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春生书院 草生即将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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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清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与世隔绝太久，以至于和现在的草妖产生了某种隔阂。
他发现自己听不懂杨柳之说的话。
就像他搞不懂为什么对方总执着于叫自己“悬崖下的神秘老爷爷”一样。
他们确实是在悬崖下相遇的没错，但“老爷爷”……白一清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看起来很老吗？
或许，人和妖之间的代沟真的很大吧。
不过有一点，这颗草说的或许是对的——
小草不是普通的草。
白一清低头看着熬煮冒泡的药壶中，快乐地抖着叶子四处游动的绿影。
一边灵活地避开漂浮的草药残渣，一边在泡泡上咕蛹打转，还不忘指挥：“再添把火，这样我是熟不了的！”
白一清：“……”
他拿起药勺在壶中搅了搅，不顾小草抗议，将他捞起。
草妖在治疗一道上确实有所神异。
此前将这一人一草从山洞带回时，对方便探头探脑试探性地给他塞了颗小分身，说是用作住宿费和疗养费。
“我不占你便宜。”
他是颗有原则的草。
“哈哈哈。”
白一清笑了笑，起初没太在意，直到一次摆弄药材时偶然发现，这分身似乎也别有不同。
他将分身的提取之物放入药剂之中，便能让药性翻倍。而最重要的是，能量温和，哪怕是八旬老者也不觉排斥。
帮了他大忙。
或许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宁渡身上的伤口就是这样被小草妖误打误撞处理好的。
而除治疗一途外——
清光村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清晨，还有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好在雷声已经停了，大地如润洗过般泛起黑亮的光泽。
白一清在学堂中讲学，底下是一颗颗完好无损的小脑袋，以及……一颗混在一众学子中的小草。
“天地初开一气，化分阴阳二极，阴阳流转五行将生，金、木、水、火、土……”
温润的声音缓缓念着修仙炼气的基本法。
这是每一位开始修炼之人都会学到的第一句话，而后便是认识属于自己的属性。
“五行是每一个生灵都有的东西，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偏向，不同的偏向便产生了不同的灵根。”
“每一个人都会有灵根吗？”有人举手提问。
白一清笑眯眯地点头：“是的。”
“既然每个人都有灵根，那为何不是人人都能修炼？”
“只是灵根不同罢了。”
说到这儿，白一清忽然顿了顿，目光落到自己桌前的绿影上。
不知何时，这草已挨挨蹭蹭到了最前面，就差直接贴上他的讲桌。
白一清伸出书卷，点了点毫无自觉的草尖，话锋一转，忽然变了说辞：“大多数时候如此，但天地间，偶尔有例外出现也未可知。”
倘若这棵草仅仅只是拥有治疗能力倒也罢，这样的妖怪没有一千也有数百。
可他偏偏对“阴之力”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性。
宁渡眼中的“阴之力”格外怪异，每当他想治疗，都会被这股力量弹开，甚至喂入的药性也全部被破坏殆尽。
偏偏这草却能全身心地贴上去，仅仅只抱怨句有点冷。
白一清重新打量起面前模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小草精，缓缓接上没说完的话：“……或许，有的人生来便不在五行之中呢。”
被书卷点得扁了扁的杨柳之：“？”
底下很快有学生提出疑惑：“什么，不在五行中，那不是很奇怪吗？”
“天下真有此物？”
白一清没有回答其他人的疑问，只看着小草笑了起来：“你听了这么久，可听懂什么不曾？”
“……”
杨柳之眨了眨眼，点头：“懂了。”
他很牛逼！
倘若小草知道白一清心中的困惑，一定会直接告诉对方，看不透自己是正常的。
毕竟，他不是普通的草。
他是一颗有使命的草。
而现在，他马上就要奔赴自己最后的命运了！
想到这儿，翠绿的叶子立刻昂扬起来，今天，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劲，仿佛整棵草都在焕发着某种光芒。
这是使命的光芒！
杨柳之确信。
他有预感，今天，就是他完成使命的时刻——
首先，他要和自己的小弟们好好道别。
绿色的草影开始在书院四处高速移动，同附近的竹林、家草、家花们一一告别，答谢这段时间的“盯梢之情”。
