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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流光散 有官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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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官员眼尖,认出担架上的人,“这不是陆大人吗?陆大人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陆周?
陈长楚冷哼一声,他猜的果然没错。
这赵大人一跳出来,他就猜到会有陆周的戏。
也不知晓陆周来此,这穆疏棠给了他多大的好处!怕是昨夜的教训还不够。
听到有人认出自个,陆周竟当着众人的面抽抽嗒嗒的哭起来,“难为诸位同僚还没忘了在下,实在是......”
众人嘴角一抽,他们不过一天没见而已,能忘到哪去?
不过,陆周怎么成这副样子了?发生了什么?
不同于在座大多数人的迷糊,楚相是知晓昨夜卫尉府发生的事,原以为以陆周这个胆小鬼的性子,经此一事后会在家老老实实养病,不曾想陆周今日居然胆敢上门来闹,是谁给他的胆子!
“陆大人来了。”穆疏棠默默的走过来,这关节眼上冒出来的,大多是对方的人,“陆大人身体不好,不应当跑这一趟的,疏棠实在是逼不得已,才麻烦陆大人辛苦。”
陆周瘪着嘴,明明满脸委屈,却表现出理解的说:“穆大人哪儿的话,两国邦交乃是头等大事,陆某理应首当其冲,为国效力,实乃本份!”
穆疏棠笑道:“还是陆大人识大体!”
“你这话是在骂谁不识大体呢?”实在听不下去的陈长楚,自屏风后走出,他的胸口处,还缠着一圈纱布,显然是简易处理的包扎。
穆疏棠仍旧站着,双手拢袖。
“靖远侯是否有所误会?”
“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明眼人也都听明白了,本侯可不觉得有什么误会!”陈长楚一针见血,“再说了,你们口口声声非逼着楚相接受盘查,也不知是何用意。”
穆疏棠神色一僵,忙道:“在下只是例行盘查,并无任何例外,靖远侯这样说,不知道还以为靖远侯是拿楚相掩饰什么呢。”
陈长楚手里还把玩着方才的匕首,神色冷冽,“本侯需要掩饰什么?刺杀半月国太子的刺客,本侯昨夜便移交到大理寺,然而今日穆大人却突然说刺客另有其人,究竟是穆大人故意为之,目的在于篡夺我朝禁军之权呢?还是穆大人始终在表里为奸,为的是另立贵国太子呢?!”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首先不论事情真假,单从陈长楚说的两件事而言,都能让穆疏棠背上十恶不赦的罪名。
别说是窃取他国兵权,亦或是扰乱朝纲,都够穆疏棠吃一壶了。
陈长楚这一步,可谓是将了穆疏棠一军,好棋!
然而,穆疏棠岂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只听他平静无波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长楚:“君子慎独,若非桩桩件件实在是蹊跷,本侯也不会这般怀疑。”
穆疏棠闻之一笑:“靖远侯几次三番阻止我等排查,也很可疑呢。莫非真是在掩饰什么?”
二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仿佛下一刻便会引爆。
“昨夜太常寺收到密报,说是刺客在卫尉府出现过,我等赶过来的时候,昨夜的卫尉大人,今日的靖远侯也是这样三推四阻,不让我等查验呢。”
陆周一番冷言冷语,搅乱了二人之间的怒火。
立言冷斥:“陆大人,昨夜分明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带人闯入侯爷的寝居,这会子找借口说是抓刺客,糊弄谁呢!”
陆周脸上登时青白交加,“胡说!本官就是为了去抓刺客的,要不是你们一直藏着掖着,本官怎会着了你们的道,变成今日的模样!立言,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那是重罪!”
立言向来只靠拳头说话,哪里跟这种言官虚与委蛇过,当下便被陆周堵得说不出话来。
眼瞅着立言就要吃亏,被戴上污蔑朝廷命官的帽子,陈长楚冷冷地道:“陆大人,不知你今天来又是为了做什么?”
陆周这人向来欺软怕硬,尤其是昨夜吃了陈长楚不少亏,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恐惧。
此刻听他咸不咸淡不淡的插上一句,冷汗不知怎么就开始往外冒。
“下官是听说陈卫尉一跃飞升成靖远侯了,因此特来恭贺的。”陆周这番恭贺,可谓是毫无诚意,任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暗语。
——他就是来找茬的,就是为了报昨晚的仇!
啧……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要来临呀……
众人面面相觑,心照不宣的暗示这二人之间,似乎也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的传递信息时,那厢陈长楚又道:“哦...原来是恭贺,那便请陆大人放下贺礼,尽早回去养伤吧。”
陆周:“!!!!”
他只是客气话,陈长楚这厮居然还借题发挥了,真欺负他伤重不能起来是不是!
“怎么?陆大人是觉得伤还不够重吗?”
陆周气的嘴巴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的,“下官是......是......”
陈长楚这话是没什么问题,但听起来,总觉得在赤果果的威胁,还是当着众人的面,重点是,没有一个人能说他不对!
好气哦!
陆周“是”了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原因。
他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要炸了,胸口又因为绑了竹板,用来固定断骨无法捋气,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
“陆大人这是怎么了?莫非旧伤复发,准备驾鹤西去了?”
陆周开始翻白眼,他若是今晚真的死了,那肯定是陈长楚气死的。
“靖远侯是跟陆大人有多大的仇,这般接二连三的气他。”有人看不下去了,走出来替陆周说话。
“哦?”陈长楚低声笑起来,“我不过说几句实话,陆大人就听不下去了?那么陆大人方才说本侯的话,又该怎么算呢?”
