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杀人剧本9 正常宿舍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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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你没有被监控拍到。”
姜阳目光锐利：“所以陈副队展示的那个视频，不是来源于监控，而是行车记录仪。”
“这不可能……”
赵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然而话还没说到一半，他却生生顿住了。
像是被人倏地摁下消音键。
他猛然忆起，案发当晚他虽然处心积虑地避开了所有监控，但唯独忘了一点——
车辆！
这个时代，车辆已然无处不在，而且几乎无孔不入。
从高架桥到巷陌，从街上到路边，从霓虹灯下到黑夜深处……有人的地方就有车。在赵逊不注意的地方，有无数的车辆曾与他擦肩而过。
赵逊面如死灰。
只要是装着行车记录仪的车，每一辆都是一个监控！
见赵逊信心渐失，姜阳乘胜追击：“我们还找到了不少人证。他们都愿意出面作证，是你让他们调查了从惠雯饭店到小区的监控分布状况。”
“就不可能是他们诬陷我的吗？”
赵逊被逼至绝境，疯狂地垂死挣扎：“你们有什么理由确认视频里就是我？难道不可能是别人趁我喝醉，假扮我的吗？”
他故意梗着脖子，高声反问。
然而，赵逊的心虚是那样严重，哪怕再大的嗓门都无法盖过。姜阳知道，只要应对得当，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也会崩塌。
因此，姜阳没有立刻回应。
面对赵逊劈头盖脸的质问，姜阳只是扬唇一笑，神色自若。
“去请蔺法医过来吧。”姜阳压低声音，对着耳麦另一头的警员说道。
片刻后，蔺时苍果然进门。
当他将一杯漱口水递给赵逊，试图在其漱口后提取赵逊口腔粘膜上的DNA时，赵逊蓦地警觉：
“你们要干什么？”
赵逊瞪着眼往后缩了缩，说什么都不肯漱口。
“你不是声称你无罪吗？”蔺时苍平静地与他对视：“我在凶器上发现到了凶手的皮屑，只需提取你的DNA与凶手的进行比对，你是否是真凶便一目了然。”
他毫无起伏的话音化为银针，转瞬扎破了赵逊的自欺欺人。
霎时间，赵逊挺起的腰板塌了下去。他仿佛被抽去了全部力气，像个破损漏气的皮球一样，顺着椅背缓缓滑落。
“不用提取了。”
赵逊有气无力地苦笑了一下，像是自嘲，也像是讽刺：“是我，亲手杀死了我最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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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肯定都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杀荣华吧。”
阴暗的审讯室里，赵逊缓声开口：“我爱荣华，这是确凿无疑的事情。为了她，我愿意在大雨夜替她出门跑腿；也愿意花掉我那么多年的积蓄，去买一套根本不需要的房子，只为离她更近一点！”
他低下头，眼底的神情痛苦又疯癫：
“但是为什么？这个狠心的女人为什么这样铁石心肠？为什么她非要折磨我，对我这么冷酷？！”
赵逊控诉的语言激昂愤慨。
仿佛声声含血。
倘若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姜阳，而是个年轻些的警员，此时只怕已经被他充满感染力的语言带进陷阱里去了——
一个卑鄙的洗白陷阱！
其目的就在于通过言语抹黑死者，从而达到合理化赵逊杀人动机的险恶目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戴着你那深情的面具吗？”
姜阳对此嗤之以鼻：“赵先生也太会信口雌黄了。死者的消息记录上显示，她从来没要求过你帮她做事。而你买那套房子，则是为了更好地跟踪和偷窥死者……”
听着她无情的拆穿，赵逊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会说谎，但证据不会。”姜阳话音微沉，目光烈如刀剑：“像这样的事还有很多，你确定要我一件件说给你听？”
陈朗峰也道：“事已至此，赵先生还是说出实情吧。”
“我……我本来没想杀荣华的！”赵逊几番犹豫，才终于道出了真话：“我就是想吓吓她，让她以后能不能别再那么装纯——就算我是真的爱她，我那些钱和时间也不能够白花啊！都是成年人了，她难道还不知道我要什么吗？”
他要什么——
无非就是秋荣华的身体。
姜阳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心。赵逊嘴里口口声声强调着“爱”，内心却想着以财换色的勾当。他不仅对秋荣华的想法视而不见，甚至做出了□□杀人的恶行。
以爱之名，却无爱之实。
这简直是对秋荣华的轻贱！是披着虚伪糖衣的嫖/娼！
姜阳撇撇嘴，倍感不耻：“看来，在得知秋荣华的死讯之后，你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悲伤，所以我们才没有看出端倪。”
她不禁冷笑道：
“但是真正让你悲伤的，却不是她的死。你是为了你自己感到悲伤，为你在她身上投入的精力和金钱感到悲伤！”
审讯室内，姜阳缓缓起身。
