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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大人什么时候婚配了? 陆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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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周愣了愣,没想到开门的竟是个小丫鬟。
“本官乃是太常寺少仆,来这里办案,去请你家大人出来回话。”
“咦?”采薇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转,一脸奇怪的说道,“好奇怪哦。”
陆周被她的眼神翻来覆去的看,觉得自己就像菜场的萝卜似的,任由人挑选,登时有些不高兴,“奇怪什么?叫你家大人出来回话,你听不懂吗?”
采薇咕哝着行了个礼,依旧没要去请人的表现。
这样的漠视,彻底惹恼了陆周。
“嘿...你...!”
身侧的玉冠白服少年拉住他,微微一笑,满面春风,“这位姑娘,不知陆大人有何奇怪的?在下看不出,还请姑娘指教。”
堂堂半月国使臣,竟对他国一卫尉府中的丫鬟以礼相待,说出去怕是要惊掉国人的下巴。
不愧是使臣,当真能屈能伸!
这还是采薇头一次见到自家大人以外,另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而且说话斯斯文文,很博好感!
采薇顿时便冲他笑脸相迎,“回这位公子,奴婢刚才只是奇怪一件事。按照官员等级,陆大人比我家大人官衔低,而且我家大人又不是囚犯,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出来见他,于理不合哦。”
采薇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即使是说出这种耀武扬威的话来,也叫人无法生气。
这活脱脱就是一未谙世事的小姑娘啊,不管说什么都是童言无忌!
这样一来,哪怕陆周听了生气,都只能咽下去,真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白衣少年轻声晒笑,“姑娘言之有理,是不该让卫尉大人纡尊降贵,理当我们去拜访他才是。”
说罢,他率先进屋。
陆周后知后觉的感叹这人说话厉害,还没跨进屋子呢,一柄寒冽冽的软剑便横在眼前。
立言咬着后槽牙盯着他们。
“没有主子吩咐,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厢房,违者,杀!”
少年郎狠戾的气质登时爆发,像一头野狼,充满了进攻味和怒火味。
仿佛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他不介意把软剑招呼在他们脖子上,让他们头身分离。
恰好此时,屋内传来“嘤嘤”的啜泣声,是女人的哭声。
且这哭声幽幽怨怨,柔肠百转,好似明艳少女被谁欺负了似的,任谁听了都觉得揪心。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屋里怎会有这种声音。
刚要探头去看,立言的剑又逼近几分,吓得那几个好事的,急忙缩回自己的脑袋。
立言冷冰冰地说:“诸位大人还请自重,屋内是我家大人与姨娘的住所,若是诸位大人不小心冲撞了什么......怕是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这......”
立言的威吓可吓不倒陆周。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便嚷嚷道:“什么姨娘,听着声音分明是哪家的小娇娘被卫尉强掳了去,我说卫尉为何迟迟不肯出来呢,怕是被我们发现恶行吧!”
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都变了样,显然是把陆周的话听了进去。
“咱们仪乐国最注重仪态,若是卫尉大人当真做出什么有违国法的事,我们应当制止他。”
有人这么一说,众人便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还是请卫尉大人出来,解释解释吧。”
外头的话一句比一句聒噪,听的立言就想杀人。
刺杀案干你们屁事!轮得到你们审问吗?!
玉冠白服少年依旧笑意吟吟的站着,明明什么都没说,却给在座的人都迎头一棒!
好家伙!今日这事只有仪乐国人在也就罢了,若是让这外来的臣子听到我仪乐国的官员,做出这种下等事,丢的可就不是陈长楚一人的脸面了,那丢的是仪乐国的脸面。
陆周后知后觉自己口快说错了话,但木已成舟,他也只能迎头而上,“你这侍卫胆子忒大,竟敢恐吓朝廷命官!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滚开!耽搁了我们查案,小心你的脑袋!”
