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徒弟，你马甲掉了》纯间

10、静尘 拜师

　　收魂的过程十分漫长，静尘宗弟子们无所事事，有胆子大的好奇问道：“真人，这真的是曲芜吗？”

　　“不是。”应予歆看着灯中飘忽的光芒，说：“这怨魂没有骨生花。”

　　众弟子听后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来不是啊。

　　卿秀也大失所望，她去看曲芜，就见曲芜整个人摇摇晃晃，不知是怎么了。

　　“洛姑娘？”

　　卿秀喊她。

　　曲芜这会儿被酒劲冲的头晕乎乎的，已经听不出是谁在喊她，只觉得脚下飘飘然像踩在棉花上一般，头也昏昏沉沉的。

　　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人影绰绰分不清谁是谁，但只有一个人，一身白衣似雪，身形玲珑修长，非常好认。

　　她迷迷糊糊地走上前，直接倒在在那人的身上，总算感觉身子稳了些。嗅着她身上的香气，连带着心中躁动也平静了不少。

　　应予歆本专心收取怨魂，刚完成了一半，没成想曲芜忽然靠了过来。

　　她一手拿着引魂灯一手扶住曲芜，低头一看，见她眼神迷离，神志不清，知道她是醉了。

　　本想让弟子把曲芜带走，谁知曲芜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开。

　　应予歆道：“放手，让卿秀先带你去休息。”

　　“不放……”曲芜迷迷糊糊地道。

　　应予歆无奈，又说：“你这样我不好动真气，先让别人扶着你，等等我就带你下山。”

　　“不放！”曲芜似乎很生气，“我又不认识他们，才不用他们扶我！”

　　应予歆闻言一凛，问：“那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

　　“我是谁？”

　　“应予歆。”

　　“那你是谁？”

　　“…”

　　平稳的呼吸声响起，应予歆看去，曲芜已经靠在她身上睡着了，手里力道却不松，仍然紧紧攥着她的衣襟。无可奈何，她只好把引魂灯交给其他弟子让他继续收取怨魂，自己则把曲芜抱起，带着人先行离开。

　　···

　　这一觉曲芜睡得格外的沉。

　　当她恍然睁眼，已经日上三竿。

　　头有些疼，曲芜有些吃力地坐起身，就见应予歆正坐在不远的桌子前看书，阳光打在她身上，撒下一层光华浮在身侧，俨然是一副让人赏心悦目的美人图。

　　听见动静，她放下书看过来，“醒了？”

　　她们应该是在客栈里，曲芜先是顿了顿，想起了喝醉后发生的种种尴尬行为，决定装作不知道蒙混过去。

　　“多谢真人带我回来，不知我是怎么了？竟然丝毫不记得后面的事了。”

　　“你醉晕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曲芜做恍然大悟状，“我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冒犯真人的事吧？”

　　“没有。”

　　曲芜松了口气。

　　“但是你一直在说胡话。”

　　曲芜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狐疑问道：“我说什么了？”

　　应予歆看着她，眸光中藏着不明的情绪，声音平静道：“你说你是曲芜。”

　　曲芜：“…”

　　应予歆学坏了。曲芜腹诽。

　　多年没见知道诈她了。

　　她面不改色说：“真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曲芜都已经死了，我怎么会说自己是曲芜呢？”

　　“是不是真人听错了？”

　　她神色坦然，任由应予歆打量，丝毫不见心虚。

　　应予歆淡淡道：“方才我带你回来时，看见你肩上有伤。”

　　“能告诉我是如何伤到的吗？”

　　曲芜呼吸一滞。

　　那是她至今还没痊愈的伤口，本以为已经很小心地遮住了，没想到还能被应予歆看见。

　　应予歆眸光微凝。

　　曲芜心思飞转，想了想拿出应付阿茵的那套说辞。

　　“告诉真人其实也无妨，只是希望真人千万不要将我的事说出去。”

　　“那伤……其实是我与二郎出逃时在山中遇见的歹人所伤。”曲芜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不瞒真人，我与二郎其实是私奔出来的。”

　　“我家里是修道世家，而二郎只是一个没有仙根的凡人，所以家里人一直反对我和他在一起。可我无心仙途，只想和二郎厮守终生，被逼无奈下这才与二郎远走他乡，想着寻个家人找不到的地方安稳过日子，谁料竟然······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说着抽泣了两声。

　　“真人若是还不信，我可以……可以任真人检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曲芜料想以应予歆性子不会真让她脱衣服。

　　结果，就听应予歆缓步走了过来，开口道：“那就麻烦你，脱下衣服一验了。”

　　曲芜坐在床边，看着与她近在咫尺的应予歆，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还来真的？

　　饶是她见惯大风大浪，也从没经历过被人逼在床角脱衣服。

　　曲芜直愣愣的盯着应予歆衣服上的暗纹看了一会儿，有些不愿意，总觉得自己是被占了便宜。

　　“如果你有顾虑，但说无妨。”

