟覃瑛继续这个话题。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娄斯蓝也......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你学舞将近二十年，就这么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当年如果不是娄斯蓝，现在死的人可能就是我，跟一条命比起来，能不能跳舞重要吗？”
　　覃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过了一会，覃瑛又说：“我这次会登台的事，先不要告诉你爸爸，我想给他个惊喜。”
　　郎苏安转过头，看着覃瑛笑了笑，“您放心。”

　　这次演出不仅仅是舞团五周年的纪念演出，更是覃瑛最后的告别演出。

　　其实最近几年覃瑛已经很少参加正式演出，这次也是因为覃瑛知道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能够为爱人舞蹈，所以选择了一只独舞放在最后，既是压轴也是告别。
　　母子俩合力计划着这个“离别的礼物”，脸上挂着笑心里流着泪。

　　郎苏安每每看着母亲在台上起舞，总会想到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
　　小美人鱼的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而父亲的离去对母亲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把更锋利的刀？母亲的这支舞，又何尝不是步步锥心的刀尖舞呢？

　　郎苏安从不质疑父母之间的感情，哪怕是郎明磊最初发家的那几年，即使每天喝到烂醉如泥还是念叨着要回家，即使再忙再累从没忘过他们娘俩的生日。
　　现在，郎明磊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不管是郎苏安还是覃瑛，都像是被扔进深海又求救无门的濒死者，除了等待死神的来临什么也做不了。
　　最近的两次检查，郎明磊的身体正在急速衰退，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整个腹腔，不知道哪一天，郎明磊就会陷入长眠，再也不会醒来。
　　郎明磊撑到了郎苏安的婚礼，现在郎苏安唯一的心愿就是父亲还来得及看一看母亲的最后一支舞。

　　离开剧院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郎苏安先把覃瑛送回了家，之后开车去了宋晏承公司。
　　原本宋晏承说回去接郎苏安回家，结果没想到自己比郎苏安结束的还晚。
　　宋晏承拿着外套匆匆走出办公室。

　　佟童早就等在门口，“老板，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宋晏承看他一眼，意思是：问什么废话。
　　佟童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说：“小郎总在楼下等您。”
　　“什么时候来的？”宋晏承问。
　　“大概半个小时之前。”
　　“怎么没告诉我？”宋晏承有些责备地看向佟童。
　　佟童挠头，讪讪地说：“我以为您知道。”
　　“他开车来的？”
　　“是的。”
　　“你先回去吧。”
　　“好的老板。”

　　承逸集团的大楼内灯火通明，郎苏安坐在一楼大厅的水吧卡座里，时不时地抬头望向电梯间的方向。
　　他没告诉宋晏承自己过来了，一是不想打扰宋晏承工作，二是想自己一个人待会，消化一下那点杂乱的情绪，但偏偏他又想离宋晏承近一点，哪怕只是在一栋楼里，也能让他觉得自己有所归属。

　　宋晏承走出电梯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正在神游的郎苏安。

　　水吧的员工注意到大老板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吓得差点忘记手里的动作，正要开口问好的时候，被宋晏承阻止了。
　　员工默默看着宋晏承走到其中一处座位上，像个小孩似的从背后捂住了一直坐在那里的那个人的眼睛。
　　员工福至心灵，忽然想起，这该不会就是大老板的结婚对象......吧？

　　“怎么来了也不叫我？”宋晏承从背后捂住郎苏安的眼睛，很快又笑着放开手。
　　郎苏安见到宋晏承也跟着笑起来，“今天怎么这么晚？”
　　“嗯，今天跟法务和会计开会。”
　　郎苏安侧头看他，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辛苦了。”
　　宋晏承笑笑，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反而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你呢，演出的事怎么样了？”
　　“挺好的，一切顺利。”
　　“那......回家吧？”宋晏承起身朝郎苏安伸出手。
　　郎苏安瞥了一眼周围，有点不好意思地握了上去。

　　婚后生活没有郎苏安想象的那么甜蜜。
　　虽然不“甜蜜”的主要原因是郎苏安自己，但宋晏承一直都很尊重他的想法，也愿意给他时间，真真是当代柳下惠。
　　两个人白天都各忙各的，晚上抱在一起睡一觉也还挺不错的。

　　现在舞团的公演和公司的并购都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宋晏承和承逸的并购团队每天都在加班，只为了能快点完成并购流程。
　　虽然宋晏承不说，但郎苏安也知道，宋晏承是想让郎明磊放心。

　　承逸集团和L&Q的第三次谈判在舞团公演的前一天结束，所有的细枝末节终于在资本家的唇枪舌剑中敲定，郎明磊也在并购合同上签了字，剩下就是的有关业务和人员的整合。
　　这是并购的最后一个大步骤，能否把L&Q的资源完全吸收成为承逸集团的新鲜血液就要看这最后一步的结果。
　　不过无论如何，承逸对L&Q的并购已经完成了大半，郎明磊的股份直接变现之后也是很可观的一笔数字，足够郎苏安和覃瑛后半生衣食无忧。

　　宋晏承回到办公室，扯松了领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今天见到的郎明磊状态非常不好，甚至已经不足以用病入膏肓来形容，宋晏承猜想，郎明磊大概坚持不到春节。

　　“老板，郎少爷那边工作结束了，现在送您过去吗？”佟童敲开门，汇报郎苏安的工作进度。

　　距离舞团公演也就剩下一天时间，郎苏安一整天都在剧院里忙活，宋晏承翻了翻手机，他的小郎同学已经一整天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了。

　　宋晏承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门边。
　　佟童见状连忙拿过宋晏承的大衣和围巾。

　　“我自己开车过去，你把今天谈判的会议记录整理好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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