立言被陆周一把推开,恰好撞到采薇。
采薇默默的捏了把立言的胳膊,使了眼色,又默默地摇了摇头。
陆周等人大步入内,唯有那玉冠白服少年走在最后,经过采薇面前,驻足片刻,脸上表情不知表达了什么,一笑而去。
陆周带着人闯进内屋,瞥见床前摆了块不合时宜的屏风。
而且无论是摆放的位置还是图案,都跟背景格格不入,肯定是刚从别的地方搬来的。
陈长楚先是派人阻挡他们,接着又在床前搬了块临时屏风,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着。
陆周心中越想越对,什么礼数官阶统统抛在脑后,一鼓作气的上前,绕到屏风后扯开纱幔。
由于屏风距离床的位置极近,仅容一人通过。
是以除了陆周进去,其余的人都在屏风后等着。
众人翘首以望,巴不得都跟着陆周进去抓个正着,好在弹劾的时候说上两句,捞点奖赏。
多好的机会啊!那可是陈长楚的证据!
哪怕升不了官,多点八卦也好呀!
于是众人期待着,盼望着,等待着……
落井下石的事情他们平日里没少干,早已准备好各种辱骂陈长楚的话,就等着陆周抓出一个衣冠禽兽,任由他们谩骂指责。
骂人,向来是文官们常用的武器。
那厢,陆周也是鼓足了勇气,双手抓住厚重的纱幔,往两侧用力一拉……
“啊——!!!!!”
锐利的尖叫声刺透耳膜,让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唯有那玉冠白服少年,只轻微的挑了挑眉,逐渐上扬的嘴角暗示他早已猜到这个结局。
“禽兽!流氓!滚出去!给我滚出去——大人救我——”
众人心道:果然!
女子的叫喊声正证明了里头发生的事,跟陆周讲的不谋而合。
大家伙仿佛看到了一副,凄惨可怜的良家女子被霸道权贵挟持强迫的画面。
真是造孽哦。
正当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时,“砰!”的一声巨响,只见那块百来斤重的山水屏风倒在地上,碎成两片,压在上头的人更是龇牙咧嘴的陆周。
众人倒抽冷气,怎么回事?陈长楚打人了!!
“吵吵闹闹的,”浑厚低沉的嗓音自帐幔内传来,透着一丝丝慵懒与被吵闹后的恼怒,听在人耳里,却让背脊阵阵发寒,“烦死了。”
陆周感觉自己肋骨断了,疼得他压根站不起来。
周围一并跟来的人群见陆周被踹倒在地,正要去扶,帐幔里的人又悠悠开口,“本官竟不知,少仆大人有掀人床帐的,窥探他人妻妾的癖好!”
众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听到这句话,纷纷看了眼对方,随后默契的收回手,站回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再吭声,也不敢上前去扶陆周。
陆周心知自己今晚踢到了一块大铁板,陈长楚压根没事,这一脚这么大的劲,哪里像受伤的人!
该死的,他被人算计了!
陆周恨恨咬了咬牙,决心要找出通报假信的人,并让他也尝尝肋骨被踢断的滋味。
由于遮挡的山水屏风被踢倒,因此盖着厚厚藕色帐幔的拔步床一览无余。
正当众人不知所措的交换眼神时,一道清丽的声音从帐幔后传来,“夫君,你快让他们出去!羞死人了!怎么当官的比宵金楼里的恩客还无耻,这让妾身往后还怎么做人呀!”
说罢,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听的人好不心碎。
随后又响起陈长楚的哄声:“别怕,为夫替你做主。”
躺在地上的陆周听完翻了个白眼,暗戳戳的骂了声,“贱人!”
不知道怎么做人,那去做狗啊!这个贱女人居然把他跟恩客相比较,还说他无耻,敢这样把朝廷大员贬踩,她怎么不去死?!
正当他想继续装死,立言的剑突然寒光粼粼的刺过来,不偏不倚的扎进陆周的手心。
陆周爆发出比方才更为凄厉的惨叫声。
立言面无表情的拔出软剑,又把剑在陆周的脖子上划了划,平静的像个刽子手,“方才是说我说错了,屋内并非姨娘......而是我家夫人!辱没主母者,杀!”
少年冷漠的嗓音,精准的剑法,成功吓到了屋里大部分官员,方才的嘀咕声也没有了。
欺负姨娘跟欺负人家夫人是两回事。
姨娘地位低,夫人可是只有一位!这可如何是好。
立言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这才回身冲帐幔抱拳,“主子,接下来该如何安排?还请主子吩咐。”
立言的意思,大有一副若是陈长楚今天说不让他们走,他们就得把命留下的意味。
众人内心还在忐忑,那厢陈长楚又开口了,“日前答应过使臣的事,长楚自会给个答案,可距离当时允诺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使臣便这般急不可耐的来我卫尉府讨要说法了?莫说时辰未到,便是诸位这样不合时宜的来我卫尉府大吵大闹,欲坏我夫人名节,又该给我怎样的交代?”
