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人[刑侦]》布丁柚子茶

11、血色佳肴11 “蔺时苍！

　　随着现场还原工作逐渐推进，案发时的一幕幕重现眼前。

　　卧室里的血腥似乎更加浓郁，静得近乎凝固的空气之中，姜阳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飞速运转的脑海中，一切逐渐清晰——

　　表面上，贾昊朋是主谋，那名未知身份的女子和鲁国志都是他的帮凶。贾昊朋通过与那女子合谋，上演了一场挟持的戏码，成功威胁鲁国志替他偷车、协助他抓住受害者并处理尸体。

　　但也许贾昊朋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只不过是那女人手里的一把刀！

　　一把她赖以获取人皮的刀！

　　然而，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要拿走人皮？而她取走人皮以后，又做了些什么？

　　正在这时，姜阳的手机忽然嗡鸣一声。

　　她点开微信，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钱卓的新消息。她要钱卓查的安婉的资料，现在全都发来了。

　　安婉和贾昊朋确实有关系！
　　而且关系匪浅！

　　查到的资料显示，早在三个月前，安婉和贾昊朋就认识了。起初，是安婉抛下众多追求者，却对贾昊朋百依百顺。再后来，贾昊朋便再也离不得她了。

　　这个开局，和那些烂大街的爱情故事没什么两样。

　　但是姜阳却明白，打从那个时候开始，安婉就已经在布局了——那个将贾昊朋与鲁国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极可能就是她。

　　其中耗费的心思，何其缜密！

　　想到这里，姜阳指腹飞速地在手机屏幕上连点几下，一个电话拨给了陈朗峰：“喂，陈副队吗？我是姜阳。”

　　“姜队，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头，陈朗峰一张温和宽厚的面容少有的严肃：“我们发现了贾昊朋和他那辆车。”

　　“这不是挺好的吗？”姜阳疑惑道。

　　陈朗峰沉重地叹了口气：“但关键是，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姜阳：“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凤港巷后的那条老街。”陈朗峰很快报出了地址：“当时，贾昊朋就坐在那辆车里，左胸口插着一把刀。经过比对可以确认，刀把上提取到的指纹，就是他的。”

　　看样子，像是畏罪自杀。

　　姜阳忍不住皱了皱眉：“等一下我亲自去那里一趟。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带人去做。”

　　“姜队尽管吩咐。”

　　“我们怀疑，安婉与本案有着很大的关联。这个人，非常危险。”姜阳转过身，目光掠过墙上触目惊心的血色：

　　“如果有可能，尽快将她带回警局。”

　　.

　　当陈朗峰出发的同时，姜阳与蔺时苍抵达了发现尸体的老街。

　　相比起外头酒绿灯红的繁荣，这条街简直古旧残破得过分，街上只有痕检员的灯光闪个不停。姜阳加快步伐，很快便走到贾昊朋的那辆车前。

　　她俯身，从车窗看了进去——

　　贾昊朋仰面倒在驾驶座上，身上是好几个渗血的窟窿。

　　隔着车窗玻璃，姜阳能看见他前胸的那把尖刀。而在贾昊朋的左手旁，还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这张纸显然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张的最顶端还依稀能够分辨出“遗书”二字。

　　姜阳小心地推开车门，拿起这份遗书仔细端详。

　　这遗书长达七八百字，其中的大半篇幅都被用于忏悔，贾昊朋的作案过程也被事无巨细地描述了出来，跟他们调查得知的完全吻合。

　　“靠！这铁定是畏罪自杀了吧！”

　　钱卓拿着平板电脑凑过来，当着姜阳的面，拿遗书对比起贾昊朋曾经留下的笔迹：“老大，你还在怀疑吗？瞧瞧这些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但片刻以后，姜阳还是摇了摇头：

　　“他杀的情况还是不能排除。安婉跟了贾昊朋足有三个月，如果要想模仿他的字，也不是不可能。”

　　贾昊朋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事关重大，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继续搜车吧！”

　　姜阳说着，拉开了车后座的门。

　　不料，当车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里头竟骤然窜出两三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这种苍蝇是食腐的！

　　姜阳立刻探头看进后座。借着那浅淡的月光，她见到后座地毯隐约往下凹陷了一块。那凹痕是规整的方形，却并不明显。

　　姜阳比了下尺寸：“这个大小……像是被车载冰箱压出来的。”

　　既然能够吸引这些苍蝇钻进车厢，说明那个消失的车载冰箱中，一定放过尸体之类东西。

　　比如——
　　那些不翼而飞的人皮！

　　这个念头浮现在姜阳脑海里的一瞬间，就如陨石狠狠砸下，震得心中轰鸣不断。

　　不管贾昊朋是自杀，还是他杀，在他死的时候，车里一定还有其他的人。

　　就是这个人，带走了车载冰箱和里面的人皮！

　　.

