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忙着赚学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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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周五的傍晚，天气晴朗，微风，太阳开始落下去，海狸市的半边天空揉着橙黄粉橘的颜色，像个杂乱无章的调色盘。
向宁坐在武装直升机一侧，收回望向对面小窗外的视线，耳机里兰因正喋喋不休：“学长他们执行任务意外收缴了一批物资，你猜是什么？□□之前留存下来的速食，里头有货真价实的压缩蔬菜，跟我们现在吃的工业食品味道完全不一样……”
兰因是向宁的室友，他们住三人间，每人独立卫浴卧室，共用客厅厨房，另一间房空着。向宁入学的时候就听说那间房有人住，只是主人跟他们不一样不用每天上课，但现在他大四了，从没见那人出现过，地板上积了一层细细的辐射尘。
“有面条吗？”向宁问，“不要自热火锅，也不要自热米饭，刀削面有没有？”
武装直升机内其他人闻言看过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向宁，他们彼此并不认识，是因为接了同一个任务而被接上飞机的，各自作战服胸前的标识都不一样，表示他们来自不同的学校。
□□发生在大约一百二十年前，农作物因为感染了某种病毒纷纷变异变得无法食用，粮食产量断崖式下跌使整个星系的人口在五年内减少了30%，直到人工合成营养品大规模生产，这种窘境才宣告结束，医院不再出现营养不良的病人。
如今，市面上只能买到合成的果蔬，全部是工厂流水线产品，无论是营养还是味道都是人工调制的，外形完美口味单调，□□之前的压缩食品只能在拍卖场碰运气，还不一定买得起。
在□□之前，人类也曾感染这种病毒。
它使人往着难以预测的方向生长，其中一部分变异出了特殊能力，同时也变得不怎么像人，科学家们把这种变化称为“异化”，把出现异化的人或动物称为“异化种”。
此时，武装直升机载着六名异化种学生正在前往博明蓝港口的路上，终端任务中心显示他们将在三分钟后抵达目标地。
“有不知道什么面，给你放厨房了，我要吃自热素菜锅，”兰因说，“你这个任务几点结束？”
“大概七八点。”向宁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任务中心显示为C级-清剿任务。
他们这种学生能在任务中心接的一共两个等级，C级、D级，也是最低的两个等级。清缴任务往往是解决一些低级但数量大的异化兽，这次的任务是去解决盘踞在港口的大量低级异化工蜂。
“你说你为了这点学分至于么？”兰因说话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像嘴里含了东西，向宁听见他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吱吱嘎嘎的。
“学分是硬通货，我可不像你有个有钱的爹，我超——缺钱的！”向宁说着拉下了面罩。
武装直升机在港口警戒线外围降落，小队长第一个走出来，通过任务加密频道对他们说话：“记住，本次任务不许使用大规模伤害性武器及能力，如损坏港口货物将按货物价值扣除相应学分，灰鹰小队尚未撤出，如遇到对方无需提供帮助。”
随后走下来的人发出惊叹，向宁向港口望过去，只见铺天盖地的工蜂，每一只有猫那么大，胸部的三对足像三对锋利的锯子，变异的螫针泛着五彩斑斓的黑色。从提前拿到的资料可得知，足和螫针是这些工蜂最主要的攻击工具。
一人仰着头问：“灰鹰小队在这执行任务，怎么会弄出这么多工蜂，难道任务失败了？”
小队长敲了敲他的面罩：“闭嘴干活！”
安全部设置的空间隔绝以警戒线为边界，几个人一踏进去，迷茫浮在空中的工蜂立刻发现猎物，俯冲而来，小队长端起突击步枪，射线从枪口喷射而出，每一枪都精准击落打爆一只工蜂的头，它们的无头尸体掉在地上，六只足和螫针大幅痉挛抖动着。
满地都是活似喝嗨了发癫的虫子尸体，肉乎乎的腹部被同伴痉挛的足刺破，流出大量黏糊糊的液体，向宁冷静地踩在尸体中间，有几脚甚至踩在了尸体上，感觉像踩爆了羽毛枕头。
他握着刀柄，在同伴们枪林弹雨的掩护中前行，偶尔拔刀，干脆地斩断一两只突破火力接近自己的工蜂，但脚步未停留片刻。
任务中心给每个人都划分了清缴区域，向宁负责的在水域，是一艘尚未卸下集装箱的货轮。
