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正义审判 “晚上好， ...
-
“晚上好，感觉如何？吉良先生。”
“……”从昏迷中醒来，吉良吉影的意识依旧不太清醒。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嗡嗡作响，让他无法集中精神，也完全没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忽然间，白炽灯的光打到他脸上，吉良下意识地合上了眼，但依旧猝不及防被刺得流出了眼泪。不过这样被突然刺激得一激灵之后，吉良的意识清醒了很多。努力眨眼让自己适应过于刺眼的灯光后，吉良眯着眼睁开一条缝，勉强看清了眼前人的身影。
游花将审讯灯调暗了一点，好让吉良能正常视物。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吉良试着动了一下四肢，药物的作用还没完全消失，他很快就发现身体无法用上劲。叫出杀手皇后，自己的替身也依旧处于被锁链捆绑得无法动弹的状态。他的身上虽然没有具现化的锁链，但就像那个女人说的一样，从灵魂层面上，他的确感觉到是被什么束缚住了。
而且吉良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的原因还有第二点，那就是他被绑到了一个特制的审讯躺椅上，四肢被牢牢地固定起来。
“看你观察了一圈，现在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了吗？”吉良刚醒过来的这几分钟，游花一直在旁边托腮看着对方，任由他四下打量。
“你，你想做什么？”
“um你要那么问我的话，我比较想听你的作案经历，你懂的吧，不是有很多专家学者都在研究连续杀人犯的心理和犯罪动机吗？之前我只看过书，现在终于自己抓到了一个，我超期待的，可以给我做一个犯罪独白吗？”
吉良满头是汗地看着游花，就算这个女人满脸笑意，好像脾气很好似的等着他的真心答复，他也不敢说“不”。在审讯椅旁边放着全套手术用具，挨着墙壁的柜子里摆放着齐全的药品，还有整齐罗列在展架上的刑具，全都在告诉吉良吉影，如果他胆敢拒绝游花的要求，他就会将这些东西的滋味尝个遍。
“我，只是想追求幸福而已——”
“哦？”游花立刻被勾起了兴趣，“幸福？什么样的幸福？”
“我只是想过上平静安稳的幸福生活而已，就算不得不背负着‘要杀人才能活下去’的本性，我也想幸福安稳的活下去。”
“得到能力之后我的确有点得意忘形，也用能力杀害了一两名女性，但是我愿意去自首，请放过我吧宫崎小姐。”
“……”游花沉默了一秒，然后迅速抄起手边的手术刀，猛地插到了吉良的手背上。
“啊啊啊啊啊啊！”“你这只狗！是在看不起我吗！”
就算麻药的劲没完全过，吉良也被疼得泪流满面，“宫崎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对了，我的确没跟你做过自我介绍。虽然你能大概猜到我是刑警，但是其他的你一无所知。”游花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吉良的手背上插上手术刀之后，她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冷静地抚平了衣服上的褶子。
“我的名字是宫崎游花，27岁，职业是刑事。如你所见，也同时是名替身使者。不过我不怎么依赖替身的能力，工作上追踪一般的嫌疑犯，我都是凭借自己的实力的。”
说到这里游花压低了身子，把脸凑到吉良的脸旁，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我在CSI、FBI的BAU都进修过，你觉得我在吹嘘也无所谓，我的成绩很好，警视厅都说过舍不得我走，回杜王町是我自己的选择。虽然不是天赋型的读心者，但经过训练的我，通过你的面部表情、腔调和言语，要分辨出没有任何反审问经验的你撒没撒谎，简直易如反掌！”
“你想说些半真半假的话唬弄我对吧？刚才一直在想该怎么破解我的能力杀了我逃出去对吧？”
“砰砰砰！”游花对着吉良的脸连续爆锤三下，吉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咕——咳”伴着一大口血水，吉良吐出了嘴里断掉的牙，“你居然敢，居然敢这样对我！”
“告诉你也无妨，我的能力‘犯罪中止’，就和现实当中一样，只能拘束犯罪者48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之后，能力就会自动解除。”
游花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吉良。
“觉得松了一口气？那你真是天真得可爱啊，我绝不允许有人违背我的意愿，你如果不老老实实地说出我想听的犯罪独白，别说48、24个小时了，一小时之后我就要让你从另一个角度发挥玩具的作用，我会活体肢解你！”
