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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品靖远侯 太监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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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尖锐而又嘹亮的嗓音直直的穿透层层高墙,进入了僻静的书房。
林绾绾合上书籍,一抬头,便瞧见立言走了进来。
“原来夫人在这儿,怪不得方才前院的丫鬟找不到您,宫里来人了,夫人快去前院接旨吧。”
林绾绾一脸震惊,“陈长楚又升官了?”
立言脸上满是自豪的说:“夫人去前院听了就知道了。”
林绾绾无语,立言这表情实打实的告诉她,陈长楚就是升官了,还需要去听什么。
但,既然立言都过来请了,想必也是陈长楚的意思,她必须走一趟。
走到半路,林绾绾突然想到,“他的伤,好些了吗?”
昨晚闹腾了一夜,他都没好好休息过,能好才怪!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立言满脸姨母笑的看着她说:“夫人放心,待会您见了主子就知道了。”
采薇是半道上听说了这件事,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的,恰好追上林绾绾的步伐。
刚进前院,便看到一屋子的人齐刷刷跪着了,仿佛整个卫尉府就差她一个人未到。
尴尬和羞涩齐聚脑海,林绾绾极其不好意思的垂着头,走到陈长楚身后跪下。
他还穿着那身绛紫色官服,背脊挺直,一点也不像受伤的人。
人都到齐了,太监也就开始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卫尉陈长楚,才思出众,仪表堂堂,忧国忧民,堪当大任,甚慰朕心,故封为明德三年一品靖远侯,食邑千户,并赐于林氏八月初八完婚,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长楚接过圣旨,老太监笑眯眯的对他说:“靖远侯前途无量,日后还望靖远侯多多关照才是。”
陈长楚面无表情,只挑了挑眉。
他一贯如此,众人见怪不怪。
老太监便把目光放在林绾绾身上。
淡青色的对襟襦裙,称得少女肤如凝脂,虽低着头,大半个身子又被陈长楚挡着。
但光看少女露出来的白皙脖子和柔荑,都让老太监觉得口干舌燥。
“这位便是赐婚的林姑娘吧,果真是绝代风华,举世无双啊。与靖远侯当真是良配!”
陈长楚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丝变动,“承公公吉言,立言,带赵公公下去领赏。”
立言带着赵公公离去。
这时,林绾绾才从陈长楚身后走出,清风徐过,卷起少女的鬓边发,有些许沾在了少女的脸颊上。
陈长楚看着,心中一动,伸出手替她绾发。
恰好此时,赵公公又想起皇上吩咐过的一句话,转头想再说,却骤然瞧见了林绾绾。
那是……
立言慌忙挡在赵公公面前,冷声道:“赵公公,偏厅还在前面。”
赵公公还想再看两眼,可立言却死死挡着,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可能,她不是死了吗?
然而赵公公却很坚信自己没看走眼,他的的确确见到了那位。
“赵公公!”立言加重了声音,拉回了赵公公的思绪。
到底是混迹皇宫多年的老狐狸,一见立言的表情,忙笑道:“哎呀,瞧我这眼神,刚刚被风糊了眼什么都看不清,这年纪大了就是麻烦。走走走,咱们去喝茶。”
听他这么说,立言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领着他往前走,却不敢再走在赵公公前头。
大家的心思,都逃不过林绾绾的眼睛。
而今的陈长楚身量远比她高,她只能仰视他,“这么怕我被人发现,为何还会让我做饵?”
陈长楚收回手,冷冰冰道:“因为我想到了更好玩的玩法,与其只身做饵,还不如做那垂钓之人,看的更远些。”
林绾绾笑了笑,“那侯爷可要小心了,防止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长楚道:“那绾绾也要小心,可别等鱼儿没有上钩,就脱了线。”
无论什么局,他都不允许她脱离自己的掌控,否则,他宁愿毁了她。
林绾绾头皮一麻,退后一步行礼,“绾绾明白了,这就下去准备庆贺的酒席。”
卫尉一夜荣升靖远侯,将会有许多人前来恭贺,今夜,注定又是闹腾的一夜。
“站住!”
林绾绾没走出两步,便听见身后的人唤自己。
她缓慢回头,对上陈长楚的眼睛,眉开眼笑,“侯爷还有事吗?”
陈长楚说:“绾绾怕是忘了一件事。”
林绾绾保持笑容:“???”
陈长楚朝着她走过来,附耳道:“昨夜绾绾有根簪子落我屋里了,绾绾可要去取?”
一想到昨夜的事,林绾绾的笑容顷刻消失。
陈长楚站直身子,牵起她的手说:“走吧,正好我也要回屋更衣。”
二人双双踏进东苑的主屋。
府医早已等候多时,只等着门一关上,就去替陈长楚脱衣服。
绛紫色的官服被缓缓褪下,一层接一层,就跟剥鸡蛋一样小心。
待到里衣也褪下后,林绾绾这才看到,为什么陈长楚能坚持这么久都不露馅,原是他穿了一层薄薄的铁衣。
鲜血早已跟铁衣融为一体,府医给他脱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陈长楚的长眉轻微的紧了紧。
“小心点!”林绾绾见府医好几次碰到他的伤口,心疼的握紧双手。
府医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说:“用了猛药,有些肉都跟铁衣粘在一起,若不小心点,还会让侯爷受伤的。”
林绾绾见陈长楚又在受极刑一样的坐着,终是于心不忍,“你走开。”
府医怔愣的看她,“夫人这是……”
林绾绾边动手边说:“你作为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是我来吧。”
府医:“!!!!”明明他是大夫好吗,脱这个跟他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样也好,脱这件铁衣本就费事,他还怕弄疼了陈长楚,惹得他发火。
现下林绾绾既然愿意代劳,那他就在旁边看着,等需要帮忙再上手也不迟。
陈长楚完完全全没想这些,他只定定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
她的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忧,就好像十五年前,他在冷宫初见她的那次。
“小家伙,你怎么在这里?疼吗?”
那个下午,那个身着淡黄色宫裙的女子,满脸温柔的替他擦去脖子上伤口周围的沙粒,并小心翼翼的替他吹气,仿佛这样,他就不会痛似的。
可是她并不知道,受了伤,这样吹是没用的。
就像现在,她一边给他脱铁衣,一边吹气,鼓鼓囊囊的小脸颊,让人看了就想捏。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你干什么!”林绾绾惊讶的捂住自己被侵犯的脸颊,却因为一时激动,不小心扯动了他的伤口,使得陈长楚闷哼一声。
他的表情,怎么跟当年在冷宫初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绾绾觉得,时间仿佛回到了那天。
陈长楚很满意她的反应,可随即他的欢喜又逐渐褪去……
再怎么像,那也不是她,她已经死了。
少年眼底的悲恸黑漆漆的像两个深渊,叫人看一眼,便被吸引进去。
让人情不自禁,就想去抚平他的伤口。
“知道痛为什么还要逞强?受伤的人是你,痛也在你,不自己好好爱护自己,便没有人会来疼惜你。”
记忆里的人,记忆里的话,再次和现实重叠在一起。
若说一次重合是巧合,那两次、三次、四次呢?!
他不信,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多的巧合。
陈长楚猛然捏住她的手腕,寒声道:“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