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意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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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爷子这些天也在发愁妹子一家以后的生活。两个顶梁柱失了生计，家里又没有田地，就算眼下手里还有些银子，可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这不，一听了王氏的话，王老爷子二话不说就表示支持，还说怕她们都是妇道人家出去受人欺负，如今地里已经没有农活可做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让孙子王远丰陪他们一起去，若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刘氏也说，不必去村里买豆角，自家菜园子里每天早上摘的都吃不完，已经晒了够一家人冬日吃的干豆角，新鲜的却还是一茬接一茬的长出来，纪家这门营生正好能帮自家处理一下。
王氏领了哥哥嫂子的好意，却不愿意白用王家的豆角。
若是自家吃的也就罢了，如今却是自家用来赚钱的，怎能如此？况且王家日子也不大好过，如今地里刚播下秋粮，几个侄子和成了家的两个侄孙每日都要去镇上打零工赚家用。
这时节豆角虽不怎么值钱，可若是挑到镇上去卖，一斤一文钱还是有的。
一个要白给，一个要给钱，两边一时僵持不下，王老爷子知道王氏的性子，这样下去只怕她宁愿去别人家出银钱买去。
最后王老爷子拍板，先去纪家尝一尝这个蒸面条好不好吃，看看会不会有人买再说。一行人这便来了纪家院子。
蒸面做好，曾氏也熬好了香香的小米粥。
无论天多热，大梨树下永远有一片树荫，且靠近水井，竟是比屋里要凉快许多。
因此，纪家这一向除了下雨的时候，基本都是在树下吃饭，乘凉，或是聊天，除了桌椅之外，树下还放了一张绳床和躺椅，午后把大门一关，在树下小憩也是可以的。
仍旧是在大梨树下，一人一碗蒸面和小米粥上了桌，香味立即散开。
王老爷子先尝了一口面，赞不绝口道：“真是不错，怎么就没想过面条还能这么吃呢？”
刘氏也觉得好吃，还是忍不住白了王老爷子一眼道：“这又是肉，又是油的，就是想得到谁家又吃得起？”
是啊，他们农人一年四季没个闲的时候，却还不能顿顿吃百米白面，且蒸着吃的更费面粉一些，一看就是放了许多油的，还要有肉才更好吃，谁家舍得这样吃呢？
王老爷子是个知足的人，他们京城边上的人日子已经过得算好的了。自家这些年日子难过，主要还是因为孩子多，半大孩子死能吃，却还不怎么顶用。如今孙子渐渐长大，能顶大人干活了，也能出去打零工，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妹子，我看这个蒸面卖得，这么好吃，若是我看到，只要手里有两个钱，也会买一碗来尝一尝。”王老爷子边吃边说，“只是怎么卖你们可想好了？多少钱一碗，家里有那么多碗筷吗？什么时候开始做？”
这些纪姝还真都想好了，因此她对王老爷子道：“舅爷爷，我们都想好了，暂时不打算放肉做，只先买些棒骨熬汤，用骨汤来做菜蒸面，虽看不到肉，吃起来却是一样香的。”
纪姝想着昨日一家人商量定下的价钱，继续道：“至于价钱吧，就定五文钱一碗，还送一碗绿豆沙解暑。我们算过了，卖出去一碗面，差不多有一文钱的盈利。”
王氏也道：“可不是，镇上的一碗素面也要五文钱一碗，咱们也卖五文，不贵了。家里没有那么多的碗筷，正打算下晌日头小点，我跟阿姝去镇上买一些回来。”
王老爷子见她们都有成算，也不再多说，只叮嘱了下晌让王远丰赔她们祖孙俩一起去镇上，也好帮忙搬东西。
又说好明日一大早自家把豆角摘了送过来，至于钱不钱的，等看看生意怎么样再说钱的事。
王氏没在跟王老爷子杠，心里却是想着，这面一定有人买，若是卖得好一些，自家也好多帮衬大哥家一些。
王老爷子是个急性子，一回家就让王远丰过来了，还让他用板车拉了一车自家柴篷里的柴火。这是担心纪家的柴火不够用呢。
时候还早，王远丰来了见纪聪在读书，便不吭声，在一旁看着，纪聪便干脆教起了他识字。