“！！”吉良心惊肉跳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要说智商，经常控制排名在第三位的他实际上也很聪明，而就是这样，他才无比清楚，这个女人一定会说到做到！太可怕了！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女人存在！！
“你，你是刑警啊！怎么能这样做！这算是哪门子的正义啊！”因为嘴里还不时流出少量的血水，一边的脸也肿得变了形，吉良的喊叫声含糊不清。而且在他喊完之后，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因这一番动作流淌到他的伤口里，疼得他又是一哆嗦。
“哼，哪门子的正义？”游花微笑着弯下腰，那笑容在吉良看来怎么看都不怀好意，“盲目的正义啊！”
在她身后，蒙眼的替身不苟言笑地安静伫立着。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山倒般压在吉良的心上。
药物的效果也完全消退了，手上和脸上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得到幸福而已啊！”
一个小时后，游花从吉良口中还是没有得到什么她特别想听的内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吉良多少猜到了她替身的能力发动和情报有关，任游花怎么折磨他，他也咬紧了牙没再暴露更多自己的信息。
“你真顽强啊。”游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瞪着躺椅上的吉良吉影。上班族原本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完全散开了，半边的脸还是肿着的，身上多出了无数的伤。在游花折磨他的过程中，虽然因为疼痛哭喊得非常凄惨，可还是咬紧了牙关什么也没说。
看到吉良的呼吸声变得有些微弱，游花才想起什么似的，起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形状和颜色都很奇特的药片。“对了，先给你疗个伤吧，‘药石可医’——”
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亮起之后，吉良身上所有的伤势都消失了。对上吉良疑惑的眼神，游花向他解释道：“我家除了爸爸和妈妈，包括我在内的兄弟姐妹四人，都是觉醒了替身的替身使者。这个是我当医生的弟弟的能力。他把用能力凝结成的药片分给家里人，万一受了伤，不管多重，只要用一片都能好。”
“每个人替身的能力，原来都不一样的啊。”吉良轻轻喘息着说道。
“嗯，和每个人的性格或者说本质有很大的联系。比如像你的替身能力，不是和爆炸相关吗。我在上学的时候读过不少连续杀人犯和爆炸狂魔犯案相同心理分析的研究，非常有趣，你本人和你替身的能力的关系也能印证这些学说，很有意思对吧？”
吉良吉影没有回答，只微微偏头看向游花的方向。
“唉——你真的很抵触我呢。还是说，你现在正抓紧时间拼命思考我的性格和我的替身之间有什么联系，想分析我替身能力的弱点？”
“那就正好让你多见识一下吧——我的替身。”
盲目正义再次无声地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不过我也不确定我现在的能力有什么新的变化就是了，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内，我去你家进行了搜查。太惊人了，你的父亲，溺爱儿子到毫无道德底线的程度，稍微有点让人恶心。”
“你把他怎么了？”
“虽然你那么问，但是实际上不怎么关心他呢。”游花看了吉良一眼。
“真绝情，不过连续杀人犯就是这样吧，实际上爱的只有自己。你的父亲我给他封到照片里了，因为他真的超级吵的，我给丢进封闭隔音的保险箱里了。”
“不过那也不是重点，我在你家搜查的时候，你们家的那根箭——”说到这里游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左臂，“从我的左手刺进来一直钻到了我的头部，吓了我一跳。”
吉良吃惊地望向她，游花迎上了他的目光。
“你也没想到吧？箭头如果刺中已经拥有替身能力的人会有什么反应呢？总之，箭刺中我之后，我似乎获得了新的能力，正好，就拿你来实验一下吧。”
“盲目正义，进入下一阶段——‘正义审判’！”
“我宫崎游花，对嫌疑犯‘吉良吉影’提出诉讼！从1983年开始，吉良吉影杀害杉本铃美、伊藤爱果、井上麻衣、本田美惠子……小山美穗……山下百合、小亚美绫子、天野真理等至少40名女性，杉本出云、胜村阳太……吉冈邦彦、藤原千夜、原田弘树等至少10名男性，请取证。”
一个低沉、充满压迫感的女声在屋内响起，游花的替身“盲目正义”终于开口说话了：“收到‘宫崎游花’提出的上诉请求，现在开始调出证据。”
