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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八响 【回忆照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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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还是很有魅力的。
忽然说出这话,沙耶娜想,酷拉皮卡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不过这句话本身她还是很认同的。
上辈子常说“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对普通人家如此,对他们这些孤儿来说更是只有这一条路摆在他们面前。
金钱只是暂时的,只有知识才会让人终身受益。资助人这样讲,院长也这样讲。
这话小时候回荡在耳旁,到了十五六岁,就变成了沉甸甸的现实。
一众孤儿里,有主见的去做了电工、木工学徒,有人说学车是一项好技能,有闯劲儿的北上打工了几年,攒够了钱上了某翔挖掘机学校,几个女孩子长大了选择留在孤儿院里,成了新的“妈妈”们,当然也有继续学业的。
哪一条路都有坎坷,可技术学精知识学透,变做了自己的,就能给自己争一口饭吃,这也是沉甸甸的内心财富。
在她面前,人生转角出现在15岁,是考上市里重点高中的时刻。
那之后的时光就变快了,学习,打工,按下加速器,转眼进入了大学......开始为钱奔波分忧。
明明小时候有资助人的时候是不用烦恼这些的,小时候,只有幻想父母这一个美梦。
那是自有意识起就缺席的角色,孩子们却从没停止过对他们的幻想,幻想着有一天,有两个人会出现在孤儿院前。
爸爸不用多帅气,妈妈不用多漂亮,只要他们爱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想法就消失了。
后来就只为金钱忧虑
一时间思考过多,晃过神来,沙耶娜眨眨眼。
后来忧虑金钱的一部分源头就在自己面前,她一直想拥有一份周边,虽然每次打工挣来的钱只够她选择学费和饭钱。
酷拉皮卡主动找自己说话的情况很少见,提到知识的魅力,沙耶娜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他们聊了很多国家的风土民情,酷拉皮卡从言语间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女孩经历丰富,她为何在知晓他与伊泽纳比身份时并不惊讶这点也有了解释。
她曾经遇见过猎人,是做一位遗迹猎人带队团队的向导。
聊到后面酷拉皮卡已经忘记最初的初衷是什么,只是他们一边闲聊一边整理手中的卡片。
看到某一张卡片时,沙耶娜的手指划过,指节一顿。
“【回忆照相馆】,编号56,这张卡片有点意思,而且有两张,你一定很感兴趣吧?”沙耶娜发出渴望的目光。
现在伊泽纳比不在,卡片的自由使用就由他们两人决定。
但面前这一幕莫名熟悉。酷拉皮卡想起之前,沙耶娜看贼+偷吃伊泽纳比果子时趁他不注意塞给他一个。
很好,这样他们就是同谋了。
上次是,这次也是。明明即使伊泽纳比在面前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他们的目的说到底也不是为了集齐卡片,而伊泽纳比的关注点只有【产酒之泉】。
酷拉皮卡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但面前的少女很想拉他下水。
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游戏。
最后,酷拉皮卡看向她,道:“很遗憾......”
难道他竟然不感兴趣!?沙耶娜的心随着这三个字提到了嗓子眼。
大喘气之后,酷拉皮卡露出一个很漂亮的笑容,“......我们成为同谋了。”
吓死个人。
下次请不要再大喘气了!
十分怨念的沙耶娜看向酷拉皮卡,随着他指节夹住抽出卡片,怒气不知不觉被消融。
1分钟后,平野上出现了一座摄像馆。
【回忆摄影馆】:说出年月日便可得到自己当时的照片的店,可连续快拍。
说是摄影馆,这更像自助拍照机。外面有暗色门帘掀帘可进,里面是一台粉红色的机器,机器不大,一个黑色大屏幕下有好几个按钮,还有数字输入键。
乍一看,这就像霓虹动漫里常出现的拍大头贴的机器。
只是这座摄像馆,能拍摄映照出的,是过去日期中某一天的自己。
沙耶娜按了下最旁边的绿色按钮,大屏幕忽然亮了,上面写着年、月、日三个字。旁边的把手用来转动时间刻度。
“你记得今天是几号吗?”沙耶娜摆弄机器到一半,回头看向酷拉皮卡。
“4月9日,这里的时间与现实相同。”
沙耶娜在上面转出1999年4月9日,嗡的一声,机器下面吐出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玛莎拉蒂,正是今日的照片。
在一番探索后,沙耶娜差不多搞清楚了这台机器的机制。
绿色按钮是开机关机键,把手旁边的红色按钮是输入日期后的确认键,而对着黄色按钮按几下最后就可以吐出几张照片。
再旁边还有一个卡槽大小的长方形凹陷。
这很可疑。
“或许正如你所说,卡片可以搭配使用,这里放进正确的卡片大概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出现。”酷拉皮卡走近,手指点在卡槽上,落下结论,“就先用不重要的卡片实验一下吧。”
酷拉皮卡先放上了一张1000戒尼的金钱卡片。
“滴”。
机器启动,卡槽冒出了红光。
就在沙耶娜以为这是错误卡片插入的反应时,原本黑色的大屏幕亮了一下,吐出一张照片。
时间没经过调整,理所当然,照片拍出的是今日的酷拉皮卡。
只是刚刚沙耶娜的照片是某个时间点的随机照片,而这张照片上,酷拉皮卡的手里明晃晃地拿着一张1000戒尼的卡片。
这是巧合吗?