他本是怕扰了纪聪的功课，却没想到王氏和纪姝都赞成纪聪教他，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一阵感激，想着明日出门，一定要保护好姑奶奶她们。
纪姝从杂物房找出一个很大的新木桶和一个没用过的大木盆，仔细洗刷了在外面晒着，又让曾氏照着她量好的尺寸，用洗得干干净净的双层白麻布缝了两个四四方方的小棉被。
待这一切都做好，日头也偏西了，便由王氏赶着牛车，带着纪姝、纪聪和王远丰王镇上去了。
王氏不想碰到林家的人，便没往镇中心去，而是先去了纪聪之前的学堂，跟先生去说了明日便回来读书的事，又直接去了镇头上的粮油铺子，买了两大袋面粉，一罐子香油，又在旁边的猪肉铺子买了一大块猪板油，还有几根猪棒骨。
随后王氏就直接赶车出了镇子。
王远丰坐在王氏边上，为的是跟着王氏学怎么赶牛车，这样以后再出门，就不必辛苦王氏赶车了。
此时见王氏直接出了镇子，他疑问道：“姑奶奶，不是说要买碗筷吗？怎么只买了筷子便要回去？”
“这不就是要去买嘛。”王氏笑道，“咱们要买的多，镇上的杂货铺怕是没那么多的货，咱们直接去窑厂买，货物多，还会便宜些。”
说话间，牛车拐上一条小道，没多久，窑厂便到了。
纪家计划暂时买五十个半大汤碗和五十个大碗装面，日后若是生意好，便再添置。
窑厂买的确实比杂货铺里便宜了许多。一百个大小碗，纪姝只捡那古朴的粗白瓷的买，价钱不高，看起来还颇有野趣。
窑厂的主人知道这是要做吃食生意，怕是日后还能做买卖，便想着结个善缘，除了这一百个大小碗，还送了一套家里吃饭用的白瓷碗盘。
王氏没有推辞，道了谢便收下了。她对自家孙女的手艺有信心，想着说不定有朝一日，自家能开个大酒楼呢，以后再照顾窑厂的生意便是。
回到桃花村时，正是晚霞满天，曾氏和纪妙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几人回来呢。
王氏留了王远丰在家吃了饭，才放他回去。
他们今日满载而归，换来的却是王氏囊中羞涩。除了留着给纪家父子吃药的银钱不能动，王氏手中只有不到五两银子了。
她心里焦急，面上却不露，只盼着明日的生意能成。
曾氏是个不管事的，以往对家里有多少存银从来不清楚，只是经了之前那场变故，也知道家里大概的底子了。
她没有别的本事，只有针线活还算拿得出手，因此，一得了闲，她便绣帕子，做荷包，到时候卖了也能补贴一下家用。
纪姝对家里的财务状况却是清楚的。她脑子又不笨，以前不知道是因为家里从来不缺银子使，日子也过得安稳，因此便不操心这些，自从家里出了事，她不再混吃等死，王氏也从来不刻意隐瞒，她只稍加留心，就知道家里的银钱要见底了。
不过她对自家的手艺有信心，倒也不怎么担心，不要不发生什么意外，银钱慢慢会有的，积少成多嘛。
一家人又坐在一起仔细盘算了一回，确定没有任何遗漏的，便都早早歇下了。
翌日一大早，纪家小院便热闹了起来。王氏和纪妙一起准备一家人的早饭，曾氏早早和好了面一大盆面，纪姝早早熬了一大锅的绿豆水，分批吊在井里冰着，又用这院子原主人留下的小灶小火慢熬着棒骨汤。
待一家人吃过早饭，王氏正要先送纪聪去学堂，王远丰和他爹王均善便过来了，父子俩提着一大篮子现摘的鲜嫩长豆角。
王氏忙招呼了侄子和侄孙进来。
王家父子放下了菜篮子，王均善道：“姑姑，我爹说家里今日头一回做生意，让我来送阿聪上学，您就别去了。”
“姑奶奶，我跟我爹一起！”王远丰也道，“回来的时候让我爹看着，我来赶车，赶明儿我熟练了，便由我来接送阿聪，姑奶奶也省得每天来回镇上了。”
“是啊，姑姑，这小子皮得很，在家里也是到处惹事儿，能赶着牛车出去跑，他乐意着呢！”王均善怕王氏过意不去，乐呵呵地损自己的儿子。
王氏考虑了一下，若是自己每天接送孙子，却是有些赶，既然侄孙愿意，那不如就先这样，反正自家绝对不会亏待大哥一家就是了。
“那以后就辛苦远小子啦！”
“唉，姑奶奶您先忙着，我们就先去镇上了。我奶奶说一会儿也过来帮忙。”王远丰想着以后可以每天都赶着牛车去镇上，可太威风了，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又提了纪聪的书箱，招呼道，“阿聪，我们走！”
这边人刚走，刘氏和王老爷子就过来了，刘氏是过来帮忙的，王老爷子纯粹是不放心，在家里坐不住，想过来看看，便坐在树下和妹夫以及外甥闲聊。
此时，除了小纪尚，女人孩子们都在忙活着，那么大一盆面，要擀成细细的面条也不容易，原本是打算曾氏和王氏来擀的，刘氏来了以后，硬要分成三份，她也一起来。
