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乐的主攻小短篇们》衍乐

1、玻璃糖

　　Fragment one
　　粗重的喘息声在夜晚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阴影明暗间，两具身影交织得难舍难分。

　　什厄将墨兰禁锢在身·下，惩罚性地在樱粒上重重的一咬，感受他里面的温暖。后者闷哼一声，还是任君索取的样子包容着什厄。

　　也就是撞得狠了，才从嘴角泄露出几分低喃。

　　眼角有晶莹落下，什厄漫不经心地用手背粗鲁地帮他擦去，惹得墨兰眼尾生理性地艳红。

　　什厄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个个圆润可爱，是一双可以去当手模的手；这双手有兴致的时候，还可以让墨兰哭着求饶。

　　温存的时候，什厄扳过墨兰精致的脸，下意识想去吻那半开半合的唇，却被墨兰偏头的动作给躲过了。

　　一瞬间他有些瓦特的脑子就清晰不少。

　　……呵。

　　他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墨兰有些躲闪的漂亮眼睛，手还掐着墨兰劲瘦的腰身。

　　半响，他微微启唇，有些沙哑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充满了蛊惑的性质：“你躲什么？”

　　没有人说话。

　　僵持了一会，什厄扯了扯嘴角，自顾自退出去，拎了一件衣服就往浴室走。在重重地摔上浴室门前，他扔下一句话：

　　“墨兰，你不要后悔。”

　　Fragment two

　　在最后一次发泄似的鬼混后，什厄就删掉了墨兰全部的联系方式，还干脆利落地拉黑了跟他关系好的一堆人。

　　一个月过去了。

　　他和墨兰还从没分开过那么久。

　　什厄身边的人看见他平静之间压抑着狠绝的神色后，都打消了劝和这对难得的情侣的念头。

　　听说墨兰发疯似的来找他，可他早就搬出了他们一起的小屋。

　　在听到墨兰找不到他，那么冷静自持的人甚至蹲在街上哭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像是在听别人的爱情故事。

　　他知道墨兰为什么在一起三年都不肯吻他，甚至连恋人之间的牵手拥抱都很少有，见面最多的地方就是床上。这也显得他离开前最后丢下的狠话那么苍白可笑。

　　也是，也许根本说不上是恋人。

　　是他一厢情愿了。

　　Fragment three

　　要说初见，上大学时什厄和墨兰就认识了。

　　什厄长相有点妖媚，墨兰气质冷清，那时满足了不少学妹学姐对于美型男朋友的所有幻想。

　　可惜，帅哥总会内部消化——在大二的时候，两大校草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还是墨兰表的白。起码亲近一点的朋友都知道这件事，一来二往的，一时间不少学妹伤透了心。

　　其实什厄不是同性恋。

　　但是当时看到一向被誉为冰山美人的帅哥在自己面前露出疑似有些害羞的情绪，他的脑子里一声轰，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这一交往，居然就认认真真到了毕业。

　　向来花心的什厄不知不觉愿意为了墨兰斩断所有烂桃花。他当时就是想，没有任何人笑起来能比墨兰好看。

　　毕业后，他们更是进入了同一家公司，有了属于他们的小屋。房子不大不小，但每一处都是什厄和墨兰亲自设计。他们还有了一只橘猫，每天蛮横地霸占着有太阳的阳台，把它撸舒服了还会脚掌开花。

　　尽管什厄有时候会疑惑，明明他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墨兰独独对吻特别死守，他也只好包容了恋人的小坚持。

　　毕竟生活已经很美好了。

　　他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Fragment four

　　什厄事后回想，觉得，为什么美好下面总会有尖锐的东西呢？

　　就像是白嫩鱼肉里的刺，在你以为美味可口的时候，总会张牙舞爪狠狠刺你一下，只是一下，你就会永远记住疼。

　　墨兰是他心里的刺。

　　也许他那天就不应该接那个电话。

　　晨光熹微。前一天闹腾得狠了，墨兰还没有醒过来，一直吵闹的手机铃也没吵醒他。什厄不耐烦地帮他接通了电话，开口：“喂？”