吉良大气都不敢喘，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自盲目正义手中所持的天平上，像是探出了什么精神体形成的触手，迅速地朝游花的头部飞去，游花没有任何抵抗的动作，任由触手在她的脑中探查。触手将相关的证据从游花的记忆中提出后，天平中偏向吉良的那一侧瞬间重重下坠。
“上诉者‘宫崎游花’所提供证据调取完毕。嫌疑犯‘吉良吉影’——你对指控的犯罪供认不讳还是拒绝认罪？”
完蛋了！吉良吉影完全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浑身都是汗。想也知道，如果就此认罪的话他很大可能就要被宣判有罪！游花的能力他一无所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根本就不可预测！而就算不认罪，那个天平也会读取他的记忆，到时候会不会像现实的法庭一样，因为他拒绝认罪而被认定无认错态度，然后给他更重的处罚？？现在怎么看都是绝路一条！
“嫌疑犯‘吉良吉影’，你对指控的犯罪供认不讳还是拒绝认罪？”
因为他没有马上回答，替身“盲目正义”又重新问了一遍。吉良吉影的内心此时悔恨无比，自己为什么不再更加小心一点？为什么命运如此玩弄他，让他和游花相遇？吉良现在被绝望的情绪完全淹没，可他的四肢仍被紧紧地固定在特制的躺椅上，连以往能安抚他情绪的咬指甲的动作都做不了！
而那个恶魔般的女人，宫崎游花，吉良才不认为她是什么正义的化身，那个恶魔就在他的身边，微笑着俯视着他。
她的替身，盲目正义再次发问：“嫌疑犯‘吉良吉影’，你对指控的犯罪供认不讳还是拒绝认罪？”
“呜呜呜——”吉良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咬不到指甲只好咬在自己的下唇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嫌疑犯‘吉良吉影’拒绝作答，开始强制调取证据。”
天平上的触手再次伸出，吉良努力将头偏向一边。但这点小动作根本无济于事，触手依旧毫无障碍地触及了吉良的头部。
天平中偏向吉良的那一侧忽然再次急速向下坠去，吊住托盘的锁链也飞快地被拉长，金链划过金环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
这阵势游花都是第一次见，之前她用能力抓捕的重犯，到最后环节天平上也只是比她重最多3倍而已，像这样在取证的一开始就几乎坠到地上的，她第一次见！
“喔喔喔，太夸张了吧，吉良吉影先生。说实话现在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是，不适时宜我也要说——多谢你了，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这下我赢定了。”
话音未落，天平一侧代表吉良罪证的托盘就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极为沉重的一声闷响。而且盲目正义还没宣判结束，那就说明吉良的罪证比她已经发现的还要多。
“嫌疑犯‘吉良吉影’所提供证据调取完毕。现在开始算入心理因素——”
“上诉者‘宫崎游花’，上诉诉求：1.给嫌疑犯‘吉良吉影’定罪行刑，让其成为自己的玩具；2.终止嫌疑犯‘吉良吉影’的犯罪生涯，维持自己站在正义一方的表象。上诉评定：出于私欲。”
就算盲目正义的语调毫无情感，从宣判的内容来看，也是对游花的嘲讽和批判了。不过游花本人不以为意，扭头跟吉良吉影解释起来。
“嗯，没办法，就是这样啦。虽然是我的替身，但她有非常强烈的自我意识。‘盲目正义’，听起来是贬义的是不是？但其实指的是正义她蒙着双眼，看不到她所审判人的身份，所以也不会偏袒任何人，是绝对公正公平的。”
“所以她在审判的时候也不认我这个本体。真是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找你这样的，确定是罪大恶极的犯人才行。不然在审判的时候天平如果倒向我这边，她照样会毫不留情地砍我。”
盲目正义的确没有理会游花说的话，继续宣读着审判内容：“嫌疑犯‘吉良吉影’拒绝认罪，犯罪心理：1.只是因为追求幸福，所以开始杀害女性；2.追查自己，阻碍自己获得幸福的人，都要消灭；3.无论如何也要逃脱出去，继续幸福而安稳的活下去。犯罪评定：罪大恶极！”
游花一侧的天平托盘上像是加了一些无形的砝码，但根本没让吉良那边的托盘哪怕动上那么一下。而在加入吉良的心理评定后，吉良那边的托盘给人的感觉更加不可撼动了。
“哈哈哈哈哈哈——”游花忍不住嘲笑起吉良来，笑得太厉害甚至流出了眼泪。
“这，真的是我第一次遇到，你太好笑了吉良，不，我能叫你吉影吗？你太可爱了，居然那么坏，让我赢得那么毫无压力，我现在好高兴！”
游花笑得很大声，盲目正义宣读审判结果的声音都差点被她盖了过去。
“审判结果，有罪者：吉良吉影！处刑：千刀万剐！”
“剐”字刚从盲目正义的口中蹦出，她便高举起手中的宝剑，毫不留情地斩向吉良吉影。