沙耶娜又用那张1000戒尼卡试了一次,卡槽却没有了红光闪现。
看来一张卡片只能用一次。
因为在摄影馆用过一次的卡片不影响本身的使用效果,他们索性把除指定卡片外的卡都试了一遍。
最终只有五张卡片放进卡槽里会有红光闪现。
使用【卡勒马哈鱼】,出来的是沙耶娜吃饭时的照片;使用【复制】,机器会吐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使用【交换】,会出现日期当天遇见的除自己外的某人照片。
酷拉皮卡使用【同行】,按下按钮。
咔嚓一声,机器再次吐出的,是沙耶娜和酷拉皮卡两人研究机器的合照。
其效果就像普通的大头贴照。
下一张卡片是【再来】,在这台机器面前,这张卡片与【复制】效果相同,合照再次被吐出来。
“原来使用【同行】,就可以显示多个人的影像了。”
“嗯,是啊。”酷拉皮卡愣了下,看着机器似有些心不在焉,听到沙耶娜的问话转头又笑。
沙耶娜纠结着自己心中的小九九,铺垫完了,装作一点也不忸怩的开口,“那既然,咳,这两张照片我们两个人都有,嗯,我们就一人一张吧!”
酷拉皮卡一时没反应过来,沙耶娜速战速决:“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她飞快地抽走一张照片,决定把它放在绝对不会弄丢的地方珍藏。
“......我回来啦!咦,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外面忽然传来伊泽纳比的声音,他先去抉择小镇探路,回来却发现人都不见了,原地还多了一个不小的建筑物。
“不好,被发现啦!我先出去看看,酷拉皮卡你收好照片再出来哦!”
沙耶娜话音刚落就跑了出去,酷拉皮卡回应完,轻轻将桌台上的两人合照拿起,却没像他答应的那样收好照片就走。
如果他猜的不错,照片应该是根据使用者自身的记忆中提取,只选择拍摄一张的话,那应该是选取使用者印象深刻的一频。
指尖研磨着,放上卡片【同行】,他在机器上又输入一个日期。
1993 09 09
他记得那天族外来了一位摄影师,族长召集所有人来拍了一张照片。
滋滋滋——一张全家福落在了酷拉皮卡的手中
小小的合照里印着两百余人的身影,他们身着蓝色金纹的同一服饰,都逆光笑脸看向镜头。
拇指不自觉研磨在照片光滑的表面,这时派多的眼睛还好,旁边幼时的自己站在父母的两腿中央。
那是回不去的温馨画面,触碰好似能摸到心尖上的柔软。而它旁侧,是积累积压同样庞大的仇恨。
酷拉皮卡垂下头,牙齿咬上嘴唇。
一滴血滴在地板上,似汇成锁链,将那不论逃到哪里的蜘蛛锁住绞杀。
深夜,酷拉皮卡和伊泽纳比早已入睡。
沙耶娜睁开眼起身,在适应黑暗后走向了摄像馆。
内部的设施依旧,沙耶娜手落在调控日期的机器把手上,精准的时间刻度出现在她的面前。
沙耶娜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这台机器只可以拍摄来自过去时间的照片。但对于过去,每个人的定义都不一样。
伊泽纳比年长,可以追溯到一九六几年,而酷拉皮卡只能追溯到一九八二年,那是他们的出生年月。
如果按照这样算,与其说是可以拍摄出过去自己的照片,不如说这台机器是通过念能力,遵循某种规则,抓取使用者确定记忆中的一频,再用照片的方式展露出现。
这不是没有过例子。很多事情,或许自己在潜意识里都想不起来了,但在这方面的念能力者面前,也可以通过记忆搜寻来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自己也曾经遇见过。
派克诺坦的念能力就属于此类,当时的自己大概就是因接触刺激了记忆觉醒。
所以,今天的日期是1999年4月9日,平常人的日期最多只可以调到这一天,白天酷拉皮卡在拨动把手时便是如此,尽头是1999年。
而沙耶娜面前的时间轴,轻轻拨动,它在经过一些暗色的无法停留的日期后,时间轴来到21世纪——2001年。
