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尾篇：白色法兰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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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意大利。
当我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不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那复杂的心情。
根据spw财团和乔瑟夫等人私下的调查，使Dio觉醒替身能力的“箭”是在1986年从埃及的沙砾下发掘出来的。
而那位发掘了箭的男人毫无疑问是我的前Boss迪亚波罗。六只箭中的五只被卖给恩雅婆婆，在Dio建立的人情网络里辗转不知去向。而剩下的那一只则在现在被我们确定，就在这个美丽的岛国上。
“承太郎和我联系了，他说他和花京院会负责亚洲和美洲。”
我慢悠悠地走在那不勒斯的街道上，波鲁那雷夫放下电话回头看我，“恰好我们负责的欧洲和非洲发现了眉目，想必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
接近三年的疗养，我已经非常适应身上的假肢。除了眼睛部分太过精细需要仔细呵护，右臂和双腿从外表来看基本不会引人注意，“查到的人叫做迪亚波罗，是意大利当地最完整，结构最严谨的犯罪组织Boss。”
“不是让你少用凛冬弦上吗”波鲁那雷夫抱怨着，但是行走在大街上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有关替身使者的词语。
我摇摇头，“我没用。”
波鲁那雷夫“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来，眼尾的弧度却向下折了一点，构成了半是委屈半是逃避的姿态。我在心里叹息一声，拉起他的手，“我想吃冰激凌。”
恰巧身边就是一家当地的冰激凌铺子，波鲁那雷夫拿着兑换好的钱买了一份原味的递给我，自己却默不作声地四处观察，“我感觉有人盯上了我们。”
“那是鱼儿上钩了”，我伸出舌尖试探地舔舐着那一抹甜腻的顶端，“和我以前吃过的味道一摸一样。”
“...”
波鲁那雷夫不说话了，他抿着嘴唇站在我身边，手指却紧紧抓住了我。
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却没有办法不继续。
最后，我还是轻轻地松开了他的手，“四点钟方向装扮成普通游客的男人，身高190+，格子衬衫黑外套。”
我们默默地沿着街道走出闹腾的市区，来到海边的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这是一处风景秀丽的观海区，被栏杆阻碍的不远处是一个不大的悬崖。罗马式建筑的立柱还在边上，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没有观赏的心情。
“真是一个好地方”我自言自语地说道，凛冬弦上天平一晃，将这三年来积攒的东西流水般吸收。
似是没有想到我的动作会这么快，一直跟在身后的青年急忙叫出自己的替身。但是此刻我交换的禁锢作用已经在他身上部下，迪亚波罗和他的绯红之王被生生暂停了一秒。
一秒就已经完全可以了。波鲁那雷夫的剑足够快也足够锋利。
经历过和Dio的对战，我们都清楚时间系能力的棘手之处。加上这些年波鲁那雷夫一直精进剑术，所以当剑尖从迪亚波罗的右眼穿透冲出大脑，他震惊的表情还没有消失。
“怎么...可能...”
迪亚波罗沉重的躯体扑倒在地上，绯红之王的身影也消失。一只从他衣襟里滚落出来的箭“咣当”地砸向地面，随即反弹着朝我冲来。
“赛法尔！”
波鲁那雷夫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只箭，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手指上绷紧的肌肉，接着是脸上惊恐的表情。
凛冬弦上消失在我身旁，我伸手抓住那只箭，然后接住直直扑向我的波鲁那雷夫，“我在，我在。”
“啊...赛菲”他低低地从胸腔里发出这声叹息，双手揪住我后背上的衣服，“真的，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抬头望向天空，那是我看了许多年熟悉的天空。命运兜兜转转，从意大利开始，也要在意大利结束了。
我咬住自己的下唇，血腥味很快充满整个口腔。就像很久以前就认定的事实那样，我无法在这里回应波鲁那雷夫。
仿佛局外人一般，意识中的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底强烈而汹涌的情绪。随即，我听到了从我嘴里发出的那个咬字清晰的词语，“没有。”
“对不起。”
“这是你喜欢吃的黑森林。”白色的骨瓷盘上静静放着一道德国的经典甜点，鲜红的樱桃还带着小小的水珠。
“你的假肢要好好保护，不仅仅是眼球，双腿和右臂也要注意。不在意它们在下雨天会很难受。”机械润滑油和零件被防水布包好，静静放在一边。
“最常佩戴的袖扣和发夹已经清洗好了，实话说我也买了同样的款式。”说道这里，波鲁那雷夫顿了顿，伸手摸向自己的袖口，黑曜石的小装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还有最后一件东西”，他从裤子口袋摸出一个天鹅绒盒子，红色的外表让他苦笑了一下，“你应该可以猜到吧。但我还是一直不敢给你。”
他打开盒子，我曾经送给他和银色战车的小骑士，小击剑吊坠都在里面。波鲁那雷夫的手指轻轻地拨开它们，显露出底下的小东西：一枚造型简单但size适合我的戒指。
“波鲁那雷夫”，我久违叫了他一声这个称呼。
闻言，他将戒指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戴在我的左手上，单膝跪下，“是的，就像这枚戒指代表的那样。我一直一直很想对你说我爱你。”
波鲁那雷夫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再次宣誓道，“我爱你赛法尔。”
“所以我愿意。”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因为他喜欢的人在认定了结局之后毫不避讳地告诉了他。
有些不能说出口的东西意会即可，有些直接说出口的东西，在这三年里已经让他逐渐习惯。
...