　　他没有打听对象隐私的习惯。如果他此刻头脑清醒的话，一定会征求墨兰同意的；不过，就算是接通了，他原本也是打算告诉那边墨兰还没睡醒。

　　那时一个跨洋电话。显示是「湛哥」。

　　那边低低的嗓音很好听：“墨兰，我回来了。”

　　“……”

　　什厄以为是诈骗电话，等了一下，就想要挂断。

　　那边见“墨兰”没有说话，就放温柔了声音：“别生气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我之间有什么成见，也大可放下了。”

　　什厄抓着手机的手没有动。

　　“……听说你还在国内找了一个很像我的恋人，这也太不像话了。墨兰，你听我说，你也该懂事了，老爷子那边……”

　　什厄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将那边恶心的、喋喋不休的声音掐干净，然后沉默地坐着。坐在床边。

　　等阳光几乎洒满了整个床的时候，墨兰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在阳光里透明的什厄。

　　什厄轻轻把手机放在他身边。

　　他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墨兰有些不明所以。

　　于是他问他：

　　“墨兰，你说。”

　　“我和‘湛哥’，很像吗？”

　　Fragment five

　　看着墨兰刷的一下惨白的脸色，其实是很可笑的事情。

　　更可笑的事情是，他谈了三年恋爱的恋人，在他耐心的等待下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墨兰像以往一样拉着他的衣角，声音不易察觉地有些哀求：“不是那样。”

　　那是什么样？

　　你想怎样？

　　他突然想起了墨兰其实有些突兀的告白，这几年来不愿意献出的初吻。

　　他安静地等待墨兰解释些什么，但他可爱的、一向不善言辞的墨兰什么也没有说。

　　沉默了好久。

　　最后，什厄吻吻墨兰的额头：“宝贝，我们都冷静一下。”

　　墨兰睁大了眼睛。

　　“我们分手吧。”

　　Fragment six

　　也是在后来，墨兰才慢慢了解到，湛奕是墨兰的竹马，从小到大的白月光。

　　而在他出国的一个星期后，墨兰向什厄表了白。

　　那天晚上什厄很开心，第二天发了一天传单，才给自己男朋友买了一堆的零食作为见面礼。

　　说来好笑，看起来花花公子的什厄学生时期其实是个穷小子，而看起来像是个勤工俭学的好学生的墨兰才是真正的富二代。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他拉着行李箱离开那个小屋的时候，墨兰死死拉着他的手，力道很大，嘴唇颤抖：“我爱你啊！……什厄，你相信我，我真的……”

　　墨兰泣不成声。

　　什厄没有说话。赶在天还没黑的时候，他只身一人去了机场。

　　Fragment seven

　　其实什厄本来的想法只想自己好好冷静一下，顺便给气得自己肝疼的糊涂蛋一个自责的时间。

　　毕竟那么多年的相处，哪能说放过就放过。

　　当他望着飞机窗外的云是，他这么想着。

　　可惜，飞机失事这么小几率的事情就让他给撞上了，蔚蓝的大海成为了他的归宿。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还在想。

　　墨兰知道他死了，应该会很伤心吧？

　　Fragment eight

　　有一种蛾类，此生只为一种花授粉。那种兰花生着细长的花矩，只有这种蛾才能为它授粉。

　　一旦它们失去对方，谁也无法成活。

　　Fragment nine

　　人们发现墨兰的时候，这个事业有成的帅气男人一个人在家中的浴缸里，左手手腕有深深的刀印子，带着血的水由着伯伯流出水的喷头流满了整间浴室。

　　是自·杀。

　　他的神色很安详，嘴唇像是被自己咬破了。

　　在主卧的床头柜，人们发现一张他和一个男人的结婚照。另一个男人挂着邪魅笑意的脸上，有一个迟来的血吻。

　　旁边有一行小字。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