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情浓》赠春枝

22、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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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沈迁爽快地一场购物结束，梁乔的心情如同天气般明媚。
　　她在心里盘算着，距离沈霆修的生日，还有不到两周。

　　私下悄悄问过秦南，那天他行程不算满。

　　梁乔轻哼着欢快的小调，她想，待会儿回去要认真计划一番。

　　“你们刚下飞机吗？”刚在餐厅坐下，梁乔接到一通电话。

　　沈迁正在翻阅菜单，闻言挑了挑眉，朝梁乔的方向望去。

　　她漂亮的小脸挂上浅浅的笑容。

　　“啊，怎么这样……”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沈迁见梁乔的小脸瞬间垮下来，又恢复了沮丧的模样。
　　她闷闷的嗓音传到耳畔，不情不愿的，“那好吧。”

　　一通简短的电话，如主人干练的行事作风，很快结束。

　　沈迁喝了口温水，看见梁乔皱起的眉头，小声问她，“怎么了？”

　　梁乔紧抿着唇，“沈霆修从瑞士回来了。”

　　“不是好事吗？”

　　“他打电话说刚下飞机，先去了公司，临时召开紧急会议，可能今晚也不回来了。”一桌佳肴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好啦，别担心他。我哥工作起来是这样，工作最忙的时候，他整个月都住在公司呢，常事。”沈迁拉了下她的手腕，示意她安心。

　　梁乔沉默地握着筷子，一下又一下地戳着餐盘里的米粒。

　　说不难受是假的。
　　这种情绪很缓慢，像是灌满了的气泡水，不轻不重地淹没着胸腔，特别失落。
　　沈霆修真的好忙啊。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本来想着，等他回来后她就又能每天见到他，没想到整整半个月，没有见到沈霆修回来的身影，却得到了这个消息。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既想念他，又心疼他。

　　两个人的餐桌，这下实在热闹不起来。

　　片刻后，梁乔忽然问道：“沈迁，他以前也都这么忙碌吗？”

　　“没和你结婚前更忙。我二叔那个人你也知道，跟狼似的，贪婪成性，自从爸爸出事后，二叔就想方设法套股权。我哥那时才二十一岁……”沈霆修承受的压力和窥伺，远不止外界看见的那些，他雷霆狠辣地手段，大多都是为了护着她和家人。
　　沈迁没说下去了，只是笑了笑，“小嫂子，其实看见我哥和你结婚，我还挺高兴的。”

　　梁乔下意识的抬头望着沈迁。

　　“他从来没对人这样好过，我猜我哥真的很喜欢你。”

　　好像一瞬之间，心头被击中。

　　梁乔明白了些什么，眼底的情绪不断浮动。

　　一顿饭结束，沈迁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临走前还给了梁乔一个大大的拥抱，和她说再见。

　　梁乔凝望着沈迁渐渐变小的背影，看了眼时间，不算早了，挪步往外走去，司机在出口等她。

　　梁乔靠在柔软的后座上，望向窗外的车流，忽然想要打电话提前问一问沈霆修，不知道他有没有提前吃过饭，不过来得匆忙，想来应该没有。又怕打扰他开会，念头被打消。

　　过了二十分钟，车身驶入沈氏大厦地库内。

　　梁乔虽不常来，但对这里并不陌生，没惊扰任何人，熟稔地刷过人脸，径直坐电梯上去。

　　晚六点，撞上下班高峰期，人潮涌动，梁乔坐了沈霆修的专用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一路畅通无阻。

　　空空荡荡的电梯空间内，梁乔视线在手边扫过，是特地给他带的晚餐。

　　狡黠地眨了眨眼，预想到男人讶异的神情，她又忍着笑意，这些被藏在心里的喜欢不受控制地朝外涌动。

　　“叮——”
　　电梯到达顶楼，门缓缓打开。

　　落地窗外夕阳渐颓，顶层办公室仍然灯火透亮，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

　　一位认识梁乔的女助理惊呼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踩着高跟小跑来接待梁乔。

　　“太太好。”

　　“不用管我啦，你们忙，我就来送个饭。”梁乔俏皮一笑。

　　“好的，”助理顿了顿，面露犹豫，怕怠慢了梁乔，又不敢耽误工作，只好点头，“那您稍等一下，沈总在开会呢，我正好要送文件过去，我去报告沈总。”

　　梁乔笑着回应，“嗯。”

　　看着秘书的背影消失，梁乔边走边笑，挪步进了总裁办公室。

　　沈霆修的办公室很奢华，有独立的休息室，里面卧室厨房浴室，一应俱全，梁乔在里面睡过几次午觉，舒适度很高。

　　这样想着，门打开了，梁乔走进去，壁挂的顶灯散发着明亮的光线，她的影子落在地面上，成了一小团浅淡的阴影。

　　办公室很安静，没有人，秦南也不在。

　　梁乔拎了打包的晚餐盒，步子往里走，浅浅的影子也随之挪动。

　　顶层的视角极佳，梁乔朝落地窗外望了眼，夕阳落下，整座城市被温暖的余晖包裹，特别美的景。

　　她出神地欣赏着，抬手准备去拧休息间的门锁。

　　才触碰上冰凉的金属感，还未来得及释放出半分力道，休息间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带起来一阵涌动的风。