立言的剑跟随着陈长楚话里的杀气而动,一一指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个都是见过立言发狠的模样,他们哪里还敢学陆周强出头,都是要命的主,今晚也不过是听了陆周的蛊惑,说是卫尉府有凶手的消息,这才三五成群的结伴而来。
本想着分一杯羹,哪曾想卫尉府这般危险!
若是他们来之前就知晓今晚是个局中局,打死他们都不敢来。
现在好了,所谓的凶手也没抓到,反而给陈长楚留下话柄,就算是陈长楚杀了他们,闹到皇上那边,也是陈长楚有理。
按照仪乐国国法,被逼无奈反抗者,无罪。就冲这一点,皇上都不会重罚。
毕竟他们刚刚一群人,可是凶神恶煞的闯进人家房里,还打扰人家好事的。
今夜......怕是一个都别想好过。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陆周是怎样的人,结交的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不,立言才说几句话,就将他们震慑住。
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不敢再吭声,生怕引起陈长楚注意,将他们扼杀在卫尉府。
他们还年轻,官途还长,不想这么快送命啊。
“卫尉大人说的是。”温文尔雅的少年再次缓缓开口,“是在下心切了,若非此次受伤的是太子殿下,在下也不会忘了规矩,有失分寸的夜闯卫尉府。若是惹得卫尉大人不顺心,还请大人责罚。”
“不敢。”陈长楚淡淡的应着,“你是使臣,而我不过一个卫尉,怎敢让使臣大人向我低头道歉,使臣大人言重了,不合规矩失了分寸的乃是知法犯法的人罢了。”
玉冠白服少年依旧眉目含笑,听完陈长楚的话,应道:“卫尉大人心胸宽广,令疏棠佩服。”
“不过......”淡漠的嗓音一个挑音,将好不容易压下的场面再次推向最高点,众人的心也随之提起。
“那贼子竟然敢对半月国太子下手,委实可恨。这点本官一直铭记在心,就不劳烦使臣时刻提醒了。”
“贵国太子听闻还没脱离危险,使臣这样到处乱跑也不合适,万一太子再有个心血来潮偷偷去看什么花灯集市,遇到什么危险就不可知了。”
穆疏棠的脸色微微一僵,继而又笑开,“卫尉大人说笑了。”
陈长楚道:“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口口声声为了你家殿下讨要公道,那便回去等消息,与其在这里咄咄逼人,倒不如跟紧些你家太子。现在有我仪乐国禁军守着,若是太子还会出事,责任就不在于仪乐国一方了,使臣一样逃不了干系。”
穆疏棠虽仍旧在笑,可眼底的笑意却早已消散,叫人看一眼他的神情,变得觉得通体发寒。
在座的都是人精,知晓陈长楚话里的意思是指责穆疏棠挑事惹他不高兴了!
但这位穆大人也不是吃素的,就看他今夜的所作所为,便知道他是个笑面虎,心底里藏着的心思谁也猜不透,这样的人更恐怖。
二人有些剑拔弩张......
“多谢卫尉大人担忧我家殿下。”穆疏棠一如既往的赔上一个得当的笑容,继而道,“既然大人说还有两个时辰才到约定的时间,疏棠等着便是。只不过这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卫尉大人不去查案,却躲回府里与妻妾嬉戏,莫非是找到什么苗头了?”
穆疏棠说话间,眼神从床头的檀木衣架上,绕着屋子扫了一圈。
并没有一件衣物。
二人若真是在行夫妻之礼,为何连件衣物都没脱?
穆疏棠的目光渐渐凌厉,步子也一点一点的迈向拔步床。
“若是卫尉大人找到了证据,那便出来商量商量,一直这样隔着帐幔说话也不方便呢。”
此时穆疏棠已经站定在倒地屏风的位置,再往前一步,就能掀开帐幔,叫人看个清楚明白。
陈长楚迟迟不肯相见,必定是出事了!
他的手正要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