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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裙下之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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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凑过来了,”白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晏二公子,你请来的人确实如晏夫人所说,人品大有问题。”
晏济宣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李修昂:“因为他说你给我未婚妻放水,故意让着明月?”
“不,此次的确是我技不如人,”白炎被未婚妻三个字泼了一盆冷水,心里有些怅然所失,“我说他人品有问题是因为他拦在了我骑马必经之路中间,若不是我反应快,现在能不能好端端站在这里都是问题。”
“是我这次识人不清,”晏济宣痛快道,“福伯,把这人撵出去吧,以后不要再让他踏进平江岛半步。”白家的独子若在这里受伤,他难辞其咎。李修昂虽然画技不错,但是有才华的画家多了去,多他一个少他一个都无所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修昂半点没有差点害了别人摔下马的愧疚之心,反而嗤笑道,“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纵然钱财再多,内里也是腐朽空白的,小姝,我们走。”
他说着要拉明姝的手,却被少女躲开了。
明姝蹙着眉,眼里水光盈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姐姐,不管她怎么样,都是我姐姐,我之前明明求过你,让你不要在众人面前落了姐姐的脸面,你却非要苛责她。”
“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了。”
李修昂愣住了,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半晌才道:“......对不起,可是若不是她,你在明家也不会过得如履薄冰,每天战战兢兢的活着,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明姝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哭,仿佛间接默认了李修昂的话一样。
两人的对话让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姜明月身上,姜明月神色不变,只是站着,身上也带着矜贵冷淡的气质,让人无从去想她神色刻薄,苛待继妹的嘴脸。
“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姜明月笑了一声,“她在我明家每个月百十来万的医药费你以为是谁付的?明姝,既然你觉得在我明家过得水深火热的话,还是尽早搬出去住吧,我们明家可供不得你了。”
明姝眼睫颤了颤,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
“姐姐,我不治病了,你就让我留在明家吧,这是我的家啊,”明姝瘦削的肩膀轻轻颤着,不得不说她这样的人,即便是哭,也很容易让人生出怜悯之心,“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能在最后一段时间里和妈妈还有哥哥在一起就很好了。”
李修昂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多此一举害的明姝落得了一个怎样的境地,他挣扎着要从困住自己的两个侍从手里脱身,但是却没什么用,只得咬紧了牙关,一双眼愤怒的瞪着姜明月,被人拖着带远了。
“好了,别哭了,”姜明月颇觉索然无味,“以后少在不相干的人面前编排我就是,你这么些年在我家里,吃穿住行都胜过我,我母亲留给我的大多宝物也都被拿去拍卖了给你治病,你有什么好埋怨我的呢。”
夏时婵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在看到明姝哭的时候,也有些同情这个病弱的女孩子,对她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每月百十来万的花费其实并不算多,但是她听了明月姐姐的话之后,再仔细对比这两人身上的衣服,才渐渐发现了不同。
明姝身上的衣服是高定的,明月身上的衣服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不过因了她的容貌和气质,才显得这普通的衣服也与众不同了起来。
“你衣服比明月姐姐的贵很多哎,”夏时婵皱着眉说道,“别哭了啦,我们本来就是来这里散心的,又不是演苦情剧的。”
夏时婵的话让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姝抹了眼泪,眼睛有些红,道歉道:“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她这话倒让夏时婵有些心虚,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姐夫,你之前说的琴房和画室在哪啊,我想去画一会画。”明姝看向了一边的晏济宣,勉强露出了一抹笑容,我见犹怜。
“就在不远处,”晏济宣想了想,“算了,你一个人去的话还是不安全,我先带你过去吧,明月,我等会回来。”
姜明月笑了笑,看着晏济宣和明姝二人离开的背影,事实上,晏济宣会对明姝感兴趣在她的意料之中。
“明月,”白炎还没有离开,问道,“你还没有说我们的赌注是什么。”
“明家庄园的地契,”姜明月也想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笑道,“这个应该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吧。”
白炎看着明月的笑脸,有些不好意思,明修确实把地契抵押在了自己这里,明家庄园风水不错,他本来想买下来送给自己上一任女友,但是两人分手后他就忘了这么一回事,如今再给明月也没什么,他家里就是开赌场起家的,愿赌服输。
“我回去后让人把地契,不,还是我自己去明家给你吧。”白炎改了说辞,还是自己亲自给更好一些。
“那就多谢了。”姜明月回了一句,这庄园留着还有别的用处。
她看着白炎傻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不......”白炎收回了不切实际的想法,“没有......”