自然，他也没有忘记远方的落月岭助他一臂之力的野生小弟。
春生书院的孩童就这么看着小草风风火火，忙忙碌碌的模样。
落葵歪了歪脑袋：“草大哥？”
他们聚在前堂避雨，正在商讨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后院挖笋。
“雨后的笋可好吃了，又香又嫩，我们喊上草大哥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
玄参仰着脑袋，提出核心问题：“可挖了笋，我们也没人会做啊。”
嗯？”桑栀子挑眉，笑眯眯地比了比自己，“我不是会做吗，你不喜欢？”
玄参不答。
“……小屁孩，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重楼爽朗地分开两人，保住五岁小孩的头，“就算不吃还是得挖掉一些，不然它们长得太快，会长进屋里。”
“重楼大哥！”桑栀子不满地喊道。
杨柳之满意地看着五个小弟的和谐互动，自平安从落月岭归来，打败月栖宗恶霸之后，小孩们很快又恢复了活力。
重楼腹部的剑伤也得到了白一清的治疗，今早就已经能下地行走，除了这段时间暂时不能练剑以外，没什么影响。
而那位一向缩在房间里不愿同人交流的自闭“小不点”，也被重楼牵着手踏出紧闭的房门。
他紧绷着身体，缩在重楼身后，直到听见白一清的轻笑，才放松下来。
白衣男子蹲下身，将五人挨个抱入怀中：“真是辛苦你们了。”
桑栀子扑进白一清怀里，红了眼：“师父！”
“这次多亏了草大哥和‘小不点’。”
被点名的男孩一僵，杨柳之已蹦上他的脑袋，叶片大力拍打，以示赞赏：“小不点可厉害！”
如果不是对方出手将人冲击开来，等他赶到，重楼的灵根丹田恐怕就要被月栖宗的那位少爷废掉了。
他的草生自主角后，又将添上一笔败绩。
男孩被小草炽热的目光和毫不见外的动作弄得更加僵硬了，下意识往后缩，又意识到现在不在自己的安全区。
被刘海遮盖的眼睛不自在地眨了眨。
他记得这棵草。
三天前，他待在房间里，对方就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凑到他身边。嘀嘀咕咕地凑过来，还撩起他的头发看他的脸。
吓得他往里面缩了又缩。
“杜……”突然，他嘴唇嗫嚅了一下，声音低如蚊蚋。
一直关注他的重楼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动静，一愣：“嗯？什么？”
周围齐齐一静，半晌：“……！”
“小不点刚刚是说话了吗？”
“原来你不是哑巴！”
“刚刚说了什么？”
……
“……我的名字，叫杜。”
渡？
待在男孩头上的杨柳之突然不动了，警觉地翘起叶子。
重楼彻底激动起来，蹲下身，平视男孩，按捺着拉住他的手，连连问：“du是你的名字？是哪个字，你会写吗，会的话可以写我手上。”
“杜，是杜草的杜……我没有姓氏。”
沙哑的声音从男孩嘴里一字一顿地流出，随后慢慢流畅起来，他解释道：“那个力量，是我妈妈的。”
说完，他又不说话了，但其他人并不介意，很快，他有了个新名字。
白一清：“如果不介意，就和其他人一样随我姓吧。”
“那就是‘白杜’喽。”桑栀子高兴起来，“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也是味药材呢。”
杨柳之跳入争执的众人中宣布好消息：“为了庆祝春生书院平安无事，‘悬崖下的老爷爷’说，今天由他下厨！”
刚刚还在热火朝天争论该怎么做笋，厨艺如何的几个小孩突然哑声：“白师父……要做饭？”
“没错！”杨柳之疑惑地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见众人面露难言之色。
怎么了，都高兴得说不出话了吗？
当天中午，他见到了“悬崖下的老爷爷”端上来的饭菜。
杨柳之探着叶子在盆边细细观察：“黑乎乎的，是干掉的shi……”
桑栀子一把捂住他。
白一清挠了挠头，笑得天然无害：“好像有点没控制好火候，但好在是弄熟了，大家快来尝尝吧！”
众人：“……”
唯有重楼爽朗一笑，提起筷子，不忘邀请：“草大哥，你要一起吃吗？”
杨柳之端庄地站在桌边，想了想曾经在杨家镇见过的热腾腾的馒头、稀粥和薄饼，又看了看面前的黑色不明物。
矜持地拒绝：“不，我不吃人类的食物。”
作为一颗仙草，他餐霞吸露，生来便等同于修士中的辟谷大能，自然不用历经人类的五谷轮回。
他目光落向桌上，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喜欢吃这些。”
他挥着叶子热情张罗：“吃啊吃啊，多吃点，要吃得多多的才能长大！”
就像他在杨家山等待主角的时候，没有一刻放松过晒太阳。
这才有了今天神光焕发的草。
众人：“……”
杨柳之无比满意地看着更加其乐融融的小弟们，再一次感叹自己当初当机立断决定碰瓷是多么的英明勇武。
他简直是个天才！
等主角吃下自己，这个卧虎藏龙的书院作为主角的全新起点真是再适合不过了，个个都是人才，等他们长大，高低也是修真界名扬一方的天之骄子。