那位大人张口欲反击……
“够了!”楚相实在听不下去了,恼怒的呵斥。
那位大人抖了个激灵,到嘴边的话及时咽回去,不敢再吭声。
楚相气恼的说道:“今夜本是个大喜的日子,可你们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吵吵闹闹的,哪里还有一朝官员的体面?!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说的在理,本相也无法定夺,不如随本相一道进宫,去请圣上裁决吧。”
“楚相!楚相......区区小事,何必闹到皇上面前呢,再说了,近日皇上身体不适,南边又犯了水灾,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再分神,不如我们就在这里解决了吧,啊?”赵大人赔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劝说。
陈长楚冷笑,“赵大人还真是为君分忧呢。”
被点到名的赵大人陡然一惊,讪讪的笑。
穆疏棠道:“半个时辰前,疏棠已面圣过,仪乐陛下已然下了口谕,将此事的处理权利交给在下,楚相不必进宫了。”
陆周见缝插针地说:“是啊是啊,穆使臣公私分明,一定能妥善处理此事的。”
“陆大人这么积极参与,是否得到了什么好处?”
陈长楚这人,也惯会拆台。
这不,陆周听到这话吓得瞪大眼睛,更是不小心扯动了自己的伤口,“哎哟......!靖远侯休要抹黑我。”
“抹黑?”陈长楚冷笑,“你时时刻刻帮着别人说话,针对本朝官员,若说你没有通敌卖国,本侯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卖力的,连重伤都要跑出来演戏。”
陆周快疯了,陈长楚怎么这么能说!
“本官只是为了仪乐国着想,靖远侯何故要栽赃陷害于我!咳咳......”
他断了两根肋骨,后面又戳伤了肺部,不该情绪波动。
但偏偏陈长楚句句要命,他就是不想生气都难。
这不,说一句话便剧烈咳嗽起来,怎么都止不住。
“陆大人咳得这么厉害,怕不是得了痨病吧。”
痨病等于绝症,在座的都是在朝为官的人,谁都希望自己是棵常青树,他们可不想英年早逝。
于是吓得一窝蜂的散开,竟然真把陆周当作肺痨鬼。
陆周咳得越来越厉害了,他觉得最后不是病死,而是先被陈长楚气死先。
穆疏棠道:“靖远侯可真是铁齿铜牙。”
陈长楚唇角一勾,邪气十足的说道:“谬赞了。”
穆疏棠满头黑线,他这句话听起来像在夸人吗?
“哎呀!”采薇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气氛。
立言道:“采薇,你喊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采薇忙道:“你、你快看,这是什么?”
采薇说话语气很是神秘,再加上隔着屏风,大家看不到里头的事情,便更加好奇。
纷纷伸长脖子想去看个究竟。
只见采薇举着方才林绾绾用过的银筷,从屏风后走出,“筷子用过的那头泛着黑色,这是不是夫人中的毒?”
府医接过筷子,放在鼻尖闻了闻,确认道:“确实是同一种毒,不过......”
“不过什么?”楚相皱眉,“吞吞吐吐的,说!”
府医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惊胆颤的说道:“不过这毒光用一种不至于害人性命,偏偏和这果酒起了作用,新生出了另一种毒素,这才是夫人中毒昏迷的原因,而且这毒产自于半月国皇室,乃是皇室专用的流光散。”
众人看向穆疏棠的目光都变了样,半月国的毒,这里除了穆疏棠是半月国人外,还有谁会下这个手?
陈长楚目光冷冽,“好哇!好一个流光散!”
真是人心可畏,真不晓得这穆疏棠是何居心。
接受着众人凌迟目光的穆疏棠,神色自若的说道:“大家这样看我做什么?莫非是怀疑我半月国吗?”
都说是你半月国的药了,不怀疑你还能怀疑谁?!
立言注意到采薇在浑身颤抖,疑惑道:“你怎么了?”
采薇哆哆嗦嗦地开口:“其实...其实那副碗筷本来是准备给侯爷的,是新来的丫鬟不懂规矩,才上到夫人这边来的。”
嚯!!!
这下事情闹的更大了。
原来下毒的人目的不在于靖远侯府的女主人,真正目标是陈长楚!
怪不得,他们还纳闷呢,凶手好端端的对一女眷下手做什么,原来有这一茬!
“不知穆使臣此次来朝,可有携带流光散?”楚相目光灼灼地问道。
穆疏棠老实回答:“有。”
此刻,躺在屏风后贵妃椅上的林绾绾缓慢睁开眼睛。
她其实并没有中毒,陈长楚保证过会护她周全,所以在她的酒杯里放了解药,刚刚的昏迷,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因此外面说的,她都听个一清二楚。
采薇正好绕进来,见到她睁开眼睛,刚要说话,被她摇头制止了。
她招呼采薇过来,贴着采薇的耳朵轻声说话……
“所以穆使臣是承认卫尉府的中毒事件与半月国有关了?”
穆疏棠心知此次陈长楚是做足了准备恭候他,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若他继续反抗,说不准,后面还有更大的招等着他。
到底要不要继续抵抗呢?
好死不死,不该说话的时候,某个人却突兀的开口了,“谁说有流光散就是凶手的,指不定是谁偷了药,故意下的,目的在于混淆视听呢?”
说话的人,正是躺着的陆周。
楚相觉得聒噪,这人就不能消停一点??!
陈长楚淡淡道:“那依陆大人的意思,凶手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