　　蔺时苍这边，最关键的无疑是自杀还是他杀的判断。

　　然而，这往往是难以分辨的。

　　因此当姜阳向蔺时苍走去时，她对于这一点，其实没有抱特别大的希望：“蔺大法医，发现什么了吗？”

　　但蔺时苍的发现出乎了她的预料。

　　“现在距离贾昊朋的死亡时间，仅过去了十几分钟。作为凶器的那把尖刀，与杀害那些女生的是同一款型。” 蔺时苍手上发力，从尸身上拔下了刀：

　　“而且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贾昊朋并非自杀。”

　　姜阳瞳孔微微放大，登时被激起了好奇心：“怎么知道的？”

　　“握刀的方式。”

　　蔺时苍张开五指，根据印在刀上的指纹握住了尖刀的刀柄，还原出了贾昊朋当时的握刀方式。

　　而后，姜阳就见他缓缓调转手腕，将那把剃骨尖刀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紧接着，刀锋猛然刺下。

　　眼看银光一闪，尖刀就要没入蔺时苍的血肉，姜阳想都没想就出了手。

　　她倏地攥紧蔺时苍的手腕。

　　“蔺时苍！你要干什么？！”姜阳压低声调。嗓音冷且凛冽，好似极地冻风。

　　面对她紧张的质问，蔺时苍眨了眨眼，又轻又缓地笑了。那细长的眼角微微下撇，竟是显出几分无辜的意思：

　　“姜队，我并没有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乐趣。”

　　姜阳努力回想了一下，才发觉在尖刀刺到胸口的前一刻，蔺时苍已然收住了力气。

　　她心底绷紧的弦这才松弛下来。

　　紧接着，后知后觉的尴尬一拥而上，霎时间淹没了姜阳：“呃，不好意思啊！”

　　她僵硬地松开手，干笑两声：“是我紧张过头了。”

　　其实这也不好怪姜阳，她之前哪里见过有人会一上来就拿起杀人凶器，直接把它往自己身上试的呢？

　　蔺时苍绝对是头一个！

　　“姜队如果有时间，不妨判断一下以这个姿势所能够刺伤的位置，再将其与尸体的伤口位置加以比较。”蔺时苍微微一笑，很快转移了话题。

　　这无异于救姜阳于水火之中。

　　“我明白了！”来回对比几次后，姜阳恍然道：“根据这个握刀的方式，贾昊朋自己根本刺不到现在的那几个伤口！”

　　换句话说，他无法造成这样的伤痕。

　　所以，刀柄上那几个贾昊朋的指纹，应该是凶手在杀死他以后，先擦干净了自己留下的指纹，再握着他的手把指纹印到刀柄上去。

　　“此外，伤痕的深度也与之前不同。”

　　蔺时苍补充道：“这具尸体上的伤口更浅，说明凶手的力气更小，更可能是瘦弱的男性或者女人。”

　　这也就意味着——

　　车里那个像是自杀的场景，完完全全是被人布置出来的假象！杀死贾昊朋的人，是想要借此让贾昊朋给自己顶罪。

　　而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安婉！

　　.

　　只要不让陈朗峰副队接触到垃圾食品，他做什么事情都很沉稳可靠。

　　没过多久，他就把安婉带回了警局。

　　即便此刻正坐在审讯室里，安婉的神色依旧平和无惧。室内唯一的光源映照得她眼眸清澈，像极了不谙世事的羔羊。

　　“警官，”安婉歪着头问：“这么急着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呀？”

　　但对看透了她的姜阳来说，这一招装无辜已然不管用了：“说说吧！你是怎样使得贾昊朋和鲁国志两人合作，替你杀人取皮？事后，你又是怎样杀死贾昊朋，让他替你顶罪的？”

　　姜阳眼尾挑起，目光凌厉。

　　如果换了旁人，在这样的逼视之下，定会生出被利刃剖开灵魂的恐惧。

　　然而，安婉的心理素质岂是常人可比？

　　“我知道，警官们的破案压力很大，但也不能随便把杀人案扣到我头上来呀！”她眼眸中盈起水波，竟是抽泣起来：“你们这么说我，有什么证据吗？”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边上的陈朗峰皱了皱眉：“你和贾昊朋的联系记录、贾昊朋车内到处都有你的指纹……这些难道还不够？”

　　“当然不够。”安婉回以微笑：

　　“我和贾昊朋曾是恋人，有过不少联系记录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车里的指纹，那就容易解释了！我被他载去另外一个地方关押，惊慌挣扎时也会留下指纹。”

　　仗着贾昊朋死后无人知晓实情，她有恃无恐。

　　姜阳扯起嘴角：“那么，安小姐敢不敢让我们去你家里，看能不能发现符合现场血迹的血衣，还有装有人皮的车载冰箱？”

　　话音未落，安婉的手指已微微蜷起。

　　她是在害怕！
　　关键物证果然在她家里！

　　姜阳心中的底气更足，赶忙乘胜追击：“从假扮受害者、杀人到拿东西回家，你的行程太仓促了。我打赌，你还没来得及处理掉这些吧？”

　　然而，安婉的畏惧仅持续了一瞬。

　　“警官，先别想那么多了，且容我提醒你们一句。”她放松地塌下双肩，靠在椅背上，笑着往上面指了指：

　　“想要让上头批准搜查令，你们的证据还不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