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卺》鹿八今

16、劝解

　　柏家有六子，三男二女，其次是他，他是老幺，柏家的老来子，因此备受宠爱，家中他同父母撒娇，从未觉到羞耻，出去时有严昱林在旁，二人青梅竹马，撒娇也是家常便饭。
　　但对着戚旌，他除了眨着眼看，其余竟一概做不出来。

　　他咬唇，对上戚旌有些怅然，有些温柔的眸子。
　　紧巴巴的，他心中一酸，头埋在他怀中，闷声道：“难受。”

　　戚旌一慌：“哪难受？”

　　“心中憋闷。”柏幼雨静静道，“我心中憋闷，想到腹中有了孩子，便十分慌乱，总觉转瞬间便长大成人，甚至为人父母，还有，我……很害怕。”

　　戚旌闻言皱眉，思绪飘远，遏制不住将怀中妻子往别的地方想——然而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孩子是他们共同的孩子，柏幼雨的心情，他最该感同身受才是，怎能将他想得如此龌龊？

　　他搂紧他，把那些苦水悄悄咽下，在他额头亲吻：“阿雨不怕，我守着你。”

　　这句话犹如甚么神奇的符咒，很快将柏幼雨心中的惶恐驱散，许是有过肌肤之亲，丈夫的怀抱与别人终究不同，戚旌的宽慰更是令他心安。
　　除却孩子，他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人，余生也会朝夕相伴，闹闹别扭便罢，怎能真的有仇呢？

　　思及此，柏幼雨空洞了一月的心才渐渐被填满，有了着落似的。

　　他的戚旌的怀中再次睡着。

　　这一月柏幼雨寝食不安，戚旌见他嗜睡，反倒放下心来，待时辰差不多，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出门唤金盏。
　　金盏就在门口守着，戚旌走到远些的地方一顿，金盏便冲着他跪了下去。

　　因着之前的欺瞒，戚旌并未找她算账，她提心吊胆的一个月，少夫人又出了事，此时已是惶恐难忍，生怕戚旌把她从戚府赶出去。

　　“怎么如此隆重？”戚旌却很意外似的，实际上他记得清清楚楚，“我不罚你，你且起来，只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回答便是。”

　　恩威并施，不过收买下人的小手段，金盏却如劫后余生，擦擦汗起身，忙道：“是。”

　　“此次来给少夫人看诊的是哪位大夫？”

　　“回少爷，是常来咱府上给老夫人探脉的张大夫。”

　　“张大夫说少夫人如何？”

　　“他说……”金盏急匆匆看他一眼，汗如雨下，“张大夫说，少夫人忧思过重，身子虚浮，已有小产先兆，这次他害喜害得厉害，许是腹中孩子的警示，堪堪将孩子保住，也不过一时之计，需少夫人静养。”

　　戚旌闻言怔住，想起柏幼雨的恐惧不安，又蓦地想到二人前几日行房时，确实有几抹血迹，但当时并未在意。
　　他突然理解了那些恐惧从何而来，可“忧思过重”？他一时竟不知是何感想。

　　几息间，他的心情大起大落，心中的苦水再次上涌，想起柏幼雨没有起伏的肚子，更是苦涩。

　　他道：“通知府中上下，无事避开少夫人的房间，不许来打扰，去请几个做饭师傅，菜给少夫人换着做——至于张大夫，请他入府，脉要一日三次的把着。”
　　金盏应下。

　　此时雨势渐收，竟有放晴之态，戚旌略一抬头，很快收回目光，慢吞吞向府门方向走去。

　　“少爷！”金盏忽然大了胆子叫他，“少夫人那日说，自他嫁入戚府，其余念头便断的一干二净，再无他想，您莫要怪他！”

　　戚旌顿住，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没有回头，所以金盏只见他背慢慢放松，继续大步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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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是日常攻心战（甜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