在上一世,她就在2001年出生。
往后的齿轮皆是她所经历的19年。
验证完毕,猜想正确。
院长说,她在孤儿院门口被捡到的那天是9月16日。那天也就被当做了自己的出生日期。
现在看来,她的人生是从2001年12月24日可以开始拨动的。
沙耶娜无意识地咽下口水,神经紧张地将卡片【同行】放进卡槽去。
指尖落在旁侧,按钮开始按动。
一张怀抱着婴儿的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里的男人不算英俊,女人不算美丽,嘴唇苍白甚至隐隐露出虚弱。但令人挪不开眼的是,他们的视线都汇聚在怀里的小婴儿身上,目光柔软。
能看出来,他们很爱那个婴儿。
那是自己。
沙耶娜看着照片,胸口呼吸不畅似的酸涩着,泪珠积压着夺眶而出。
那为什么自己又会变成孤儿在孤儿院里。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些问题与答案,就如同在孤儿院里,从某一刻开始不再幻想。
可今日,她睡不着觉偷偷来到这台机器面前,像是被魔鬼诱惑欲望驱使。
名为“答案”的照片落在手上,庞大的委屈和思念倾泻。
答案是——他们好像爱自己。
沙耶娜接连输入了几个日期后,真相伴随着照片呼之欲出。
照片的前半部分都有那对夫妻。孩子抓着玩偶,女人在哺乳;男人在喂饭,孩子抓着妈妈的围裙不撒手;男人刚进了房门,摇摇车旁的大床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已经倒在床上入梦睡着。
一切美好在火焰与爆炸中戛然而止。
明明上一张照片是一家三口开车出行,下一张就只剩下火焰与浓烟。
时间到了2002年9月16日,自己被一个年迈的老妇人从医院抱走,院长在孤儿院的门口捡到了自己。
许是因果循环,在18年后,她也在一场车祸中离开世间。
她改口了。
“为什么”和“结果”很重要。
下午她从伊泽纳比那里将所有【同行】卡片都换了过来,总共十张,换来了十天每日一百张的照片。
机器质量很好,一直工作也没什么噪音,只是到后面新出炉的照片会微微发烫。
沙耶娜指尖落在还带着些许温度的照片,两只手攥着两端,照片上,母亲亲吻着襁褓中熟睡婴儿的额间。
她似乎触碰到了母爱的温度。
一场大哭是宣泄,又有暖流注入进空空的心脏。
“为什么”和“结果”很重要,有了因与果,才更能明确未来的道路。
来到贪婪之岛是她早就计划好的事情,玩乐当然不是最终目的,只是她贪恋这过程中的快乐。
黑市里有一个消息,拿到编号1【一坪的密林】这张卡片,可以交换得到一样东西。
这是个喜欢以物换物的收藏家,当然还有人体收藏——被誉为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
只要东西到位,信誉可以保障。
她认识的某□□大小姐答应帮忙牵线,还用那不算多的35亿资金搞来了1台游戏机和两张记忆卡。
危险在前,是希望她找个帮手吧。
沙耶娜揉了揉哭过后红红干涩的眼睛,外面深夜静谧,黑黑的,自己却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她想要有自己的家人。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执念。但可以肯定的是,开始是为了还愿来到酷拉皮卡身边,接触后,却依旧被他吸引。
她也曾想过要不要告诉酷拉皮卡火红眼的消息,但现在修行更重要。
为了之后友客鑫市的战斗,她也不该在此打断。
所以她一个人去就好了。
沙耶娜掀开门帘走出摄影屋,她在伊泽纳比和酷拉皮卡的包裹上留下字条,向着真正的目的地走去。
那道极轻的脚步声走远,耳畔捕捉不见,酷拉皮卡侧卧着睁开眼,目光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