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静尘 画符 ...
-
“画错了。”应予歆发现的很及时。
“咦？画错了吗？”曲芜装傻，“那是不是这样画？”
“不是。”
“那是这样？”
“也不是。”
曲芜团起三张废纸，向应予歆投去求助的目光。
应予歆无奈，只好站起身绕过去，从曲芜手中抽走笔，拿了张新的符纸铺开。
“认真看，这里要落笔时不可过重，要轻轻带过去。”
曲芜表面上看得目不转睛，不时还点一点头，心思却早不知飞到了哪里。
丹田内骨生花又开始躁动起来，吃到了应予歆真气的甜头后，现在竟连嗅到她的气息都会勾起骨生花的渴望。
曲芜舔了舔唇，默默告诉自己急不得。
“会了吗？”应予歆画完符直起身，把笔重新还给曲芜问道。
“会了。”曲芜信誓旦旦。
随即铺开一张符纸。
墨迹如龙蛇缠绕，一勾以画皆带着气势，曲芜这次没有故意画错，整张火符一气呵成，收笔时甩出一道淡淡的墨尾。
“不错。”应予歆赞叹道，可话音未落，就见符纸自己燃烧起来，火苗明灭跳动，转眼就成了一团灰。
“师尊。”曲芜皱着眉头看向应予歆，双眸眼波流转，状似失落，“我又失败了。”
火符，每个入门弟子都要学习的一道符，几乎没有弟子会画错。
但几乎终归不是全部。
应予歆开始怀疑起是不是她错看了曲芜的资质。
可她既然收了徒，就要对徒弟负责到底，再看曲芜楚楚可怜黯然神伤的模样，终究于心不忍，后来还是重新铺好了符纸，握住了曲芜持笔的手。
“刚才会失败，是因为你在动笔时注入了太多真气，符纸无法承受，所以才会自己燃烧。”
“原来如此。”曲芜作懵懂状。
“现在我带着你引动真气，认真体会。”
熟悉的真气再次传入曲芜经脉之中，缓缓流动一周，最后回到手心，融入进符纸。
与此同时，骨生花悄悄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旋转之时，偷偷吸取着流过丹田的清冽真气。
一道符画成，曲芜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
应予歆收笔微微低头，正好对上曲芜带着笑意的目光。
“怎么？”
“没什么。”曲芜笑意更甚，轻声道：“多谢师尊。”
她们此时距离本就极近，在曲芜的故意靠近下，那狭窄的空间更是所剩无几，温热的气息带着曲芜身上独有的馨香，吹拂过应予歆耳畔，似乎在诱惑着什么。
应予歆心头一跳，下意识退开。
“接下来你自己练习，今日只需把火符学会即可。”
应予歆放下笔直起身，神情波澜不惊，似乎很是冷心冷情。
要是曲芜没看到她耳后淡淡绯红的话，一定会这样想。
后来，应予歆离开了，独留曲芜一人百无聊赖，一遍遍地回想刚才的画面。
应予歆害羞了。
看来她也不是那么高洁得不可侵犯。
想着，曲芜心情大好，手中拿起符纸折叠着把玩，另一手轻轻一挥，召出了骨生花。
淡红色的光芒缓缓流转，似乎比之前更鲜艳了一些。
她看向花心。
一团纯净得毫无杂质的真气在花心中央漂浮着，从中分出一缕正连接着花蕊，真气似乎在抗拒，却无能为力，最终还是难逃融入花心的命运。
曲芜眼神暗了暗，轻笑一声。
…
“后来听说长老们把全宗门查了个遍，最后也没查出林囡到底是怎么把白目兽放进来的。”徐玉贞与曲芜一同站在藏书阁里，手上拿着一本书掩唇小声道。
自从曲芜拜应予歆为师后，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见过徐玉贞了，没想到今日会在藏书阁遇到。
徐玉贞怕是这一个月都没好好说过话，一见曲芜就打开了话匣子，说这说那说个没完，看来即使拜掌门为师也没能让她稳重多少。
曲芜心不在焉地听着，对于那些宗内的琐事不感兴趣，可一想到林囡又提起了精神。
“所以，还是不知道林囡口中的‘他’是谁？”
“是啊，掌门为此还发了火，可就是查不出来任何线索。”
曲芜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道：“这人倒是高明。”
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她心中已经隐隐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只是苦于无法验证，不好打草惊蛇。
对方的目标是她，而她现在修为又太低，不好和对方硬碰硬。
只能找机会暗中除掉。
“我说，洛衣，你拜师这么久了，到底有没有感觉出来？”
曲芜一瞬间没明白徐玉贞在指什么，“什么感觉？”
徐玉贞“唉呀”一声，鬼鬼祟祟看了看四周，用真气传音道：“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偌雪真人的事。”
曲芜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应该说她其实深有体会吗？
可考虑到应予歆的一世英名，总不能告诉徐玉贞，应予歆真就喜欢女子，喜欢的还是人人喊打的妖女曲芜吧？
那应予歆可就颜面扫地了。
或者直接说应予歆喜欢自己？
似乎更不对。
“这……”曲芜难得说话吞吞吐吐，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说好，最后只得道：“似乎……有那么点感觉。”
徐玉贞一听，两眼冒光，“我说什么来着！信我没错吧！”
曲芜干笑。
