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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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彩灯刚好闪完一个轮回，包厢中只有幽幽亮着的大屏幕，上面罗密欧和朱丽叶在昏暗烛光下反手交握，目光缠绵
Taylor唱：“Romeo takes me somewhere we can be alone——”
镜头在跳着里尔舞的情侣和阳台上的朱丽叶间来回切换，包厢中的光线也随之忽明忽暗。暗下去时有人终于光明正大抬起目光，有人依旧一无所觉啜饮着酒。
——也因此，穿过玻璃投在绒面地毯上的光非常醒目，扶乐愣了愣，翻过手机，看见叶时瑾的那条消息。
给他打电话？发生了什么事？
他惊讶又疑惑，和其他人说了声就起来往外走，边打字。
「你的手机号」是多少？发生了什么事吗？直接微信电话……
他一顿，直接点输入框边的加号，选中视频通话-语音通话。身后的包厢门缓缓合上，「拨号中」跳成「已接通」。
扶乐茫然又忐忑地将手机贴到耳边：“……喂？”
入耳是嘈杂的音乐，男人用清冷冰凉的声音低低说了句“抱歉”。
扶乐眨了下眼睛。
“有人找我。”那边——叶时瑾继续说，他的声音有些远，扶乐只能勉强听出一部分。
显而易见，对方应该在“心痛欲裂”里，那些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不过扶乐倒是因此对这个突兀通话要求的起因有了点猜测。
叶时瑾只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音乐逐渐褪去，和沙沙的微弱电流声交织成遥远的背景。
他到了更安静的地方，但也没有立即说话。
扶乐迟疑一下：“需要我去接你吗？”
那边的人也正好开口：“谢谢。”
那个犹犹豫豫的尾音和对方最后一个清淡的“谢”字交叠在一起，说不好是哪个盖过了哪个——反正扶乐马上道：“不用谢不用谢。”
他顿了顿，问，“你在‘心痛欲裂’吗？”
“嗯。”
扶乐坚定了内心的猜测，把之前的提议重复一遍：“我去接你……好吗？”
“这么晚，扶医生有空？”
居然没有回绝，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扶乐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我正好在外面，也差不多要回去了，就、顺路？”
“……嗯。”电话那边的人最后应。
“麻烦猛哥了，去‘心痛欲裂’。”扶乐坐到副驾驶上，对司机刘猛说。
后者一愣，将车驶离会所大门：“小扶你去那干嘛？”
“去找个朋友。”扶乐扣上安全带，答。
他给混吃等死五人组其他四个人的理由是有急事，周扬帆作为寿星相当宽容，不仅没有追问，还直接派了会所下面的车和司机送他。
——也可能是这次托姐姐买的酒非常合他心意。
确实，沉默之船除了贵没有任何毛病。
扶乐点开对话框，对面头像里的女人戴着复古的深绿色墨镜，一缕棕色长卷发自耳后脱出垂落到胸前。她下巴扬起，红唇微挑，神态妩媚又锋利。
「服了：姐，我记得你之前说有人送了你三瓶玛歌，你不是很喜欢……？」
刘猛等扶乐打完字才又问：“你朋友在那玩啊？那边感觉比我们这乱些。”
扶乐含糊地应了一声，退出对话框。
乱……？老周不是说挺正经——还做心理疏导什么的吗？
扶婴还没回，叶时瑾也没再说话，整个页面静悄悄，“发现”那里倒是停着小红点——
不过他现在过去从某种意义也证明了猛哥的话：叶时瑾可不像随随便便会“求助”的人……
——扶乐点开朋友圈，心不在焉往下滑。
「今天去玩了达芬奇机器人，确实舒服！感觉离主刀又近了一步，坏笑.emoji」
扎在操作仓只露出背影的配图.jpg
是比他小几级的师弟。
又到了导师带人去体验的日子啊。
扶乐给他点了个赞，正准备评论鼓励，手机一震。他迅速切回去，是扶婴的回复。
「扶不嘤：？」
「扶不嘤：你不是在给周弟弟过生日？沉默之船还不够，他又看上我的玛歌？」
「扶不嘤：啧。」
「服了：不是……」
「服了：我临时有事要早走，所以……」
「服了：小人抱大腿.gif」
「扶不嘤：哦。」
「扶不嘤：我确实不喜欢，改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服了：谢谢姐！兔子抱爱心奔跑.gif」
「扶不嘤：揉兔子头.gif」
车轮轧过减速带，轻轻一震。
扶乐抬头。
刘猛：“等会，我停门口——”
这时“心痛欲裂”里走出个红裙子的女人，停下和门童说了几句话就在后者的带领下往停车场来，刘猛不得不刹车让路。
扶乐看了眼：“我直接下吧。”
刘猛不和他客气，爽快道：“那我去停车场等你。”说着冲迎上来的另一个门童摆摆手。
朝这边走过来的红裙子女人也是一头棕色卷发，不过比扶婴的短一些，也俏皮许多。她拎着个同色系的包，正和前面的门童说什么，目光不经意掠过扶乐，一怔，微微睁大眼睛。