当重楼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挖笋时，杨柳之握住了他的手，十动然拒：“不，命运在召唤我，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重楼：“？”
面容硬朗的少年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难道说，草大哥你……”
杨柳之：“没错！”
他要去帮助主角完成复仇，拯救世界了！
重楼无比动容：“呜呜呜，加油啊，草大哥！虽然以后见不到你会很难过，但是……”
“一切为了大义/大业！”
一人一草的声音重合。
目睹这一幕的桑栀子：“……”
她默默捂住一旁白杜好奇的目光。
等宁渡醒来走出房门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小草叶子搭在少年指尖，抱头互诉衷肠的画面，背景是其乐融融的书院孩群。
宁渡：“……？”
“你们在做什么？”
那不知道身处什么小世界的草精刷的一下回过头，惊喜出声：“你复活啦！”
下一秒，绿色的小身影就直奔而来，摸摸他的左肩，又摸摸他的右眼，最后贴上他的额头感受体温。
“真好，不像尸块了。”
宁渡：“……嗯。”
他抬手护了护在自己身上乱动的身影，以防他不小心掉下去，然后就见草盯着自己的侧脸一直看，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笑声，一边笑一边蹭他的脸。
笑得宁渡又忍不住冒出几个问号。
他顿了顿，开口：“那具尸体已经被毁了。”
杨柳之歪了歪叶片：“尸体？”
是追杀的人吗。
喝完白一清新端上来的药后，宁渡的身体情况便稍稍稳定下来。虽然右眼依旧在胀痛，但已经不会影响到他的意识。
他跟着白一清去看了那具尸体最后一眼。
因为突然毒发而草草死亡，如今被暂时安置在偏远的茅屋中。
如果处理得当，或许能够从一位金丹修士的身体中挖掘出有价值的东西。
白一清将他的检查结果告诉他：“尸体里的毒大约是一个月前下的，慢性毒素，到了一定时间就会发作。”
“毒性阴狠，发作即死，没有转圜余地，施术者大概没想过让他活下来。”
之所以在和草的“战斗”中毒发身亡，大概是因为毒被什么提前引动了。
宁渡沉默片刻，开口：“……多谢。”
他看着本就残缺，如今又被毒素侵蚀的尸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彻底发紫发黑、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这人非常谨慎，直到最后也没有透露出半点幕后之人的信息。
金丹的修为，再加上那一手棍法和水系秘术，哪怕在东部，都足以当一些中等门派或家族的长老了。
究竟会是谁？
脑海中，旧日的面孔轮番过了一遍，宁渡抬起手，摘下男人脸上的白色面具。
下一秒，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取下面具的瞬间，似乎触发了面具上印刻的符文，几乎不给他任何窥探的机会，男人的脸立刻开始焚烧、融化，然后是手，再然后是丹田……
几息间，所有能从外表辨识出对方身份的东西全部被毁于一旦。
宁渡：“……”
空气中弥漫起难闻的焦尸味，和毒素腐烂的臭味混杂在一起。
黑色笔挺的身影没有离开，定定地站在尸首边，面无表情注视着这片狼藉，半晌，安静的雨声中响起听不出情绪的喃喃。
“真是……荒唐……”
放置尸体的草席连带整座小茅屋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又在春雨的洗礼下，混成一团看不出原貌的黑泥。
“天呐！”小小的草惊呼起来，而后一片叶子啪得拍在他胸口处。
杨柳之严肃起来，无比郑重道：“就是这样。”
藏得极深的、暗处的阴影，缓缓将主角笼罩，不知名的敌人、不知名的陷阱，幕后真凶究竟是谁？命定之人该去往何方？
当前的追杀已告一段落，小小的反派月栖宗也已绳之以法——他已经诅咒他们被山上的鸟在头顶上拉一辈子的屎了！
旧的剧情结束，接下来向他们走来的——
“复仇！”
杨柳之举起叶子，喊出响亮的口号。
“你等着……”抛下三个字，小草便唰的离开，留给不明所以的宁渡一个远去的背影。
宁渡：“……”
罢了。
白一清正伏案写着书信，忽然听到身前传来一声响动，一抬头，见熟悉的小草敲开他的窗户，礼貌地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
嘴角的笑刚刚扬起，下一秒，手上便被塞了个东西。
“拿着！”
杨柳之啪的一下给白一清塞了颗分身。
“这个是礼物！”
感谢“悬崖下的老爷爷”出手救治主角。
说着，不等白一清反应，杨柳之又飞速地塞了颗，“这个是……”
他顿了顿，仰起头，目光闪闪地问出在心中盘算已久的话：“你对自己未来的新徒弟有什么展望吗？”
白一清愣愣地眨了眨眼：“……嗯？”