“我之前下山收来一本好东西，正好送你。”徐玉贞边说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本书。
曲芜低头一扫，看见五个大字“莲花并蒂开”。
什么东西？
她错愕地接过，随便翻开一页，看了几句，登时愣怔。
原来是一本描写磨镜之情的话本。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适合你？”徐玉贞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看着曲芜复杂的脸色，心道洛衣果然就是别扭，虽然嘴上不说，可这不看着挺喜欢的吗？
曲芜哪里知道徐玉贞在想什么，只看着手中的话本心思百转。
她见过的磨镜，只有阿茵与阿秘一对，对于磨镜之情了解不多。
既然她想要蛊惑应予歆，还是应该多学习一下磨镜之事才行。
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这本话本也不是很烫手了。
“那此物……”曲芜眼神飘忽，想说这本书她想留下，可又开不了这个口。
“送给你了，你收好就是！”徐玉贞十分贴心的道。
曲芜突然觉得徐玉贞简直太善解人意了。
比应予歆那个不解风情的不知道强了多少。
…
夜晚。
应予歆今日不知去了哪里，还没有回来，曲芜坐在她练习画符的案几旁，翻着手里的话本。
一盏小灯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映出曲芜专注的眉眼，暖黄色光芒下静谧而深沉。
“柳家小姐对李三姑娘念念不忘，这夜，按耐不住心中思念的她偷偷躲过家中侍卫，前往李三姑娘家中与其相会。”
曲芜看过这一段，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
这柳家小姐与李三姑娘的感情真可谓让人动容。
正感叹着，忽然，外面传来一声猫叫，听声音不远不近。
循声看去，就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踩着优雅的小步，不紧不慢地挪过来，仰头看了曲芜一眼，随即轻轻一跃跳上了案几。
哪来的猫？
曲芜看着她在案几上左闻闻右嗅嗅，伸出手想摸摸它。
谁知，手刚伸出一半，就见白猫突然一甩尾。
这一甩不要紧，却好巧不巧地碰到了一旁的烛台。
眼见着那火苗就要沾上书页，曲芜连忙去扶，千钧一发之际总算是把它稳住，没让火苗把书点着。
可也有几滴蜡油沿着烛台边缘滴落，凝固在书页上变成一片，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曲芜气结。
这话本她还没看完呢！
她拎起白猫的后颈就要把它扔下去，可这白猫却不老实，在曲芜手中一再挣扎，又是嚎叫又是折腾，混乱间还挠了曲芜一爪子。
给曲芜的袖子挠出了一条洞。
“好啊你！还敢抓我！”
曲芜抬手看了看被撕开的布料，“蹭”的站起身就要去抓猫。结果那猫跑的飞快，三步两步就窜出去老远。
她曲芜，堂堂魔门左使，要是连只猫都抓不到，岂不是太没面子？
不行，她不能吃这个亏。
是以，她使出浑身解数，把猫赶得在屋子里上蹿下跳。
好一通折腾，最终还是曲芜略胜一筹。她把白猫按在地上，冷笑道：“你接着跑呀，怎么不跑了？”
白猫叫了一连串“喵喵喵”，还要挣扎着去抓曲芜。
“还想反抗？歇歇吧，和我斗你还嫩着呢！”
突然，不知是怎么了，白猫忽然挣扎地更加剧烈，竟然一个打挺脱离了曲芜的控制，一口气跑到了门外。
曲芜拍拍身上的灰尘，毫不在意，“你跑啊，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她迈步出门，就看见应予歆一手抱着猫，一手帮它顺毛。
而那猫就像忽然变了性格，乖乖巧巧地趴在应予歆臂弯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斜楞着她。
曲芜：“…”
“你在干什么？”应予歆抱着猫走近，问道。
曲芜指着猫说：“我在画符，它突然跳出来干扰我，所以想把它赶出去，可我没想到它竟是师尊养的猫。”
“这猫是在山里的灵兽，偶尔会过来讨些吃的，我喂过它几次，一来二去便熟悉了。”应予歆抱着猫迈步进屋，“之前是我忘了告诉你，下次只需要给它些吃的，它自然就会离开。”
说着，迈步进屋，走到书架上拿下一个小罐子，打开给猫喂了几条肉干。
那猫熟练地叼着肉干跳到窗户边，躺下惬意地舔了舔爪子，看样子已经习以为常。
曲芜还站在屋外，看着那得意的猫心里很是不平。
她为了接近应予歆，又是扮惨又是争内门资格，费了多少心思？这猫倒好，说来就来，随随便便就得了应予歆的宠爱，而且还不用每天练剑画符。
曲芜第一次觉得她还比不上一只猫。
越看越气，干脆不看，曲芜冷哼一声迈步进屋，冷不防就见应予歆站在案几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书在看。
曲芜心一凉，猛然想起那被她遗忘的话本。
“你不是在画符吗？”应予歆声音冷冷，听不出喜怒，转过身看向曲芜，举起手中的书。
“这就是你画的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静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