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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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姜珩重新开始不情不愿地学习。
进入学院，他没有再去学堂之中，而是径直去了藏书阁。途中遇到了荀彧，他也没视而不见，反而主动打了一个招呼。
荀彧笑着回礼，手中拿出一卷竹简，便是昨日姜珩借与他的抄录笔记。递给姜珩，还给了他。
“昨日彧观珩弟手札，不想被叔父看见，后传与仲远先生观赏，皆对你赞赏有加。”
姜珩听闻自己的那份书简被两个先生看了一遍，突然生起一种预感。
“彧不曾经过珩弟同意，就把你的手札送与先生观赏，希望你不要介意。”荀彧站在他面前，歉意说道。他玉兰之姿，笑意隐在眸子里，不仔细看看不出他的温柔笑意，含蓄极了。
姜珩道：“自然不会。”
荀彧朝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却不再说手札之事，只是一边说道：“彧所日从奉孝口中闻珩弟刺仲远先生之言，彧.............”
姜珩听他停顿，以为他是不赞成自己的说法，准备向自己委婉的提出。不急不慢地问道：“文若也觉得珩的做法不妥吗？”
他也没有生气，只不过有些郁闷。
却听荀彧回过头来，面带笑意却神色认真道：“不，彧并不觉得珩弟有错。”
“文若觉得，错在仲远先生身上。但还望珩弟莫要生先生的气，先生并非蛮不讲理之辈，待他气消了，相信也会明白自己的错误。只是因为昨日之事，叔父想要见你一面。”荀彧道。
颍州书院的院长是荀爽，与荀彧是叔侄关系。
姜珩心里徒然一突，便猜想莫非是准备开除他？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或许是见姜珩的神态不对，荀彧轻声安慰道：“此去并非责问，而是想要询问一些事情。珩弟不必担忧。”
姜珩点了点头，心中稍定。
“恐你不知方向，彧引你去见可好？”
荀彧在家中一向最得兄长照拂，是以养成了温良的性格。或许是因为姜珩年纪小，又记得当然在藏书阁时看向自己时的那种内敛的崇拜之色，文若心中一直怜他，不免想要照拂一二。
姜珩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见荀彧如此细心体贴，心中赞叹，亲近之意又生了几分。
由走廊穿过，廊上挂着的一些盆景挡住了依稀的阳光，略显斑驳。
荀彧在前面带路，俩人一时间都没有说什么话，而姜珩的目光却被沿途的景色所吸引，一时间忘记说话。
待荀彧停下，姜珩的目光落入一扇门前。
“叔父在室中等候，彧先行离开。”说罢抚了抚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慢步离开。
姜珩走了几步，走进了开着的门。只见室内靠近里侧的一张书案上，一个格外有儒雅之气的中年士人正坐在书案后的单人席上，悬臂写字。
姜珩正欲行礼，却见那文士已经抬起头来，与荀彧有几分神态上的相似，也是格外的温柔。
“不用行礼，直接坐下吧。”
姜珩感到一丝疑惑，扫过书案旁边的一张席子，便学着文士的模样，跪坐在前面。
“听说昨日仲远先生在你那儿吃了亏？”
荀爽停下笔来，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但本能地让姜珩感到心安，完全处于对小辈的打趣，并没有责备之意。
“学生承认，上课时间气走先生是学生的过错。”姜珩看着书案上的花纹，毫不心虚地说道。
荀爽点了点头，继续看向他，姜珩叹了口气：“当日学生一时莽撞，将书院里的先生都贬低了一遍，言语确实有些不当。”
荀爽笑了笑：“我让你过来并不是让你认错的。”
“仲远先生昨至我处言明了所发生的事情，知道自己昨日的言行的确不妥，亦觉心愧。但再次说到你的时候，也觉得你进步奇快，辩才难得。”
“昨日我与他见了你的手札，他便说你绝不是池中之物，若是不上课，恐怕会耽误了你的才学。所以，想要收你做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姜珩心下惊讶，不明白事情的转变怎么会如此之快，但他明白这件事情与他借与荀彧的那份手札有关。不然凭自己在课上的三言两语，也绝对不能打动这些先生，要知他们教的学生也不少，怎可会因为几句话就开始青睐某个学生。
“当然，这是因为我与仲远先生素有交情才请你来此。你自己考虑便可。”荀爽仍然态度温和。
俩人再说了几句话后，姜珩就起身告退了。
沿着旧路回去，姜珩心里琢磨这个仲远先生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有老师来教他学问，必定比他自己学进步要快，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昨日俩人才在学堂之中互骂，第二天就拜他为师，这转变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况且，他对仲远先生的印象并不好......
姜珩虽在思索，但是感官却也灵敏。他扭头环视几圈，最终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坐在桂花树下的青年人身上。
那三十多岁的先生笑得倒是亲和，但恐怕在被姜珩讽刺之后就很少有人觉得这位先生亲和了。
出于礼貌，姜珩冲他作了一个揖。
这就是传闻之中的仲远先生了，看起来倒是年轻。姜珩面无表情地想着。
那先生见他行礼，露出一抹堪称和蔼的笑意，然后略略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一种凝望深渊的感觉。姜珩硬着头皮，出于礼节然后走了过去，与这位先生面对面，跪坐在桂花树下。
“我泡了一杯好茶，特来请姜生品尝。”
说罢抬手为姜珩倒了一杯茶，由于上次初次见面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姜珩可以说是受宠若惊。小心地端起那杯温热的茶，浅饮一口，唇齿留香，不由得称赞一声。
听到称赞，先生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姜生，我为昨日的事情向姜生以及姜生的亡父道歉。”
姜珩连忙将站起来作揖道歉的先生搀扶起来，心里叹了口气，说道：“先生不必如此，不过是口舌之争，不必再提了。”
到这里，姜珩对这位先生的印象重新回升。
为了不让先生再提及，他略略思索了一下，道：“我听慈明先生说，先生欲要收我为徒？”
仲远先生点了点头，请他重新坐下，道:“不错，我观你性情耿直，颇有辩才，而且书法卓越，心中喜然，不知你可愿意？”
姜珩目光触及到这位先生的目光，目光虽然和蔼，但也隐含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神态。
他犹豫了一番，点了点头。
仲远先生笑道：“如此甚好。我应劭也是有一个衣钵传承者了。”
姜珩心里一惊，应劭？
他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应邵这个名字，虽然记载不多，但也可以称作是一个文豪。记不清对方是什么人，只知道与泰山有关。
他疑惑道：“老师可是做过什么官？听起来有些耳熟。”
应劭摇了摇头，摆手道：“做过几年小官，辞去了。现在我暂时在书院里当一个先生。”
姜珩心里嘀咕一声，他记错了吗？
姜珩也没有多想。
他见应劭站起来，于是也跟着他起身，询问道：“先生，什么时候正式拜师。？”
应劭沉吟片刻，“如此乎，你明日午时在书院门等我，我带你去我府上挑数书，后拜师。明白否？”
姜珩点了点头，被先生不明不白地摸了摸头，目送着这位先生进屋。
怔了一会儿，还在感慨这反转，然后朝着藏书阁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先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