　　应予歆嗓音清冷，声音不大不小还很好听，但在安静的房间内，在尴尬之中，曲芜只想让她闭嘴。

　　“我……”话说一半，曲芜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搪塞过去。

　　是她主动说给人家检查的，而且两人都是女子，看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可她就是拉不下这个面子！

　　眼看着应予歆周身气势越来越冷，曲芜摇摆不定间，又听她冷冷道：“若是不便，我也可以帮你。”

　　曲芜瞪大眼。

　　她还要来硬的？

　　曲芜心里暗骂，应予歆白长一张好看的脸，怎么净干些流氓的事？刚见过一面的女子就要人家脱衣服？要不是她失了修为打不过她……

　　她思绪复杂，踌躇片刻，随即一咬牙。

　　脱就脱！

　　应予歆都敢看她有什么不敢脱的，堂堂魔门左使还能被这种事吓住？

　　曲芜深吸一口气，带着赴死般的决心，手搭上了腰带。

　　衣服件件褪到腰际搭在手腕上，女子白若凝脂的肌肤随着最后一层布料的落下暴露在应予歆眼前。

　　她目不斜视地看向曲芜肩上的伤口。

　　伤处平整，伤口细长，看起来是刀伤，结痂已经掉落，只能依稀看出些原本痕迹，看样子已经愈合大半。

　　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只有那一处淡红色在雪白的肌肤上异常明显。

　　她可能真的不是……

　　应予歆垂眸，背过身去，说：“可以了。”

　　一直盯着她脸色，心跳如擂的曲芜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手从腰间移开——那里有她最重的一道伤。

　　虽然受了点委屈，但取得了应予歆的信任，终归不算亏。

　　曲芜系着衣带，心里不平地想。

　　等她取回修为，定要把账讨回来！

　　利落地穿好衣服，应予歆已经回到了她的桌子边，见曲芜收拾整齐，道：“是我误会你了，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姑娘原谅。”

　　曲芜摇头，“现今世道混乱，真人会对我有所戒备我是明白的。”

　　应予歆说：“既然姑娘已经下山了，就早些回家吧，我也该带弟子们回宗门去了。”

　　曲芜闻言心思一动。

　　之前她要走应予歆不让，现在知道赶她走了？曲芜冷笑。

　　她改主意了。

　　是以，她双膝一弯直直跪下。

　　“我有一个请求，求真人成全。”曲芜高声道：“请真人收我为徒！”

　　她知道应予歆对她试探多次是知道她有仙根的，而且方才她也说了她是世家弟子……

　　万事俱备，只差应予歆答应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让她收徒。

　　只要成了她的弟子，那么明虚……

　　她迟早可以取他狗命！

　　曲芜心中盘算着，听见应予歆道：“为什么想让我收你为徒？”

　　“我如今孑然一身，心中已无牵挂。二郎的死让我明白在这世道上安稳终归是天方夜谭。我不求飞升成仙，只求从今往后能够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真人大名如雷贯耳，我仰慕已久，原意追随真人除魔卫道，侍奉在真人左右，还请真人成全！”

　　说完，又怒斥了一番魔修怎么怎么可恶，她多么多么恨自己没能救出二郎。

　　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情绪激昂，再抬头却见应予歆一点不为所动，连表情都不变一下。

　　曲芜最怕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由得心里没底。

　　“静尘宗有规定，长老只收内门弟子。等你成为耀光宗的内门弟子的那天，再来向我拜师吧。”应予歆等她说完，把她扶起来。

　　这是曲芜没想到的。

　　她知道应予歆是明虚直接收徒带回去的。本以为明虚只是破了不收散修的规矩，没想到还他还直接越过了内门弟子的甄选。

　　但是听应予歆的语气……

　　“那如果我成为了静尘宗的内门弟子，真人就会收我为徒吗？”没时间多想，曲芜追问道。

　　“如果你能通过内门考核……”应予歆顿了顿，“我便收你为徒。”

　　曲芜没想到应予歆答应的这么容易。

　　她小心翼翼又问了一遍，“此话当真？”

　　“当真。”

　　曲芜两眼放光，心中大喜，没想到目的达成地这么容易，怕应予歆反悔，连忙道：“多谢真人！”

　　···

　　从远处看静尘山，能看到笼罩整座山的迷蒙雾气，青色的山头在其中若隐若现，虚无缥缈下，真有几分世外仙境的派头。

　　“一个月后静尘宗会举办大选，到时候能否进入静尘宗，就要看你自己了。”

　　曲芜闻言，视线从静尘山移下来，低头恭敬答道：“是，晚辈明白。”

　　回去时，应予歆顺路把曲芜带到了静尘宗山下的镇子里，临别又交给她几本心法，说：“你资质不差，这一个月来只要勤加修炼，入门想必不难。”

　　又嘱咐了她几句打好根基切莫心急之类的话之后，就要与曲芜分别。

　　卿秀凑过来说：“洛姑娘，我在宗里等着你！”

　　曲芜笑笑，“我也期待再次见到卿秀姑娘。”

　　“那我们就走啦！你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随即看向应予歆，朝她行了个弟子礼，“真人，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