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昏暗中，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赵逊。看着那张脸上坦然的神情，她忍不住回忆起单人沙发上狰狞的抓痕。
每一道痕迹，都是被永久铭刻的痛苦。
就连姜阳这样的外人，都能从中体会到秋荣华绝望之际的恐惧与挣扎，但赵逊这个声称爱她的施暴者，却对此视若无睹。
“你真的爱秋荣华？”姜阳问。
哪怕是这一次，赵逊也和以往一样，不假思索地开了口：“姜警官，你这是什么话呢？我当然爱她啊！要是不爱她，我怎么会……”
“不！你不爱！”
姜阳冷笑着打断他：“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提‘爱’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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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来临时，这场诡异的花丛断手案才终于告一段落。
只不过，在最初的侦查时谁也没有想到，这是一场情杀，而非仇杀——害死秋荣华的不是林城崖对他的“恨”，而是赵逊对她的“爱”。
走出审讯室后，尘埃落定的疲倦感倏地向姜阳涌来。
揉着眉心在办公桌前坐下，她整个人顺势往后一仰，背部便靠在了椅背之上。这种如卸重负的轻松感，让思绪不由自主地飘散开去……
飘出窗外，飘进夜色。
最终，落到了蔺时苍眉目间。
姜阳突然想起，此时距离她决心调查出蔺时苍隐瞒的原因，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她也不能说一无所获。
最重要的，就是查到了蔺时苍的身世。
如果命运也有转折点，蔺时苍的转折点就在他十岁那年。那年的暑假，尚还懵懂的他却亲眼目睹了父亲蔺咏志的坠亡。
高空堕楼，场景自然无比惨烈。
骨骼碎裂，血肉模糊。
姜阳无法想象，眼看着骨肉至亲在面前粉身碎骨之际，蔺时苍心中该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是刻骨铭心？还是脑海空白？
她所能接触到的，只有卷宗上那行冰冷的铅字。
案件卷宗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蔺咏志只不过死于酒精中毒后的意外堕楼。这是当时警方得出的调查结果，之后便再没了下文。
一切的血腥与悲恸，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揭过了。
然而根据姜阳知晓的情况，这个波折的影响并未消失。蔺咏志的葬礼后，蔺时苍的母亲带着他离开了宜宁市，此后几经搬家，辗转多地。
搬家之频繁。
简直像是在躲避什么。
“看样子，他们依然认为蔺咏志是他杀。”姜阳抬眸望向窗外浓稠的墨色，在心底喃喃自语：
“这段经历，会是蔺法医隐瞒那些事的原因吗？”
疑团难解，姜阳只好暂时放弃。并且趁着下班的时间，她假装一不小心地拿起了刚修好的手机，又一不小心地给蔺时苍发去了微信。
说来也怪，姜阳原本只带了几分闲聊的心思。
殊不料，聊是聊上了。
但是聊着聊着，话题就逐渐偏离。
任凭谁也没办法想到，在这个初夏旖旎的漫漫长夜里，他们这对孤男寡女竟然花费了长达好几个小时的光阴，通过社交软件展开了一场——
跨专业的案件侦查经验探讨会！
这种自愿牺牲宝贵的休息时间，只为提升宜宁市案件侦破速度的行为，淋漓尽致地体现了爱岗敬业的宝贵精神，简直是可歌可泣！
这么几小时的探讨下来，姜阳最后的一点精神头也被榨干了。
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姜阳无言地仰天长叹。她只不过是想跟蔺时苍聊个天而已，怎么就成了地狱级别的难度？
果然，美人难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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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由于身心之上的过度疲倦，还是方才与蔺时苍讨论时，姜阳接触到了太多血腥的现场照片——
夜里，梦魇缠上了她。
半梦半醒之间，姜阳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回到了她曾经在宜宁警校的宿舍。
飘飞的床帘一角，刷着木色的公寓床……
这间宿舍里的一切，仿佛都蒙在校园婆娑的树影里，透出属于大学时光的青涩气息。
但对她来说，梦到这里其实是件很稀奇的事情。
因为姜阳对其宿舍的全部印象，早在她重伤失忆的时候，就已经从她脑海中淡去了。就连宿舍的基本构造，都是她看照片才知道的。
即便如此，姜阳仍然绷紧了神经。
就算没见过宿舍的庐山真容，姜阳也知道，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不可能是一间正常宿舍的样子。
因为——
在正常的宿舍里，绝不会弥漫着如此浓重的血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杀人剧本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