“等等——唉……”游花下意识伸出手，不过随即便又放下。在听到“千刀万剐”的时候她就知道要不好，但游花没有再试图制止盲目正义，反正对方也不会听她的。不过就是比较可惜，原本以为可以得到新的玩具再玩上一段时间，但谁能想到一下就找到个罪无可赦的呢。按照盲目正义一贯的做派，审判后立刻行刑，这下吉良吉影应该马上就没命了。游花万分遗憾地看着被固定在躺椅上无法动弹的男人。
果然，眨眼之间，盲目正义便干脆利落地斩下了吉良的左手和右腿。被斩断的手脚落到半空中时便消失于无形，盲目正义的能力都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斩下的部分连同灵魂的那一片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与此相应的，这份痛楚也直达灵魂。
“啊啊啊啊！！”由此，在游花审问过程中只偶尔闷哼的吉良，也在被斩去一只手和一只脚后难以承受地喊出了声。
“行刑暂停，但处刑仍需在100年内完成。”
“咦？”看到盲目正义居然停了下来，游花愣了一下。
“居然停下来了，难道，这和新的能力有关？”
“……”盲目正义没有回答她。
“你倒是还和以前一样，审判之外都不说话，好歹也和我多交流一下嘛，明明我是本体。”
“……”盲目正义恢复了手持天平、剑握腰间的姿势，沉默不语。
“算了，我自己看就是了。吉影——你”游花扭头去看吉良吉影，“咦，晕过去了？”
游花毫无同情心地立刻去拍吉良的脸，对于天平托盘都坠到了地上还一直加重的人，她一点都不会良心不安。
游花“啪啪啪”地大力拍打着吉良的脸，终于让对方吃力地重新睁开了眼。这一醒，吉良浑身又顿时被疼出了一身虚汗。
“咿——躺椅都被你弄湿了啊。不过一定非常疼吧？你也算很有骨气的了。盲目正义把我的右眼挖出来的时候，我也差点晕过去。”
“你，这不是——”吉良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不是看起来好好的吗？你是想这样说吧？”游花拉近了与吉良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都要贴面了。
“我在高中毕业后的假期里觉醒了替身能力，还没等我完全理解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大学就开学了。等我晕头转向地忙完了开学的那几个星期，去外地找男友想给他惊喜，结果却发现他和一个女生爱情旅馆里走出来然后相互道别。”
“强压着怒火跟踪他到没人一点的地方后，我想都不想就发动了自己的能力。但就像我说的那样，盲目正义根本没因为我是本体就偏袒我，她判定男女朋友之间的背叛不算犯罪，只在道德意义上可进行一定谴责，而我的心理是想让对方去死，所以判断我是出于私欲滥用能力，所以没等我再有更多反应，她就当场用剑挑出了我的右眼。”
“我后来立刻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开车去找我的弟弟，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觉醒了替身能力，并本能地对我使用了他的主能力‘活死人医白骨’，我的右眼瞬间就重新长出了。”
因为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吉良的感观有些迟钝，但看着近在咫尺的游花，他似乎的确看出了她右眼和左眼之间的细微差别。“感觉，缺了点什么？”
“嗯，我的右眼就算重新长上了，但是因为永久地失去了那一部分的‘灵魂’，右眼的视野从此就只有黑白两色了。”
游花直起身，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右眼。
“但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弟弟，其他人也不知道，只有你，吉良，不——吉影，只有你知道这个事实呢。因为，现在没有人比你更懂我曾经的痛苦了，对不对？”
游花放下手，定定地看着吉良。
“你还会更痛苦，我刚刚发现了，被‘箭’刺中后我得到的新能力。‘处刑屋’，就叫这个名字啦，是关押罪犯和施行惩罚屋子。因为我们在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发动的能力吧，这个实体的房间现在已经变成超越空间、维度的特殊存在了。你逃不出去，只能被关押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也无法进入这个空间内。”
“还有，你知道我们国家对于宣判死刑的人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吗？”
“……”
“死刑犯是不会被提前告知他们的处决日期的，你在这个处刑屋里也会受到这样的待遇，你将不会知道自己哪一天会受罚，也不知道哪天自己才能真正的迎来死亡。你就在这个处刑屋里，提心吊胆地过完你生命中剩余的所有时光吧！”
“——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正义审判