不，他永远也习惯不了。
命运为什么会这么残忍呢，给了他想要的东西，又收走他爱着的人。
赐予苦难，赐予温暖，赐予百倍的复杂与难言之痛，最后也真正地告诉你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波鲁那雷夫无法对着赛法尔说谎，虽然他的理智和情感都告诉他要缠着她、用各种努力去拼搏可能性，坚定的反对那个不想要的未来、用爱，用尽可能的什么去让她留下...他本应该这么做的，因为这是正确的。
但是仍然有什么东西凌驾其上，让他反而心甘情愿地产生支持的念头。在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波鲁那雷夫明白，那是他的承诺。
“我永远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我们在房间里交换了一个甜蜜的亲吻。
饱含温柔与忍耐，碾磨情意与眷恋。
银色的替身显示出来，波鲁那雷夫和我气喘吁吁地松开对方，互相不禁笑了一下。
“还是要说再见的”，波鲁那雷夫手里拿着箭，箭尖对准凛冬弦上，“准备好了吗？”
“嗯”，我对着他点头，在他天蓝色的眼中映现出的是一个幸福而明媚的我。
“噗”，仿佛穿透气泡，又像浸入水中，金色的虫箭扎入我的替身里面，游鱼般一闪而逝。“咔咔”，“咔”，大量的信息灌输到我的脑中，在我不知道的外面，凛冬弦上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石化，随即碎裂。
“铛——”虫箭突然地砸到地上，被一双手捡起来，“不要打扰她。”
我睁开眼，眼前是蔓延而出的奥妙银河。时间的星辰，命运的丝线，还有碎裂在各处闪着光芒的点点：可能性。
此刻，波鲁那雷夫的身影仿佛离得很近，但我可以感受到我们之间天堑一般的距离。他依旧微笑地看着我，包容着我的一切。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奥博塞蒂恩说道，“固定下来这条世界线，和你在一起的波鲁那雷夫就不会像原来世界那样遭受折磨，其他人也不必死去。”
顿了顿，奥博塞蒂恩催促道：“听到了吗？”
“我有想过让他忘记我，但是他拒绝了”，手掌里星星点点的可能性调皮地飞来飞去，我沉思了一秒，“有时候我宁愿自己一个人痛苦。”
“波鲁那雷夫会生气的。”
我回道，“所以我没有这么做。”
“接下来就是原来世界的波鲁那雷夫了，你要用什么交换他灵魂转□□的条件？”
我看向新生的凛冬弦上，比起之前黯淡的银灰，她现在亮得刺眼。“我觉得什么都可以，我的生命，我的时间，我的存在，我的一切。”
叹了口气，我继续说道：“但是他会不放心，所以你觉得寿命怎么样？”
“寿命？”
“如果回到我的时间，这里的他也会比我大10岁吧。差的太多了，我想要陪着他一起老去。”
“哼哼”，奥博塞蒂恩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感，但是她没有反对。于是我从自己的身体里扒拉出来一团寿命的概念扔给凛冬弦上，合手祝福道，“希望我回去的时候波鲁那雷夫先生已经好了。”
奥博塞蒂恩肯定：“放心，凛冬弦上会让这个事实固定在你那条世界线上，谁也无法改变。”
回去时的感受比来时好多了。当我在意大利的一个角落突兀地从空中踏出，没有惊动任何人。
心脏感觉空空的，我的眼睛变得酸涩，一种控制不住的情绪袭击上我的全身，让我蜷缩在昏暗的小巷里。
“这是我第二次哭，还是因为你。”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但我脸上表情却没有太大的波动。
“我准备去我们住过的小镇定居，每天在树下看书，和来往的人们聊天。”
“我的身体有很多暗伤，平常可能会痛苦一点，但是年老时结束得也会很快。”
“我有了一枚结婚戒指，但我会避免人们对你的询问，我可不想和别人回忆你。”
“我的城堡后还有一片湖泊，维也纳还有一场新年音乐会，阿尔卑斯山还有一片星空...”
“想要...和你...”
说到这里，我强忍的情绪彻底崩溃，“唔嗯...为什么...”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爱...”
爱着你啊。
在这个没人关注的角落，在这个我去找你后不知经过多少时间的土地上，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情感。
第一次哭，因为你，我获得了新生。
第二次哭，也是因为你，我拥抱了死亡。
波鲁那雷夫，我爱你。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尾篇：白色法兰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