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命》昼易

2、中意 夜晚，天空

　　夜晚，天空是黑色的，月亮在黑暗的包围中发出耀眼的银线
　　纪寻躺在床上和乔川发消息。
　　“寻儿，你那还行吗，纪老大咋样？”
　　“这鬼地方，你们有时间来看看，他他挺好啊，吃啥啥香。”
　　说完还瞅了一眼正在吃狗粮的纪老大。
　　“你迟早回来的，我们等着你。”
　　“嗯，不说了，睡觉。”
　　纪寻把手机放在床边，屏幕还开着，你迟早回来的。
　　他不敢想，这个迟早会是什么时候，但他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城市，正常人初来乍到都会不适应，纪寻也不例外。
　　纪老大窝在一边，他看着纪寻又在那发呆，于是叫了一声。
　　安静的空气被吓跑，纪寻示意纪老大过来。
　　这回纪老大换了个地方继续窝着，他庞壮的身躯在纪寻怀里扭来扭去，好像身上有毛毛虫在爬。
　　纪寻皱着眉看着纪老大“乱动什么，想运动了？”
　　纪老大被这句话吓住了，挺直的身板又弯下去了。
　　纪寻看看时间，觉得不晚，带着绝望的纪老大出去运动了。
　　冷风吹的城市的人不敢出来，纪寻和纪老大走在没有多少人的马路上。
　　纪寻在没有人的地方深深吸了口气，他快喘不上气来了。
　　其实这里晚上还不错，霓虹灯挂在树上五彩斑斓的，就是质量不怎么好，一会暗一会明的。
　　纪寻觉得哪个城市也不缺垃圾桶，当然，他现在待的小破地方垃圾桶也是随处可见，基本都堆满了垃圾物，散发出阵阵恶臭味。
　　纪老大以高于别的宠物狗的智商觉得纪寻这人脑子有病，这么冷的天，闲的没事出来瞎转悠。
　　想到这，纪老大毫不客气的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正好被看见。
　　纪老大觉得世界都崩塌了，他二话没说就拼命的逃命。
　　纪寻有点好笑的喊“你最好别让我抓着你。”
　　听到这，更慌了，赶紧加快腿上的速度。
　　纪老大做只狗真的可惜了。
　　纪寻追着纪老大来到了一条陌生的道路上，他没来过这里，纪寻又想了想自己才去过这小城市几个地方。
　　纪老大觉得主人不追他了，转头看着纪寻，认错似的走过去。
　　纪寻没时间搭理他，路痴又迷路了。
　　纪寻狠狠的看了胖狗一眼，“你跑什么，咱俩出不去了吧。”
　　纪寻想拿出手机找人帮忙，他在这里除了亲爹还认识谁呢何况现在张军还没给他打电话找他。再者，手机忘带了。
　　纪老大看着一家小店的灯光就顺着跑过去，纪寻也跟着过去了。
　　在店门口，他俩就看到了坐在小板凳上玩魔方的顾奕。
　　纪寻有点惊讶，怎么会这么巧“小妹妹，还认识我吗”
　　纪老大凑在顾奕的脚下慢慢的蹭着，她不陌生的伸出小手来抚摸他。
　　顾奕看看纪老大，又看看纪寻“寻哥。”
　　“我是寻哥。”
　　顾流听到外面的动静，穿着大裤衩，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就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到纪寻，纪寻也正好顺着脚步声抬头。
　　年老的路灯发出瘆人的黄光照在俩人的脸上，这一刻，仿佛周边游走的微生物都静止了。
　　俩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对上了四目，顾流不知怎么回事，他觉得身体的欲望被眼前这个人深深的勾引起来，好像里面有团熊熊烈火在猛烈的燃烧。
　　纪寻看着对面人的八块腹肌，心脏不舒服的加快速度跳动。
　　纪寻有点结巴了“那个…那个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来这了。”
　　顾流大脑没怎么思考过来“没事，我带你回去。”
　　说完，他都感觉脑袋不是自己的了，平常是不爱管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而且俩人并不认识，连名字都不知道，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还有点痞气。
　　纪寻歉意的说“这么晚了，还打扰。”
　　“我去穿个衣服。”顾流边说边往屋里走。
　　纪寻抱起顾奕“谢谢，你哥。”
　　小姑娘还是玩着魔方，没搭理他。
　　路上，顾流看着抱着二丫的纪寻“二丫，没咬你吧，我觉得你也可以感受到她有点问题。”
　　“没咬我，我看出来了，第一眼就觉得和其他小孩有点不同。”