姜明月点头,转身往别处地方走去,她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一个人的时候会更自在一些。
离了跑马场,百年银杏树下站着戴着面具的银发青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深不见底,暗藏了许多情绪,姜明月心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先前那股不属于跑马场任何人的视线应该就是来自于这个青年,不过不管看着自己的人是谁,她都无所谓。
姜明月和青年擦肩而过。
青年的视线落在远处,也没有看她。
晏夫人看到姜明月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是有些生气的,拉了姜明月的手问道:“济宣呢,怎么没有陪着你?”
“他送我妹妹去了琴房。”姜明月回道,晏夫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个不错的女子,不过怀璧其罪,她执掌着晏家的钱财地契,在明月失踪后也曾调查过,后来发现了自己二儿子和明姝做的那些龌龊事,和明姝争论时,被明姝推下了大楼。
晏济宣护着明姝的同时,隐瞒了母亲死亡的真相,推脱到了大哥身上,最后成了晏家钱财地契的掌管者。
晏夫人是惨死者,晏家长公子是枉死者。
不过现在的话,此晏家长公子非晏家长公子,和她一样都不是此间人,而是借用了此间人的身份。
晏夫人叹了口气:“明月,你还是小心你这个妹妹吧,她是个惯用心计的,我也该让济宣远着她才是,济宣一向是个好孩子。”
“你过来。”
晏夫人带着姜明月来到了二楼,避开了众人视线,以及外面那些声音。
“明月,你觉得济宣怎么样?”
姜明月没有回答,晏夫人也并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说道:“我知道我强行让你和济宣在一起,你心里或许是埋怨我的。”
“没有的事。”哪怕是以前的明月,也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埋怨过晏夫人,因为晏济宣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极为优秀出众的。
“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男人的爱,它或许会一时情深根种,但是会随着时间变淡,到了最后就是寡然无味,另寻新欢。济宣是个好孩子,起码会一辈子对你负责,从一而终,你跟了他,我是放心的。”晏夫人欣慰的看着姜明月,“不过若是你有了喜欢的人,不必顾虑我,只管说就是。”
“凡事都有例外,如果对方果真是个不错的人,那就更好了,表姐就你一个女儿,我希望你这辈子能快快乐乐的。”
晏夫人自觉忽略了明修,她作为晏家当家主母,对宴会上所有的事情都心知肚明,她竟不知明修身为明月的亲哥哥,对一个继妹比对自己亲妹妹都好。甚至还把表姐留给明月的嫁妆拿出去拍卖了,只为给继妹治病。
简直糊涂。
晏夫人和姜明月说话的时候,晏济宣和明姝也在画室里,明姝犯了病,呼吸急促,整个人都蜷缩在了沙发上,一双手紧紧拽住了晏济宣的衣服,看起来疼得厉害。
晏济宣一时之间离开不得,只能给明姝倒了杯水,喂了明姝。
明姝躺了十来分钟后,终于好转了不少,眼里盈着因痛楚而将将坠落的泪水,说道:“谢谢,你快回去找姐姐吧,不然姐姐要生气的。”
“明月是不是对你不怎么好。”晏济宣看了眼明姝的心脏位置。
明姝脸色浮现出一丝笑意:“我这样的人,活着已经很不错了,不敢强求别人对我好,姐姐毕竟不是我亲姐姐,我能理解的。”
“这样吧,”晏济宣说道,“以防万一,我在别处有个别墅,你若是真被明月赶出来没地方去,就暂且先住在我那个别墅里吧,至于你的病,我会找人给你医治的。”
明姝抬起头,满眼都是喜悦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