任务频道和兰因的说话声在耳机里混成一团，比立体声还立体声，仿佛小学时班主任离开后的自习时，四面八方都是说话声，向宁不厌其烦，趁着工蜂攻击的间隙关掉了兰因的通话。
漂亮的夕阳和彩色的天空这会通通消失在工蜂群里，地上尸体密密麻麻叠了一层，上方仍是黑压压的，像暴风雨才开了个头，离雨过天晴还很遥远。
向宁与另一名同伴跳上陆上铁路段，车头门关闭时几只工蜂冲进来，同伴一一点射解决，待车门完全关闭后，狭小的空间充斥着工蜂们攻击铁皮的声响。
嘈杂声直到火车开出很远才结束，这种低级异化生物的智力也很低级，一段时间追踪不到猎物就会去寻找新的，车头终于安静下来。
向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作战服上沾了许多不知名液体，方才他启动车头按下了按钮，操控板上也沾了一些，旋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糙起来。
同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正要拉开面罩的动作停下来，伸手去蹭了蹭旋钮，像蹭一块奶油一样轻易地擦下来很多。
向宁：“这些虫子的□□有腐蚀性，我们接到的资料里没有。”
他们的作战服、武器都是特别制造的，具有扛辐射和腐蚀的特性，因此方才并未察觉，他立刻把这一发现通过队内频道传给了其他人。
小队长的声音十分冷静：“收到，避免攻击腹部，暂时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继续清缴任务，我会把这一情况上报，等待后续通知，保持联系。”
向宁：“保持联系。”
另一名同伴的清缴范围在码头前沿，他们在轨道终点分开，向宁把安全绳挂在桥吊，动作猫一般轻巧地跳进目标货轮，安全绳回收后锁头卡在腰上的装置里。
货轮与码头好似两个世界，这里寂静极了，一只工蜂也没有，甚至有几只尾随着向宁的工蜂不知何时掉头离去。
“越是安静，越是危险……”向宁小声嘀咕道。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杂音，兰因的声音突兀地出现：“Test，test，信号清晰否，能听到我的声音否？”
向宁抬起小臂，终端上显示他的外部通话线路已经关闭。
“黑进别人的队伍频道是要扣学分的。”他说。
“谁让你把我的语音挂了呢？有事亲爱的无事挂电话，”兰因说，“你变了，你不是那个把我放在心尖上的小可爱了！”
“我从来就没把你放在心尖上！”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这是你的A？”
经兰因这么一闹，队内氛围反而活络起来，话题开始往与任务不想干的方向发展。
有人说：“怎么黑进队内频道啊，我也想这么跟我绑O语音，太帅了。”
还有人说：“你已经有A了？咱们这专业好不容易有个O，我还想任务结束找你约会呢！”
向宁：“……他不是我的A，只是我室友。”
他在耳机里的欢呼声中继续说：“我也不约会，忙着赚学分，没空。”
学分可以按照比例兑换成钱，目前向宁所在的中央军校学分换算汇率是1学分可以换12.65新币，是几大军校里汇率最高的。
但对方似乎找错了重点：“你很需要钱？我挂科了，需要学分补点，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做任务？”
对向宁而言，这倒是个不错的意见，有认识人一起接任务可以互相照应，他应了声：“行啊。”
他所在的这艘是全集装箱货轮，船舷吃水很深，甲板上到处都是不知从哪漏进来的水，许多集装箱已经打开了，向宁一路上检查了几个，都是空着的培育装置。
兰因正在说笑：“哎哟我朋友可是很难追的，你这种挂科的学渣他可看不上啊。”
“我不是学得不好才挂科的，是因为武器制造系那帮傻子做实验的时候把我的研究对象炸死了！”
“豁，敢问你的研究对象是？”
“是A级异化球蟒，异化度70%，这么高的异化度可是很珍贵的，还是智力方向的异化！”
兰因：“哈哈哈！”
“你笑得太敷衍了吧！”
研究对象总有各种死法，这事在中央军校也很常见，向宁上学期的实验课研究一条异化金鱼也遭此人祸，不得已掏出十分补了成绩。
他正想笑着附和一声，脚下走过一个转弯，笑容却凝固在脸上。
他看见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颗人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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