擀面条对乡里妇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擀得面条劲道，切得又细。在这方面，刘氏也是个好手。
好在厨房宽敞，纪家又开过木匠铺子，家里常用的东西都有多的，纪姝从杂物房拿出两面新案板，洗干晾干了，让王氏三人先擀面，她们姐妹和王家姐妹一起择洗豆角。
刘氏他们摘豆角的时候都是挑的细长没有虫眼的，倒是方便了纪姝择洗，几个小姑娘把两头一掐，放在大木盆里洗干净了，纪姝等着面擀好了，案板腾出来，便开始切菜、炒菜，此时锅里的骨头汤也好了。
家里有大锅，也有大蒸笼，面条蒸起来倒是也快。
待到王远丰父子赶着牛车回来的时候，纪家院子已满是香味。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众人便把面盛到大木盆里，又把绿豆沙装了一大木桶，在木盆和木桶外面分别裹了纪姝让曾氏缝的白棉被，把这些分别装上牛车，又把碗筷放在一个大桶里，也装上牛车，最后是一张两张折叠小方桌和八个凳子，满满当当装了一牛车。
纪家商定的出去摆摊的人是王氏带着俩孙女，曾氏在家做家务，照顾纪尚和两个男人的饮食。
只是第一天摆摊，王老爷子不放心，除了他指定的王远丰要去之外，老爷子也要跟上去看看。
因此，这第一天出摊，便是王老爷子赶着牛车，旁边坐着王远丰，车上坐着王氏祖孙三人。
王老爷子挑着路边的树荫下走，倒也不很热，不过两刻钟，便到了那大路边。
此时已快到正午，也有人陆续从山上下来，路边停着的人大多数是富贵人家的家仆，主人家上了山，一些仆役不能上去，便在山下等候。
远远的便看到茶摊下面坐了许多人，都是乘凉歇脚的。
王家的摊子没摆在茶摊边上，而是摆在了茶水摊斜对面还要再远一些的地方，王氏想的是，尽量不影响人家的生意。
这路上行人本就多，原本纪家的牛车走过也没几个人注意，可见到他们走过那个路口便停了下来，并且开始往下搬东西，就引得许多在山下等得无聊的人看了过去。
但也只是看看。这么大热的天，人都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头，那些没在茶水摊占到位置的，大多都拿草帽盖着脸，半靠着马车上，只等着主人下山便能回去了。也有些饿了的，从茶水摊要了一碗水，就着自带的干粮已经在吃了。
王老爷子一看这情况，觉得怕是没戏。
好在王氏是做惯了生意的，倒也不急，不紧不慢地把桌上撑起来摆放好，又把装面的盆上盖的盖子掀开，对着刚刚看过来的人招呼道：“好吃的蒸面，香喷喷的蒸面啦，吃面送凉甜解暑的绿豆水，客官可要尝尝啊？”
正赶上要吃午饭的时候，她这一招呼，加上盖子掀了以后面的香味散开，还真是的勾起了不少人的馋虫，有两个管事模样的人便从那茶水摊走了过来。
“来两碗面尝尝！”
“好嘞！”纪姝见有生意上门，脆生生应了一声，立即麻利地装了两大碗冒尖的面端上桌，王氏也盛了两碗冒着凉气的绿豆水，王远丰接过端了上来。
那两个客人深吸一口香气，都是率先端起绿豆水猛喝一口，才开始拿起筷子吃那从来没见过的蒸面。
小心尝过一口后，便低头猛吃起来。
这时，旁边有人见着两人埋头大吃，顿觉口中的干粮难以下咽，便也走过来问道：“这面怎么卖的？”
纪姝笑盈盈道：“面五文钱一碗，还送一碗绿豆水解渴，客官可要尝一尝？”
那人见白生生的小姑娘笑盈盈的，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那就来一碗尝尝！”
纪姝响亮的答应着去盛面，此时，最开始的两位客人已经吃完了，其中一人道：“这面不错！来，老板，结账！”
此时来吃面的人多了起来，几人便分了工，王氏专管盛绿豆水和收钱，纪姝盛面，纪妙和王远丰负责端面端水，王老爷子不乐意闲着，便帮着收拾桌子。
生意意料之外地好，也有人不吃面想单要一碗绿豆水的，王氏便用大碗盛了，一碗收一文钱、
也就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面和汤都卖空了，还有好些刚下山的路人想买绿豆水却是没有了。
大家都没想到第一天就会这么顺利，脸上的喜意直要满溢出来。几人没有耽搁，把东西都收拾了放在牛车上，便往家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意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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