　　纪寻并没有问为什么成这样，“他和宠物玩的挺好。”
　　顾流嘴角有点上扬“我第一次看他和陌生人接触，还和动物玩的好。”
　　纪寻没有说话了，他撩起二丫的头发。
　　到了宾馆门口，他们分开了，在那之前顾奕把手上的魔方送给了纪寻。
　　顾流确定的问“你确定给他吗”
　　二丫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纪寻则是受宠若惊，差点没反应过来，“你给我我”
　　二丫有点烦了，想咬人，顾流安抚的摸着她的后背“哥知道了。”
　　顾流回答的点点头，表示可以。
　　纪寻看着顾流的背影，觉得这人再次带给他的感觉和第一次不一样。
　　在深夜的小街上，寂静的让人害怕。顾流茫然，抑郁的心情爆发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一天天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期盼着不可能出现的希望。
　　清晨，斑斑点点的阳光线穿过树枝照射在纪寻的脸上。
　　手机的振铃把床上的人吵醒，纪寻恼火的看着手机，心里想，谁这么大早打电话啊。
　　屏幕上是陌生号码，“喂，您好，请问你是”
　　张军在那边用老烟嗓喊“我是你爸爸。”
　　纪寻把手机微微拿开点，震得他耳朵疼，愤怒终于爆发了“我还是你爸爸呢，这一大早上的，给别人当便宜爹好玩吗？”
　　张军懵逼的问“我就是你爸爸，纪寻，你亲爹。”
　　纪寻瞬间清醒了一大半“你是张军？”
　　张军咳嗽着说“儿子啊，你亲爹都不认识了，我给你家里地址。”
　　还没等纪寻说话，电话就断了。
　　他不慌不忙的吃完早饭，带着纪老大打车就搬去了从未见过的新家。
　　狭窄的胡同里，老太太破口大骂的声音回荡着余音，还伴随着麻将碰撞发出的声响和某家女人遭到家暴的凄惨叫声。
　　纪寻拧着眉带着纪老大走到这声音里，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年近七十白发老人的问候。
　　“小伙子，你找谁啊？”老太太靠近一步问，随后纪老大便狂叫起来让她靠后。
　　老太太不认输的大骂道“狗崽子，你是什么东西，哪天把你卖给杀狗的。”
　　纪寻猛地拉回纪老大，毫不客气说“你别在这倚老卖老，要来真的，你这要死的人了，能打得过我吗？”
　　老太太收起刚才的虚伪，恶狠狠地谩骂着回家了。
　　纪寻找到新家的住址，张军在门口等着他。
　　“怎么才来啊，还有只狗，你那家里给了不少钱吧。”说完，重重拍了一下纪寻的肩膀。
　　“有点事耽搁了一下。”纪寻并没有说出他就早到这里了。
　　张军顿时恼怒了，粗鲁的叫骂“有什么事比你爹重要，我还要你养老送终呢，白生你这小崽子了，我呸。”
　　纪寻没搭理他，只是在屋子里走。一进去。满屋子的烟味，酒味迎面而来，熏的人直咳嗽。
　　地上满处的酒瓶和桌子上的烟灰冷漠的出现在纪寻的眼里。
　　张军走到屋里指责纪寻“我没让你进来，给钱，亲爹的话都不听了。”
　　纪寻崩溃了，他看着面前这个人渣，到嘴里的话语变成了激烈的咳嗽声。
　　绝望，崩溃，茫然再次袭来，重重的压在纪寻的心口，他该怎么办。
　　张军变本加厉“哑巴了？和你妈一个臭德行，下贱婊子生的没一个好东西。”
　　妈，这个字眼很是扎眼，生下他的母亲会是一个无赖吗？
　　纪寻不想在这里生活，他带着纪老大转头就走。
　　张军阻拦的喊着“臭小子，刚来就要走？你给我站住。”
　　他的的胳膊被张军拽住“我要你回来就是养老子的，不给钱你就别想走。”
　　纪寻用力的拉回胳膊，张军没注意就被摔在了地上。纪寻整理好被他拽皱的衣领，不管地上人的喊叫，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家门。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家，只会是一个吸取他血肉的魔鬼。纪寻曾经无数次构想着亲生父母的样子，他觉得当初抛弃自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刚才眼前的酒鬼打破了这单纯的想象。
　　纪寻跑出去，街边的老泼妇们聚到一起看热闹，做贼似的小声说
　　“刚才那是老张家的小儿子，小时候被张军给卖了。”
　　“他娘天天被张军揍，生下这孩子还没喂一口奶，就让张军卖给人贩子了，后来听说这女的自杀了。”
　　“张军当时没钱玩牌，就把刚生出来的小男娃卖给一个富人家了。”
　　“我见过那小男娃，长得可好看了，可惜了。”
　　“这不现在这么大了，又给要回来了。”
　　“没好命啊。”
　　…..