扶乐没注意到，下车径直往“心痛欲裂”的大门去。
门口没有人。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摩挲了一下，正要拿起来，眼角余光瞥见一豆星火。
“心痛欲裂”用的是相当文青的遮幕式招牌，澄黄的光透出来，只照亮门口一小片地面，另一半完全笼罩在夜幕中。
扶乐站在光里。
黑暗中的星火闪了闪。
他眨了下眼睛。
有人说话了。
是有点哑，和融化在夜色中的烟气一般迷朦的声音：“扶医生。”
扶乐“啊”了一声，不知道涌上来的情绪是恍然、放松还是紧张。
——但他没有犹豫，不假思索地走了过去。
“那边就是在做心理咨询，”王经理笑着示意那边卡座中的男生，“小宋是K大的，师从汤赋华教授。”
“汤教授？我也旁听过汤教授的课。”高语冰顺着看过去，目光只在那人面上打了半转，就情不自禁被吧台边的一个女人吸引。
这边只能瞧见女人一点纸白的侧脸，微向内收的黑发遮住颔角，只落了发梢在浅灰的毛衣上，自然挺直的背再往下是缎面的长裙，裙摆一路迤逦至翻羊毛的靴后跟。
像挂了夜霜的花瓣。
……直发也很好看啊。
高语冰想，不过她现在是扶姐姐同款，舍不得换，何况对方的气场快和扶婴差不多了。虽然是不同的类型——估计要这样的冷淡和美貌，才能hold住这样的发型吧。
“……汤教授非常鼓励自己的学生进行多种尝试，我们也正好能提供这个平台……”王经理继续说。
高语冰回过神来，这种花团锦簇的套话她还在校实习时就听了很多，稿子也写过不少，已经学会在适当的时机打断转下一个话题。
“嗯，关于特色项目我会着重写，麻烦您再详细介绍一下？”
王经理欣然：“那边准备开设的叫‘酒入云端’，创意最开始由B国的BP设计师团队提出……”
高语冰边听边记下要点，觉得这种服务整合方式新鲜之余又暗自咋舌，背后的老板果真有钱有闲，才有能耐搞这些花头。
娟秀字迹渐渐填满大半张纸页，吧台那边的女人接起电话，挂断后苍白指尖一推酒杯，站了起来。高语冰才发现她骨架不小，生得极高，只是瘦。
——也就没注意到王经理皱了下眉头，又若无其事松开，抬手招来个侍应生。
他抽出一开始招待高语冰的爆珠，递过去一支：“去给他。”
转回来解释，“老顾客了，所以我才以为你们小姑娘都喜欢这种。”
高语冰只委婉笑道：“我抽不惯，而且把味带进来就不好了。”
“哈哈，也好，健康。”王经理并不以为意。
秦璨看了眼吧台上一滴未动的Snow White，想起刚刚被递到叶时瑾手上的那支爆珠，表情一僵。
他咬咬牙，追上去。
叶时瑾停在“心痛欲裂”门口。
秦璨欲言又止，最后说：“我不是——”
叶时瑾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他一下子沉默了。
叶时瑾对门童说：“麻烦借个火。”
后者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个人，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在这工作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这都是自己的同事：借火这位是晚上跳舞的，还是个异装癖；追上来这位是调酒师，两人大概私下里认识。
——打火机是为客人准备的，不过这会也不算公器私用。
就是不知道酒吧“转型”后这位会不会被辞退。
门童想着，眼神漫无目的地在对面两人身上飘来飘去。
……这位异装癖点烟的样子非常奇怪。
一般人都是咬着烟，一手按火机一手拢着火，这位却是一手捏着烟，一手凑过去，和给别人点似的。
点完也不抽，就轻轻说了声“多谢”，冲自己点点头，也不看追上来的调酒师，径直走了出去。
秦璨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去。
叶时瑾没有往更外头走，只转到一边，靠在墙上。
他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那支烟，目光静静落在上面。
最顶部已经烧尽了，忽明忽暗的火慢吞吞往下蚕食，露出里面尚未溃落的灰烬。
被主管拿出来招待高语冰的自然不是什么差货色，未点燃时能闻见清淡的烟草香和薄荷凉。
不过点燃后只剩辛辣的呛。
他沉静地看了一会。
烟在背风处燃得很慢，到三分之二时，一辆车从外面驶进来。
叶时瑾睫毛一颤，望过去。
车前流光稍纵即逝，点亮舒展的银羽，立刻有门童迎上去。
他安静看着。
高语冰结束采访，走出“心痛欲裂”。
暖棕色双排扣风衣的青年从车里下来，同红裙子的女人擦身而过。
他低下眼睛，慢慢将烟换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抬起，含住冰凉的烟嘴。
灰烬簌簌崩落了。
他慢慢吐出肺里的烟。
然后轻轻对看过来的青年说：“扶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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