　　一道女人柔美的嗓音接踵而至，“霆修，看见我的香水了吗？我找不到了。”

　　女人裹着浴巾，半湿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踩着步子朝外走。

　　砰——
　　梁乔的动作倏忽地停住了，手上一下卸了力道，餐盒失去支撑，毫无防备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如雷击中那般，呆愣愣地站立在原地，像是妻子抓住了出轨丈夫的蛛丝马迹。

　　所有画面在这一刻失去色彩，甚至丧失了听觉和触觉，耳畔如雷鸣般，嗡嗡作响。

　　梁乔接受不了脑海里不断预警的念头，也没办法不去联想任何。

　　怎么会有女人从沈霆修的休息室出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沈霆修身上。

　　心头冒出的粉红色泡泡在此刻瞬间被碾成齑粉，了无踪迹，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怎么能闯进这里来。”
　　静止的世界被打破，迎面走出来的女人，眯起眼睛看向梁乔，咄咄逼人，似乎在看一个罪恶的闯入者。

　　两人隔着冷白色灯光对视彼此。

　　梁乔终于动了，僵硬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看清了她的面容。

　　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是季晴。

　　那张脸温婉可人，袅袅婷婷，裹着件单薄的浴袍，未干的水珠滚落，有几分娇美的病弱感，肌肤如玉，唇齿间的红润为她平添几分风情，本人甚至比镜头里更美几分。
　　甚至在来的路上，梁乔还在刷她的新闻报道，绝对不会认错。

　　——沈霆修和季晴。

　　大脑皮层回荡着女声那句，她刚刚叫的好亲呢。
　　梁乔巴掌大的小脸，瞬间失去血色。

　　不可能，她下意识反驳。
　　那天在妙云寺里，沈霆修分明不认得季晴。

　　刹那间，空气似乎稀薄起来，梁乔感到窒息。

　　察觉到梁乔的视线，季晴抬起头，如今褪去了温柔的外壳，直勾勾地凝视着梁乔的双眼，缓慢地凑近她。
　　“你是梁乔吧。很高兴认识你。”

　　梁乔眼里没有半点温情，冰冷地看向她。
　　“我和沈霆修已经结婚了。”梁乔在警告她。

　　“我听柳姨说起过你，”季晴扬着尖尖的下巴，唇角勾着笑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季晴，霆修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初恋。”

　　“感情这事讲究先来后到，梁小姐，我说句难听的话，你才是插足我们感情的那一位。”

　　墙面那抹镜子里，女孩儿的眼眶瞬间泛红，衬托得小脸愈发苍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下来，梁乔迟钝地捕捉到几个词汇。

　　青梅、初恋、插足。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她说不上来，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冰冷入骨的寒意。
　　身处无边无际的黑夜，又有愤怒的火焰灼烧而起，梁乔屈辱地闭了闭眼，忽然后退半步，感觉胸口很闷很疼。

　　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大理石地面上满地狼藉，梁乔转身，却被季晴出声叫住。

　　“不用着急走，你来找霆修的吧，我和他临时改机票赶回来，会议挺急的，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我这个人挺大度的，不介意坐下来和你聊一聊。”

　　脑海中紧绷的弦突然彻底崩断了，瞬间丧失了身体的感官机能。
　　梁乔抬起头，死死地凝视着季晴的脸庞，“你是说，他和你一起去的欧洲。”

　　季晴莞尔一笑，“当然，我在那里有一处取景，霆修没告诉你吗。”

　　季晴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从梁乔的视角看上去，特别温柔，像是从屏幕里走出来的美人，漂亮得不可方物。
　　映衬得自己更加卑劣可笑，像是扮演着小丑的角色。

　　答案竟然是这样。

　　梁乔垂下头，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眼眶里的湿润。

　　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梁乔忽然想到，在沈霆修出差的十六天里，确实没有和她打过视频电话。
　　一次都没有。

　　因为和季晴一起去的，怕自己发现吗？

　　可沈霆修明明在信息里告诉她，他在工作。
　　她才很听话，很乖的，没有打扰他。

　　难道都是在欺骗她吗？

　　梁乔脑海里闪现两人一起生活的很多片段，内心想要坚定地相信沈霆修，可理智却在左右摇摆，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的。

　　她喉头微动，心里憋屈极了，浓烈的怒气往喉间涌动。
　　梁乔剧烈地推了季晴一把，季晴没有设防，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我才不是小三，沈霆修不会骗我。”女声带着颤，吐字却干净利落。
　　她浑身竖着尖锐的刺，双眼通红，仍旧执拗地睨着摔倒的季晴。

　　说完之后，梁乔不再看季晴一眼，依旧挺直纤细的腰肢，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