　　纪寻听着这些闲言碎语，他想杀了那个混蛋，那种人不是自己亲爹，绝对不是。
　　他拼命地逃跑，疯狂的呼吸，在深渊的边上做着无谓的挣扎。
　　在一个没人的小河边，纪寻失声痛哭，喊得撕心裂肺，他埋怨世界不公平，觉得世界很操蛋，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而言，对于活在阴暗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是种无法消除的痛苦。
　　纪寻死心了，他想走出这里，这个满是吸血鬼的地方。
　　顾流被噩梦吓醒，他看看压在自己胸膛上的二丫，无奈的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二丫被动醒了，眨着大眼睛瞅着他，轻轻的叫了一声，哥。
　　顾流看见人醒了，摸摸她长长的卷发，“我们一会去剪头发，剪好看的。”
　　顾奕半懂不懂的回应了他哥。
　　厨房里，水烧开的声音呼唤着主人，这是徐浩然走之前留下的牛肉汤，他还特意叫醒床上睡觉的人，告诉他锅里正热着汤。
　　顾流猛地一下跑到厨房，看着快烧没的汤，心里想到，还好及时想起来不然锅就没了。
　　徐浩然要是知道他这么想的，早该气死了，那是他临走之前辛辛苦苦熬的汤，说是给二丫喝的，竟这么让顾流给糟蹋没了。
　　二丫吃惯了徐浩然做的饭，并且还记住了味道，她闻着喂走过来“然，然。”
　　顾流知道她要找徐浩然，可是他去外地了“然哥，过几天就回来。”
　　二丫只知道要找徐浩然，不管他在哪里，瞬时间咬上了顾流的肩膀。
　　顾流默默等着她咬完松口，“然哥，过几天就会和二丫玩。”
　　二丫的牙齿松开被咬住的地方，呆呆的看着肩膀上的牙印，她的潜意识里有种说不出的后悔。
　　顾流打开窗户冲着对面炸油条的大妈喊“姐姐，来俩油条，一碗豆浆。”
　　中年大妈被一个血气方刚的帅气小伙喊道姐姐，心里不知道快乐成什么样，仔细挑了俩个最好的油条装在油纸里裹好，又倒了一大杯豆浆给顾流放在桌子上。
　　他先是把二丫打扮好，自己再去刷牙洗脸，一切都准备好，顾流和二丫商量着说，带她去吃别的。
　　二丫对吃的不感兴趣，也就没在意。
　　顾流走到小摊面前拿起豆浆和油条，笑着说道“姐，钱给你放抽屉里了。”
　　那边的人喜笑颜开的答应了一声就继续忙活了。
　　顾流五分钟把早餐解决完，随后把二丫抱上了摩托车。
　　这小丫头一上他哥的摩托就开心，指着车头说“车，车。”
　　顾流拍拍二丫的屁股，没趁小丫头反应过来就把头盔带她头上了“坐好，我们走了。”
　　二丫很适应他的开车技术，可以说是喜欢，因为速度极快，有种在天上飞的感觉。
　　他俩来到肯德基店里，给二丫打包了一个儿童套餐便去了店里。
　　刚到店门口，要下车，罗文杰就跑出来问“这么冷的天，你带二丫来干嘛，然儿走了她闹没？”
　　顾流摆摆手说“闹了一会，我俩不来店里去哪”
　　罗文杰摸摸脑袋说“也是啊，对了，给二丫买的魔方到了。”
　　二丫听到魔方，指着罗文杰“在哪。”
　　他抱起二丫“我的小公主，我带你去。”
　　顾流把儿童套餐给罗文杰“别忘了，让她吃饭。”
　　罗文杰头也没回“知道了。”
　　他摇摇头，跟着俩人来到店里。
　　一个做纹身的顾客开玩笑说“流哥，怎么有时间来了，这几天死在哪个狐狸精的床上了？”
　　顾流不在意的说“改天让你试试。”
　　这句话惹得好几个人哈哈大笑，熟客都知道他顾流不喜欢女的。

　　男也好，女也好，中意就好。
　　——张国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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