他看着小草拎着一串的小小草，像是担心自己觉得不够，又热情地又往他跟前递了递。
被草主人积极往前送的分身：o.o
事到如今，既然主角愚钝，那就只能靠他、宿命中的草来帮忙张罗！
这可是“悬崖下的老爷爷”，只要拜入师门，后面的剧情至少稳了一半，也不用担心如今落下的进度。
想到这儿，杨柳之又往上举了举自己的分身，认真贿赂：“要不要再多来几个？”
这可是个好东西。
毕竟是他堂堂仙草的分身。
在来之前，他悄悄往重楼的枕头底下塞了颗。他的重楼小弟因为小时候家里穷，父母没看住被老鼠啃掉了右耳，等吃下他的分身，耳朵就能重新长出来了。
“徒弟？”
嗯嗯！”杨柳之用力点头。
白一清停下手中的笔，放至笔架上，和掌心里多出来的小小草大眼瞪小眼。
分身：o.o
“……”他认真沉吟片刻，忽而展眉一笑，“如果小草要来当我徒弟的话，什么条件都不需要哦。”
杨柳之一呆：“？”
不对不对，剧本不是这样的……算了。
杨柳之刷的从身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张布，在白一清的注视下，大摇大摆从窗户踏上了他的桌案，而后一路朝旁边的书架走去。
目标明确，直奔一本绿皮书。
找到了！
是重楼小弟和他说的，那本月栖宗要暗中觊觎，不惜铤而走险绑架也要得到的，能让没有修为的重楼打败炼气期的，“悬崖下的神秘老爷爷”出品的“旷世神功”！
小草宛若得到宝藏般将书本高高举起，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一页，然后发现自己不识人字。
杨柳之：“……”
他不动声色地合了回去。
问题不大，他已经从落月岭的小弟们那里听说了一切。
月栖宗和追杀主角的人合作，为了就是得到来自东部大陆的功法，好帮助卡在金丹十多年的宗主进阶。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愿放过书院的功法。
还暗中开会，商量得到功法后瞒过上面的人，自己私□□享。
功法在大陆上可是个稀缺货呢，主角被逐出过去的宗门后，原本的功法被人从身上剥离，无法重修，自然得找个新的。
想到这儿，杨柳之做贼似的飞速用布将绿皮功法打包，随后背起包裹，“啪啪啪”三下，像付银两般在桌上留下三颗小分身，不等白一清反应，就快快地从窗户溜走。
仿若深怕被拒绝似的。
看着小小的草精背着比自己大四五倍的包裹遥遥远去的背影，白一清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愣愣地看着被自己主人抛下，挨挨挤挤到一起的三颗小小草，算上他掌心里的，一共有四颗了。
“那个……”他缓缓说出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那本功法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至少他写出来，只是为了让书院里的孩子们强身健体用的，平日里清光村地老人也会上一点。
他想说的是，如果小草想要的话，他可以直接给对方。
白一清有些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低头攥写没来得及写完的书信，最后将信绑到飞来的一只白鹤腿上，让它飞向天空。
天空白蒙蒙一片，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给田垄蒙上一层轻纱，又给人来人外的窗檐挂上雨帘，等这场雨结束，或许便是春天正式到来的时候。
杨柳之快乐地冲进雨里，饱饱地淋了一顿。
随后抖抖自己，满意地看着自己油光发亮的绿叶子。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和小弟们告别√
考察春生书院√
和“悬崖下的神秘老爷爷”交易√
托付主角√
得到功法√
保养叶子√
……
他的草生即将走向圆满！
杨柳之转身，气势汹汹地朝宁渡的房门冲去，啪得一声撞开木门。
“我来啦！”
他满心期待地向床上看去，却发现本该躺在床上好好养病的主角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小草：“？”
奇怪，是出去了吗？
他绕着书院找了一圈，依旧不见身影。
杨柳之：“？？”
不好的预感渐渐浮上心头。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不信邪地在附近搜刮找了一圈、两圈、三圈……夜幕降临，小草回到书院的房间，呆呆地看着空空荡荡的木板床。
“……”
杨柳之发出尖锐的爆鸣。
主角，他的主角呢，这么大一个主角怎么不见了！
，然后又是三天的恢复期，耽误了这么久真是太对不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春生书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